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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尿桶伯公的土樓的黎公明聽了報信人的消息,也沒敢多耽擱,跟胡波派來的鄺為才交待了一下,便帶了劉小二急匆匆往家裡趕。
當兩人來到馬頭山下的驛道時,天色已經昏黃。正走著,路邊的樹林裡忽然跳出五六個持槍的大漢攔住了去路,口裡喊著:“公明兄,好久不見。”
公明眼睛一掃,居然沒有一個是自家的人,便道:“你們搞錯了。”
“哈哈,堂堂尿桶伯公大管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認了?”身後響起一陣笑聲。
公明轉身,身後也被五六個持槍的大漢堵住了。
“怎麽啦,大管家,這麽晚了,還有什麽生意啊?”為首的漢子歪嘴獰笑道。
公明認出這人是謝彪的第五個弟弟,曾在謝彪的府上見過,外號“辣椒根”,出了名的狠毒。
前些年,為了報復和恐嚇參與暴動的農民,辣椒根將他們脫光了衣服,用浸水牛皮搓成的繩子綁在柱子上,用帶刺的藤條抽打得鮮血淋漓,然後就在太陽下暴曬。牛皮在太陽下收縮,被示眾的農民被繩子越勒越緊,幾天下來,在縣城四個城門通往鄉鎮的大路上,都是一排一排綁在柱子上的死人,也不知道是餓死渴死的,還是老鼠或野狗咬死的,直至腐爛也沒有人敢去收屍。
按老婆那邊的輩分,公明應該叫辣椒根一聲“五哥”,但他實在不願意跟這樣的人稱兄道弟,所以也就不冷不熱地應道:“我黎家與你謝家世代結親,有什麽事情,回到家裡再商量。半路上說話,多不方便。”
“是,本來呢,應該在家裡好好說話,可是,你公明兄請不動啊。”
“我回復過你們,最近很忙,抽不出身去梅縣。”
“第一次是我們禮數不周,只派了一個人來送信,你不來,情有可原。可是,我們第二次,派了三十幾個弟兄來請你公明兄,不單沒把你公明兄請來,你還把他們都留下了,一個回話的人都沒有,也太不講情面了吧!”
“我沒見過你第二次派的人。”
“是嗎?”辣椒根正要發話。突然“啪啪啪”一陣槍響,他身邊和前面的幾個隨從都應聲倒了下去。
只見一個矮小壯實的年輕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道:“你們第二次派的人,都被我扔到山坑裡喂老鼠了,我公明哥當然見不到。”
辣椒根本能地拿起槍指著來人:“你是誰?”
“國祥。”
“百聞不如一見,原來你就是國祥兄弟啊。”辣椒根急忙放下槍,滿臉堆笑起來。
“你不配。”
“你——”辣椒根的臉放不下來,“黎謝兩家,哪個不是表兄弟?”
“表兄弟!哼,在馬頭山下撒野,親兄弟也不行。”
“對不起,冒犯,冒犯,是我的不對,下不為例。”
“還有下次嗎?”黎國祥走到辣椒根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說,你謝家想幹嘛?”
辣椒根兩眼恨得冒火,可又不敢發作,只能撫著火辣辣的臉說:“沒想幹嘛。”
“本山,給他吃老鼠。”
“來啦。”本山提了個布袋從樹林裡出來,跟公明打了聲招呼,“公明哥。”
公明點點頭,算是回答。
辣椒根頓時跪了下來,臉色刷白,全身打戰:“我說,我說,都是我大哥,太貪財,不聽我的勸,硬要叫我來,說教會醫院的鬼子醫生,出了一大筆錢,要把公明哥綁過去。
” “這麽說,龐姓人去包圍黎屋村,也是你們的詭計?”
“是,我大哥說,上次派的人,一定是在這馬頭山沒了。所以,他叫人先把龐姓人鼓動起來,他以為,你們會去解圍。這樣,我就可以帶人埋伏,抓住公明哥。”
“為了錢,你謝家連世代的姻親也不要了。 沒有我們,你謝家能在長寧縣當王?媽的,喂了狗了!”本山一腳踢了過去。
“是,是,我也這樣跟我大哥說,可他不聽我的呀。”辣椒根哭喪著臉。
“那鬼子醫生,叫什麽名字?他綁我幹什麽?”公明問道。
“叫什麽唐納德,大胡子,美國人。我問我大哥,我大哥說什麽,那美國人的祖先被你們祖上殺了,他要找回他祖先的人頭骨。”
“美國人?美國人能跑到這裡來讓我們殺?”
“他說,是好幾百年前的事兒。”
“哈哈哈哈……”本山笑了起來,“他媽的,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還想找我們報仇?喂了狗了!”
“公明哥,他怎麽辦?”國祥指了指辣椒根問道。
“殺了。”
“黎公明!”辣椒根大叫起來,還沒來得及罵,就被國祥一槍爆了頭。
“國祥,你們為什麽不回去救村子?”公明沉下臉。
“那不是我們的村子。”國祥咬了咬牙,“是你的。”
“現在是滅姓!”
“那也不管!”本山嚷了起來,“留家的來傳話說,我們可以殺龐屋人,可不準進村。滅村滅姓了他們都不認我們,幹嘛要回去?兄弟們都說了,誰也不許回去!回去就不準再上山!”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吧。”本山說道,“走旗山石過,兄弟們都守在那裡。跟留家的說,頂不住了,就從那條路撤吧,別逞強啦。”
“知道了。”公明朝劉小二招招手,“小劉,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