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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盛世帝國》第200章狂風欲起

玄宗自去歲入冬以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日常起居除了在理政的武英殿外,便是留宿在楊貴妃的寢宮,

偶爾才會到和其他妃嬪宮中去一趟。

今天楊國忠入宮請見,楊國忠進宮的時候,他午睡方起,精神還有些委頓,本不想見人,

後來聽說楊國忠是特意來呈報祥瑞的,心中有些歡喜,這才特意移駕到武英殿見他。

楊國忠所報祥瑞是一塊奇石,為嶺南農人築地所得,呈長方狀,寬三尺,長五尺,高約兩尺,石質細膩,

上面天然生有清晰的鳳凰躍然於石上。

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大儒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說遂成為漢代乃至中國整個古代社會的神學基礎。

自此之後,災異祥瑞之說盛行於漢代。

尤其是鳳凰麒麟的出現是天下太平,君王所做沒有違背上天的表現,也是上天對其道德與統治方式的認可。

漢代就成為出現鳳凰最多的朝代,而漢宣帝時期又是最多,漢宣帝本始元年五月,鳳凰在膠東千乘聚集。

接下來漢朝的幾個皇帝似乎也都不甘示弱,在位期間要沒有幾次鳳凰降世,你都不好意思說你在漢朝當過皇帝。

不過有些事情也是適得其反,在其他皇帝當政時期,也有記載出現了此類祥瑞,但是因為當時皇帝並不賢明,

政局衰頹,所以執掌話語權的士夫們並不以為是鳳凰祥瑞,而是其他災異之象。

你說這是鳳凰搞臭了皇帝,還是皇帝搞臭了鳳凰,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到了唐朝以後,太宗皇帝在位時,便對祥瑞之事做了重要的講話,那就是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這才是最大的祥瑞,以後咱就來點實在的,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果不其然,至此之後,唐朝就再也沒有類似於鳳凰臨朝的祥瑞了,有可能是在唐朝,鳳凰限飛了。

不過這次鳳凰在石頭上出現,那就另當別論了,玄宗皇帝雖不是特別愛好祥瑞之人,但見了也不免高興,

再加上楊國忠頌聖吹捧的話說了一車,被撩起了興致,當時就命人宣了太史院的幾位老修書進來,

讓他們去查歷代的祥瑞記載。

半日後結果呈報上來,自然是漢朝的那些鳳凰“鬧災”的事情被一一呈報了上來。

查到此條後,玄宗皇帝的七分歡喜頓時漲成了十分,再看那石頭時,自然更加如珠如寶,

吩咐一旁的高力士小心指派工匠,以紫檀鑲架供於勤政務本樓。

這樁祥瑞令玄宗皇帝心情極好,不僅是楊國忠,連幾位老修書也得了賞賜,大家紛紛說著湊趣的話,殿上氣氛十分歡快。

正當此時,值守的小黃門突然進來稟道:“陛下,薛王尊求見。”

玄宗皇帝笑道:“他倒象是有耳報神,來的正巧,也讓他進來看看祥瑞。”

玄宗皇帝本就正掛念著他的這個弟弟,孫兒失而復得,想來對他的打擊也是不小,於是便要請進來寬慰幾句。

可是隨後進入殿中的薛王的模樣,卻令玄宗皇帝嚇了一跳。

只見薛王怒目圓瞪,尤其是看著玄宗皇帝身旁的楊國忠,那滿臉的疲累憤恨看著他,竟想是吃了他一樣。

“五弟,你這是怎麽了?”玄宗皇帝敏銳地感覺到出了大事,臉立時沉了下來。

“陛下!臣弟無能,臣弟特來請陛下做主啊……”薛王紅著雙眼,伏拜在地,

“如今臣弟的孫兒雖然回來,但是已經受辱,臣弟已然知道凶手,卻……卻沒有能力為自己的孫兒做主啊!”

玄宗皇帝一時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遲疑地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擄走你孫兒的真凶,你知道是誰了!”

“真……真的找到了?!”玄宗皇帝有些不敢相信,因為這件事梨園衛還沒有查出真相,

這個常年幽閉在府的王爺怎會知道。

“陛下,”薛王以額觸地,叩首道,“賊子狡詐凶悍,但是他終究是露出了馬腳,臣弟也是無意間才發現的。”

“你到底發現了什麽?說!快給朕說!!”

“是,”薛王直起身子,抹了抹滴至頷下的汗珠,道,“臣的孫兒被惡人擄去以後,雖然被灌了迷藥整日昏昏沉沉,

但是這個人的家是怎樣的擺設,以及這家人的家吃的東西是什麽,八仙桌如何擺,

以及香閨裡的簾子帷帳如何掛芙蓉帳如何暖都全說出來了……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件東西, 那便是牛首瑪瑙杯。”

玄宗皇帝頓時覺得好象全身的血都湧到了頭上似的,腦門發燙,四肢冰涼,氣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高力士急忙過去拍背揉胸,好一陣子才緩過來,仍是周身發抖,嘶啞著嗓子道:

“反了,真是反了,去叫虢國夫人來!快去!”

“她竟會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來,她實在太讓朕失望了……”玄宗皇帝從一團高興間跌落,感覺更是憤怒難受。

這大唐只有一件牛首瑪瑙杯,去年被他親自賞給了楊貴妃的姐姐虢國夫人,他也知道。

這個虢國夫人如此膽大,為了一己私欲,竟然打起了鳳子龍孫,玄宗皇帝此時已經氣得不行。

旁邊的幾個老修書本是奉命來翻故紙堆的,沒想到撞著這麽一樁潑天大事,全體嚇得噤若寒蟬,跪在位置上動也不敢動,

本想趕緊告退了事,可再看楊國忠再在一旁,臉色陰沉的已經能擠出水了,所以都不敢吱聲。

好在高力士心眼活泛,見跪在那的幾個老家夥也甚是可憐,這才讓他們都退了下去。

虢國夫人進來時還是她一貫的樣子,服飾華麗,步履輕盈,一舉一動帶著女人的媚態。

雖然殿上玄宗皇帝的表情明顯不同於平常,她也只是微微掠過一抹訝然的表情,隨即仍如往日般請安行禮。

顯然她是不知道今日玄宗皇帝到底宣她進宮為何意。

“臣妾參見父皇。”虢國夫人盈盈一禮,半天沒有回應,她自然也不能起身,隻好保持著施禮的姿態。

殿中一片死寂,這個時候玄宗皇帝不說話,誰也不敢多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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