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後閑極無事,鄭宏也一直再等著一個梨園衛重要的人物出現,所以也就沒有離開碧水亭。
與何青雨和歐陽月二女坐在後宅閑談,由於昨夜太過勞累,鄭宏已有些神思倦怠,懨懨地伏在桌上小憩了片刻。
這時高啟大步的走了進來,歐陽月因為不想讓他吵醒鄭宏而伸手攔阻了一下,立即便惹惱了這位大少爺。
兩人閃電般過了幾招,動靜雖然不大,但本就是小憩的鄭宏早已被驚醒,無奈地又坐直了身子。
何青雨向歐陽月露出笑容,斟了一杯茶推倒鄭宏的身邊,然後笑道:“高家小子,你怎麽還跟女人動手啊?”
高啟仔細地看了歐陽月一眼,道:“她是女人?你們要不及時製止,我早就被她打趴下了。”
鄭宏不懷好意地嘲笑道:“放心吧,再來三個高啟,也不是歐陽姑娘的對手。”
“這個我服,我真的服,”高啟豪氣一湧,不知哪裡來的謙虛勁,放聲笑道。
這時鄰近的竹林裡傳來一陣婆娑聲,嘩啦啦的又掉了幾片竹葉。
“什麽人。”歐陽月嬌聲一叱,隨後身形一閃,如同無翼之鳥一般飄進了竹林。
鄭宏似乎跟沒看到一般,將身子倚靠在青竹絲纏編的竹椅上,眼瞼微微垂著,長歎一聲笑道:
“高伯大老遠的從長安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試探我的護衛能力嗎?”
歐陽月眉睫方動,這時竹林裡已走出一個清瘦的老者,一身青衫,襯著竹林深中漾出的朦朦霧氣,
給人一種看不清的感覺。
來到鄭宏面前,急忙撩衣跪倒在階前,沉聲道:“你把聞滄海留在了長安,我實在是不放心您的安全,這才有心一試,
屬下驚擾到大都督了,還望大都督恕罪·····。”
鄭宏眸中也微露欣慰之色,低低道:“高伯當知我心,向來都是不願受禮的,快請進來。”
老者神色哀肅,起身站立,看著鄭宏削瘦清瘐的形容,須發皆顫,顯然是激動不已。
歐陽月曾經也算是江湖中人,知道梨園衛的人大多是曾經叱吒江湖的高手,但是她面前的這位骨瘦嶙峋的老者,
雖然不曾出手,但是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此時感覺此情此景,心中悟然之余,也自是震撼。
鄭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中已清平如水,完全不見之前的慵懶之態,然後對高伯道:
“我傳訊給你查的事情,你已查清了麽?”
“是,”高伯恭聲道,“這顧家和陸家我已經派人下去了,一些必要的地方我也已經安插了眼線,
具探查得知,如今這顧家整個家族的事情,基本上也是有顧青柳和顧青林兩兄弟掌管,而且這個顧家在長安城開有商鋪,
而且確實跟京中的一些權貴走的很近。”
一旁的何青雨皺眉道:“交好京中權貴,顧家的花樣還真比陸家的多啊。”
“你以為陸家少麽?”鄭宏瞥了她一眼,又轉頭道,“陸家你也要時刻盯著,這江左畢竟是劉安的地盤,
我也讓他下去查了,可是這顧陸兩家太過龐大,而這劉安在江南的時間太多,我終究是有些不放心啊。”
“啊?”旁聽的何青雨一頭霧水,明知不該多口,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怎麽回事啊?難道你懷疑劉安····”
“也不是這樣,這江南的花花世界太安逸了,想要消磨一個人的志氣也太容易了”梅長蘇笑道,
“做到有備無患嗎,多條路也不是壞事。”
鄭宏對高伯又道:“劉安在明,你們在暗,縱然劉安的消息有假,
我也不至於太被動。你們也要時刻小心,並且你們的行蹤也要時刻的注意,一旦讓劉安知道,難免會寒了人心,切不可大意。”
“是。”高伯俯首道,“屬下定不辱命。”
“好。”鄭宏微露疲色,站起身來,“如果有什麽事,按老方法聯系我。高伯請回吧。”
高伯躬身施禮,退後幾步,又想起什麽似的停了一下,從懷中摸出一個繡花荷包,雙手遞上道:
“這是我離開長安之前,公主殿下讓我帶給你的東西。”
鄭宏靜靜地站立了片刻,素白的面容上蕩起了一絲波動,他伸出手接過了那荷包,看也不看地籠進了袖中,
淡淡道:“好,你退下吧。”
高伯再次施禮,退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迷霧之中。
送走了高伯,鄭宏急忙將荷包打開,拿出了掖在了荷包裡的白絹,攤開一看····
“呀!這是隼奴兒的嗎?好可愛···”何青雨如此這般驚訝,原來是這白絹上印著一對可愛的小腳印。
鄭宏手持白絹,滿不在乎的說道:“這雙腳還是不夠大啊,將來怎麽才能橫刀立馬,衝鋒陷陣啊。”
何青雨一聽,拿手肘打了他一下後嗔怒道:“有你這樣當父親的嗎?話還不會說,就想著把兒子往戰場上送。”
鄭宏看著白絹上的小腳印,心中又是喜愛,又是好笑,於是插言道:
“將來大唐邊境局勢平穩,當兵也不需要上陣殺敵,武學擱一擱也不妨,不過兵法戰策和軍隊的治理之法,
卻要勤加修習才是。”
何青雨說道:“將來我一定要生個女兒,看你怎麽在想著將他送到戰場上去。”
鄭宏怎會不知何青雨擔心什麽,於是眼裡閃出了一絲皎潔,故意調笑道:
“我的女兒可不能是長在深宮幽閨的普通貴女,如果她真的有那統帥之才,我也會用心培養的,
到那時,就勞煩歐陽姑娘先從拳腳開始教起了。”
歐陽月本來是站在一旁看熱鬧,沒成想鄭宏突然提到了她,她一時間竟然措手不及,急忙應道,
“啊!····好啊,好啊。”
何青雨美目瞪了她一眼,很是埋怨的說道:“好什麽好,你到底是哪一頭的····。”
可是歐陽月此時哪裡在乎這些,心中不停的想著鄭宏剛才的話。
“他想讓我教他女兒功夫,難道我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邊了嗎?”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在鄭宏和歐陽月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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