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代,每個月的第五日都可稱為端午,但是以端午為節日的多數還是農歷五月初五。
端午節亦稱端陽節,端五節,重五節。
百姓們吃粽子,飲雄黃酒,系彩絲,掛香囊,舉辦龍舟比賽。
朝廷也會依照慣例舉行宴會,並且對宗室大臣們有大量的賞賜。
宮中也不例外,各宮各院都各出奇思,爭相趕製新巧的香囊彩絲,以備節日那天皇帝和貴妃賞玩,博得歡心讚譽。
而作為大唐西南的第一重鎮,杭州似乎比長安更加的熱鬧,因為這裡的百姓顯得更加的自由。
這裡的百姓與長安的不同,不會擔心哪一天會在街上衝撞到哪位王爺或是大臣的車駕,從而引上禍事。
也不會因為長安城繁瑣的坊市制度而毫無自由。
在杭州,朝廷定下的坊市制度已經形同虛設,這裡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店鋪和行人,顯得格外的熱鬧。
不過對於某些人而言,這杭州城的一派歡樂祥和的氣氛只是表面,皇帝欽差鄭宏這幾日大力徹查杭州賦稅和政務,
因為貪汙賦稅的問題,他已經連撤了兩位稅監了,看來他已經動真格的了。
鄭宏如此做法,就已經向眾人放出了一個信號,這次他來杭州,絕不是走馬觀花一筆帶過,
或是這次他來江南的目的就是為了杭州而來的。
這兩個被鄭宏撤掉的稅監,的確是顧家的人沒錯,他們當初來到杭州任職,是顧家的人主動交好的他們。
人性參差不齊,這兩位就是比較貪婪地那種人,得了顧家的好處,自然是為顧家馬首是瞻。
而顧家也有自己的算計,收買了他們,為自己的逃稅漏稅也創造了極大的便利。
不要以為顧家如今的地位與財富都是無緣無故的得到,他們這些財富的積累也是逃不了這些蠅營狗苟之事,
古時候如此,現在依然如此。
顧青柳知道,無論這鄭宏從杭州城裡查出出任何的亂子,負責任的都是自己這個顧家之主而非其他的人,
別人更是不擔一點兒罪責,因此只能加倍的小心在意,嚴管杭州顧家的人最近的行動。
顧青柳是顧家的長房長子,十六歲時便開始接觸顧家的生意與事情,因父親亡故而接管顧家,執掌顧家至今。
這麽些年的顧家的家主畢竟不是白當的,管束顧家一族自有他的獨到之處,以陸家多年與顧家相爭,
也未能使顧家損傷分毫,如今雖然來了個鄭宏,他還算能控住局面。
與顧青柳擔驚受怕的日子相比,鄭宏的生活似乎清閑許多,連這撤掉了杭州兩位稅監之後,
這位皇帝欽差,梨園衛大都督又高調的讓劉安領著梨園衛的番子進駐了杭州城,這梨園衛是什麽?
那是令長安城那些大官們都聞風喪膽般的存在,如今來到杭州城,他們要幹什麽?
梨園衛進駐杭州城後,誰沒有在進行下一步的行動,可還是惹得一時傳言四起,大家都在紛紛猜測他們到底來幹什麽,
會不會將這杭州城的官場也來一場大清洗……
杭州的官員們都紛紛的沉寂下來,顧家暫時也沒了幫手,不過這樣也好,顧家家產豐厚,也不差這一陣的安於現狀,
畢竟還是安全第一啊,萬一被鄭宏抓到了把柄,那可不是一點錢便能擺平的事情了。
而且顧青柳又敏感地察覺到周圍總似有眼線跟隨,而且探看的方法極是老辣,雖然感覺不對,但又抓拿不出。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隻好按兵不動,與對手這樣耗著。
他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
行事務求不留證據,因為擔心是梨園衛已有所行動,故而安撫顧家人最近最好都不要出門,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這樣僵持多日,杭州城內自然也是一片平靜。
端午節是大唐的重要節日之一,而從古至今節人的傳統則是呼朋喚友挈婦將雛出門逛街購物。
雖然顧家的人這次是注定過不好這個端午節了,但對於鄭宏而言,該有的娛樂那是一樣也不能少,
尤其是何青雨和歐陽月兩個女人,天沒黑便換好漂亮衣服,打扮好儀容,拿夠了銀錢,
看這架勢,今天出去不把半條街買回來便誓不罷休的架勢。
由於最近鄭宏在杭州太過高調,街市上人流滾滾,高啟做足了十分的緊張功夫,不僅安排護衛前後左右圍著,
還特意叮囑歐陽月一定要看住鄭宏和何青雨二人,不要出任何岔子。
“不有危險的!”對於高啟的這個吩咐,歐陽月頗感受辱。
“你出了門就知道了,端午節的街市是擠死過人的,而且三叔最近仇人太多,歐陽姑娘,你可不能大意。”
“不會有危險的!”歐陽月依然憤怒地堅持。
鄭宏忍著笑說道道:“放心吧,歐陽姑娘武功高強,就連高伯都對她都大佳讚賞,說她保護我都有些大才小用了。”
歐陽月愣了愣,認真地思考了半天,淡淡的說道:“不算大材小用,我願意!”
