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的風是溫和而充滿詩意的,尤其是在那清朗的月色下,鄭宏坐在院中,一架竹椅,一壺清茶,
迎著那清幽的風,象是能吹散那多愁的思緒。
“吱嘎”一聲,門扉打開,歐陽月躡手躡腳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鄭宏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青雨睡了嗎?”
歐陽月走到鄭宏身邊坐下,鄭宏急忙為她斟了一杯清茶,推到了她的身邊。
歐陽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蹙著眉擔心道:“青雨雖然表面上裝作無事,但是我看的出來,他內心很是傷心的。”
鄭宏搖了搖頭,哀歎了一聲說道:“十年未見的親身父親就在眼前,可還是不能相見,任誰也會這樣的啊。”
歐陽月也很是無奈。
自那日何青雨在襄州與歐陽月見面以後,便感覺一見如故,沒過多久便成了閨中密友,
再到後來,竟然在鄭宏不知情的情況下結拜成姐妹。
情商不低的鄭宏自然知道何青雨的心思,讓自己的女人像防賊一樣的防著自己,這讓這鄭宏很是無奈啊。
細細想來,自己在男女方面好像也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在朝堂之中,別的不敢說,那在生活作風上,別人是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品性那是杠杠的。
可但凡是這樣,自己還是會被如此對待,真是有些不解啊。
但是鄭宏哪裡知道,在何青雨的眼裡,自己的男人實在是太過於優秀,優秀到讓她感覺世上的每一個女人,
都處心積慮的要從自己身邊將鄭宏搶走。
年僅二十一歲,官拜安西軍宣慰使,梨園衛大都督,正二品官職,並且是當朝寵妃楊貴妃的義子,聖寵正隆。
這位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近乎完美的男人,也的確有資格讓擁有他的女人整日裡提心吊膽。
此時鄭宏坐直了身子,鄭重其事的對歐陽月說道:“我有一件事相求與歐陽姑娘,不知你可否答應?”
“好啊,什麽事情?”雖不知什麽事,歐陽月想都沒想,隨口便爽快的答應了。
鄭宏怔了一下,說道:“據我命梨園衛暗中探查,十年前青雨的父親離開京城之事,並非那麽簡單,
但是年頭實在是太過久遠,而且當時也是有人可以掩蓋,我這也只是知道也些頭緒。
我想求歐陽姑娘,可否用那高來高走的功夫背地裡去見一下青雨的父親,然後將我的手書交給他。”
歐陽月有些不解,這梨園衛高手如雲,找一個輕功了得的人,半夜潛入別人府邸去送一封手書,好像並不難,
為何偏偏要去了。
鄭宏似乎也看出她的心意,於是悠悠說道:“讓他看一封書信不難,難隻難在一封書信能否打動的了他。
我要你就以青雨閨中姐妹的身份將我的手書交到他的手上。
並且跟他說明,此非青雨之願,只是作為青雨的身邊人,不願青雨就此消沉,隻願血濃於水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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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嶺的抱樸道觀是晉代著名神仙葛洪練丹之地,在杭州西湖棲霞嶺北麓,是杭州為數不多的道教名勝之一。
葛洪是一位儒道合一的宗教理論家,同時也是一個煉丹家和醫學家。
他反對“貴遠賤金”的理論,認為古書上寫的就未必是好的,一生強調創新的他,不知為何,
後世竟然被人們奉為神明,塑像見觀。
而抱樸道觀的後院,是一家名叫清荷苑地方,唐宋時候的出家人都很有經濟頭腦,
此地既比不得有名道場那樣香火旺盛的,
觀主自然會另尋生財之道,
於是就在後院牆上開了門兒,租與人家開了幾家茶館、齋菜館。這清荷苑中小橋流水,碧荷紅蓮,風光雅致的很,雖然這種清淡的調調,很適合江南為人騷客喜愛,
只不過這個道館的香客實在是不多,所以客人也不多,顯得十分清靜。
鄭宏獨自一人到了碧荷院,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這裡是一處石亭,凳子很矮,陽光斜照,就在他的腳前,
矮矮一截石欄,欄下便是半池碧水,荷葉茂盛,蓮花半凋,一隻隻碗大的蓮蓬沉甸甸地掛在莖上。
點了幾樣清淡的小菜,一壺清茶,鄭宏便靜靜的等待著他要等待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就是何明秋。
昨日晚上,歐陽月將鄭宏的手書帶給何秋明,何秋明看後也是心中悲涼,但是好像還在刻意的注意著什麽。
無論如何, 也不願意跟何青雨見面。
最後在歐陽月的極力勸說之下,何秋明才勉強答應和鄭宏單獨見一面,而且要背地裡見面。
何秋明的這種態度倒是更加勾起了鄭宏的好奇心,於是今天讓歐陽找借口,硬拉著和青雨去遊西湖,
而他,真是悄悄的來到何秋明相約的地方,與他私下裡見面。
鄭宏做了許久,時間已過了晌午,南方的八月間,驕陽似火,太陽把樹葉都曬得卷縮起來,知了扯著長聲聒個不停,
給悶熱的天氣更添上一層煩躁。
鄭宏正在無聊之際,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人身高近七尺,偏瘦,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
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
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
在下額系著一個流花結。
這時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帥哥,看面相倒與何青雨有幾分相似,看來定是自己的老嶽父何明秋無疑了。
鄭宏急忙起身拱手道:“小婿鄭宏,見過嶽父大人。”
何明秋沒有馬上答話,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鄭宏看了許久,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淡淡的說道:“坐下吧。”
何明秋是個甚重規矩的人,雖然鄭宏是晚輩,但是官職可比他高的太多,但是鄭宏如此以晚輩之禮相待,
何明秋便也不再勉強,直徑的坐了下去,隨後鄭宏也坐下了,看何明秋臉色微霽,顯然對鄭宏如此通情達理比較滿意。
而這時鄭宏也是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這個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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