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宏的官船已經到了秦淮河邊,梨園衛守備劉安早已經率領手下立在碼頭上迎候。
梨園衛在地方隻設了指揮使和守備兩個官職,剩下的都是一些低級的校尉,
這樣也是為了防止梨園衛內部管理層臃腫。
這次鄭宏從襄州來到江南這一路,沒有特意隱藏行程,但也沒有高調行事,那時士族家的公子出遊也是這般排場,
所以鄭宏這一路駛來,也沒有多少人過多的懷疑。
朝廷二品的實權大臣下江南,難免一路上有那些阿諛奉承的地方官攔截吃請,官場上的規矩,這種事是不好拒絕,
不過這樣既費工夫又耽誤時間。
如果隱藏身份來到江南,那麽行蹤一旦暴露,難免會嚇到那些江南士族,這樣更加得不償失。
南京此時在大唐不算是重要城市,所以鄭宏在這裡等何青雨過來,以陪同夫人探親為由,
然後一起去江南裝B,如此甚好。
鄭宏進了南京城,眼前一片蕭條,實在是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看啊,梨園衛守備劉安在一旁低眉順眼道:
“真是委屈大都督了,我這也是從揚州剛剛過來,這裡金陵實在是太過寒酸了,不然請大都督跟我去揚州吧,
到了揚州,在下一定會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下大都督。”
原來這劉安也不是常住在金陵啊,要不是鄭宏點名要在金陵安歇,他也不會來到這個破敗不堪的地方啊。
劉安緊跟在鄭宏的後面,一步不離的在後面說道:“這金陵城裡實在沒有像樣的地方可以住,都是一些農舍,
就連縣衙都搬到旁邊的金城縣去了。”
“啥,金陵的縣衙不在金陵而在隔壁縣。”鄭宏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金陵城怎會如此破敗。
劉安看著鄭宏的臉上陰晴不定,以為自己是說錯話了呢,於是急忙又道:
“不過這個龍江關有一處金城縣地主的別院,收拾一下勉強也可以住人,所以就委屈大人去此處歇息吧。”
“龍江關?龍江寶船廠?”鄭宏隱約記得這好像是後世大明朝鄭和寶船生產的地方,不會真的是吧?
到了住處,鄭宏不免多看了幾眼龍江關,此處是三條大河匯集之地,因此也叫三汊口。
這裡一片荒蕪,周圍都是樹林雜草,只有這一座孤零零的宅邸立於江畔,鄭宏來到此處,算是徹底確定,
這裡就是龍江船廠無疑了。
因為在這宅子的周圍,有一大片的松樹林一望無際,雖然現在尚未成材,但是一千多年以後呢?
到了大明,這些樹木長到兩人合抱那麽粗,應該問題不大。
鄭宏很是好奇的走到一顆松樹旁,拍了拍那顆大松樹,饒有興致的對後面的歐陽月說道:“把你的佩劍借我用一下。”
歐陽月不知他到底要幹什麽,但還是“鏘啷”一聲拔出寶劍,遞到了鄭宏的手裡。
鄭宏手裡拿著長劍,在松樹上歪歪扭扭的刻上了“鄭宏到此一遊”的五個大字,然後站在那裡心滿意足的欣賞了半天。
一旁的歐陽月看著鄭宏不解的問道:“公子這是為何啊。”
鄭宏笑道:“以後這裡將會是一個大船廠,這個船廠造出來的大船將會行駛到天涯海角,大海的另一頭,
而這些樹木將來都會用與船料,所以我要在這顆樹上留下我的名字,將來若是幸運,這棵樹就能隨著寶船遨遊世界了。
歐陽月乍一聽鄭宏這話,感覺他有一些幼稚,但是在一細想,他說的還挺浪漫的,於是拿著寶劍,
在那顆樹上同樣刻上自己的名字。
鄭宏見狀看向歐陽月,歐陽月此時也在看著他,二人就這樣互相對望著,許久,二人相視一笑。
隨後二人便有些尷尬起來,歐陽月為了緩解尷尬,隨口問道:“公子說這裡要建船廠,難不成是公子自己要建不成。”
鄭宏聽完一樂,笑道:“建船廠,那要一千多年以後的事情了,我怎能說建······就建·····。”
“對啊,要建船廠,什麽時候不是都可以建·····。”
鄭宏想到這,如同醍醐灌頂,因為想要發展江南,那麽海運將會是必備的配套設施,要不然都是徒勞的。
具鄭宏了解,大唐的造船業和航海業好像並不發達,當年鑒真大和尚東渡日本,就足足的去了六次才成功,
據說前五次出海都是被風吹到了海南島越南。
由此可想而知,這時大唐的“隨緣”的航海技術還真的不適合大力開發海運,如果沒有海運的江南,
就算發展起來也是先天不足的。
鄭宏住進了江畔的宅子裡,這個宅子不大,前後兩進,一共才有六間屋舍。
可是保護鄭宏的人手卻多達五百多人,都是劉安帶過來的梨園衛高手,這些人都在宅子外面搭的帳篷休息。
鄭宏本來想讓劉安一起住進宅子裡,可是劉安看到了歐陽月,以為他是鄭宏的女眷,所以也就不敢住進去了,
任憑鄭宏怎麽相讓,他都決意住在外面,與其他人搭帳篷住。
夜間,鄭宏坐在房中想了半天,他對這個造船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至於造船方面的人才他相信大唐一定不會缺,
實在不行就現培養嘛,反正領先世界這些年,有足夠的時間去培養一批航海人才。
鄭宏越想越是興奮,將西域的疏勒城打造一個大唐用來輻射中亞的中心城市,用長安的開發區來掀起大唐的工商業熱潮,
這回便是江南,一個絲綢之路根本滿足不了更加開放的大唐,想要從容不迫的繼續開放,那麽海上,才是另一條出路。
鄭宏並不是每一件事都是大刀闊斧的去改革,那樣的成功率會很低,而後被人推翻的幾率會更大。
照辦未來的那套理論,並不會真的適合現在的大唐,只有在每一件事情上,播下一粒不一樣的種子,
任它自由發展,鄭宏相信,這些種子一定會開出獨特而不一樣的花朵。
這時,門外傳來高啟的聲音:“三叔,杭州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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