高啟這才松了一口氣,擦擦額上的微汗。
初更鼓起後,一行人出了府門,剛進入繁華的主街道,立時便感受到了摩肩接踵的氣氛。
魚龍華爍、流光溢彩之間,人潮如織,笑語喧天。
這是杭州城中等級地位最不分明的一天,貴族高官也好,平民走卒也好,在觀燈的人群中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區別,
許多士族子弟甚至把端午節佩戴彩絲和香囊當成了一種時尚,就連身份貴重的貴婦與閨秀們也是相互傳閱看誰做工更好。
但仍有很多人刻意改扮成平民女子,帶著頂兜罩住半面便隨意走動,在沿街的攤位上挑選心儀的香囊。
和所有的女人一樣,何青雨和歐陽月最喜歡的還是這種胭脂水粉,掛件首飾的東西,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
叮叮當當的玉器首飾……樣樣都讓她們目不轉睛,每次鄭宏問他“買不買?”的時候,
兩個女人都會一口同聲的肯定地答道:“要!”
以至於還沒逛完半條街,高啟安排護衛鄭宏的侍衛們,基本上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買來的東西。
“三叔,女人可不是這樣寵的……”高啟忍不住向鄭宏低聲抱怨道,“她們一定巴不得把整條街都搬回家裡去……”
“好!”走在前面的歐陽月大樂,立即讚成。
高啟一聽大吼道:“你這女子,竟然偷聽我們說話。”
歐陽月很是不屑的冷笑一聲,反駁道:“誰願意偷聽,是你背後嚼舌根還不知放低語氣。”
“你·····”高啟剛要反駁,鄭宏笑著安撫道:“沒關系啦,等會兒你就讓這些人把東西都送回去,
反正碧水亭那麽大,空房子多得是,就讓他們買個夠吧。”
鄭宏的話音剛落,一名護衛已大叫起來:“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前方大約五十步的地方,徐徐挑起了一盞碩大無朋的天燈燈,粉紗黃蕊,
扎製的極是精致,縱然是在萬燈叢中,也依然十分惹眼。
“這是要幹什麽啊?”鄭宏笑了笑,可正在這時,路上的人都騷動了起來,紛紛的向天燈的方向跑去。
有的人還一邊跑一邊喊道:“快走啊,是顧家又在撒福了,去晚了就沒了。”
人潮湧動,鄭宏到底跟同行的人走散了,但是他也不擔心,因為此時的高啟正在緊緊地拉著他的胳膊,
別看這高啟的武功跟歐陽月相比不怎的,但是跟旁人比也是相當厲害的,所以他也不甘心,反正也沒什危險,
索性他就隨著人流的方向走去,
只見前方再也擠不進去了,鄭宏方才駐腳,然後省著脖子向前方望去。
鄭宏詫異地道:“貢院裡出了什麽事,怎麽戒備如此森嚴?”
高啟剛要找人詢問一下,旁邊就有一個大嗓門嘿然道:“看你穿著打扮,也像個有錢人,今天是顧家“撒福”,
你也是來湊熱鬧的嗎?”
鄭宏扭頭一看,卻是一條鐵塔般的大漢,頭戴一頂金線棱盤的蕉葉形襆頭巾子,身穿一襲圓領紫袍,
腳下一雙紫色的平底靴。
鄭宏在西域軍中見多了高大強壯的漢子,比較起來,眼前這人並不比自己高多少,只是身材雄壯的很,
濃眉闊目,神完氣足。
鄭宏笑道:“多謝壯士指點,在下雖然穿著好些,可是財富麽,哪能跟這顧家相比,所以也算不得正經的有錢人的。”
那大漢一聽哈哈笑道:“你這人倒是性情直率,看來是我以貌取人了。不過你也不必稱我壯士,我雖比你長得雄壯,
卻是一個有錢人家的貴公子。”
“有錢人?”
鄭宏忍不住想笑,就憑這大漢的模樣,若不是他自己說,恐怕真沒有一個人想得到他居然是個貴公子。
鄭宏上下一打量,奇道:“這位公子說自己是有錢人家的貴公子,難不成你是顧家的人?”
那人先是一驚,然後嘿嘿笑道:“我哪裡是顧家的人,顧家那般有錢有勢,我只是外地過來遊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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