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舉杯喝,自從許繼這貨有了女朋友,咱都好久沒聚了,這次都不能站著出門啊。”
“我是善良,不想刺激你們這群單身狗。”
“單身狗怎的了,瀟灑,沒人吵架,沒人鬧,自給自足不求人!
話說你這次又因為啥吵?”
“別管,叫你們來是陪我解悶,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經常去的石鍋魚店,多年的同學朋友。
和女友吵完架後,他把所有人約出來喝酒聊天解愁。
“哎,許繼你整容了?怎大變樣啦。”
對面剛吹了一瓶的大成,突然用東北話大聲嚷道。
“我哪有空去韓國...”
希羅夾了塊魚肉,隨口反駁道。
“不是,你好好看自己。”
大成不知從哪裡掏出面大鏡子,猛懟到他臉上。
鏡子裡。
濃眉深眼窩,黑色軟發,瘦削的瘦臉型,又黑又粗糙的皮膚,一雙翠綠翠綠的瞳孔。
希羅猛然一驚
――這不是我!
不,這是我!
“哪個我?嗯?我怎麽在這?”
桀桀!
對面的大成忽然發出怪異的笑。
頭髮像枯草似的大片枯萎,血淋淋的頭皮脫落,露出黃白腦漿,還咕嚕嚕冒著熱氣。
轟!
桌上石鍋裡的大魚頭,猛地睜開眼,吐出一條猩紅恐怖的大舌頭,舌尖一卷,將那熱騰騰的腦漿舔吃乾淨。
桀桀。
頭顱空蕩蕩,大成依舊在笑。
笑著笑著,身體迅速腐爛,血管筋肉大塊大塊的脫落,露出焦黑焦黑的骨頭架子。
就像是,被火燒過!
希羅驚恐的失聲尖叫,本能的要站起來逃跑。
朋友、其他桌客人,全都變成焦黑的骷髏。
瘋狂的撲到他身上,死死將他按在座位上。
呼啦。
地上掉落的血肉爆開,形成漫天血沫碎渣,粘稠腥臭。
牆壁,桌椅,地面,食物餐具飛速消融,沸騰一般咕嚕嚕冒泡,鼓出一條條猩紅的巨大舌頭。
瞬息間四面八方,全是湧過來密密麻麻的舌尖觸手,瘋狂舔舐希羅,惡臭的粘液沾滿他的臉和身體。
惡心,腥臭,陰鬱!
“哼哧”“哼哧”
劇烈的喘息,一團海膽形狀的肉塊,被密密麻麻的舌頭觸手托著,哼哧哼哧挪移過來。
就見漫天血紅觸手,像扇貝一樣張開,露出個雙手釘在頭頂的扭曲軀體,噠,垂下來一個腦袋。
熟悉的面孔。
希羅奮力掙扎,然而怪物卻越靠越近,血紅觸手將他包裹。
唳!
一陣尖銳的聲波,好似潮水巨浪般蕩過來。
漫天扭動的觸手,海膽狀的肉塊怪物,劈裡啪啦的爆出一個個血花,發出淒厲的慘嚎。
又一個怪物出現。
巨大的身軀盤臥著,腦袋是個喇叭狀的血肉圓盤,一伸一縮噴吐綠色粘液。
下身是條擺動的,粗大斑斕蛇尾。
轟!
兩個醜陋怪異的血肉怪物,轟然相撞,掀起巨大的風暴,化作史前巨獸扭作一團,激烈的廝殺。
整個空間開始翻騰,震蕩。
嘭,希羅被狂亂的風暴波及到,直接崩碎。
“啊!”
松軟床榻上,希羅猛地坐起身,滿頭大汗的不停喘息。
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自己死了!
“夢?嘶,
好疼。” 手腕傳來一股刺痛,希羅低頭一看。
原先的刺青所在地,一條細長的黑蛇在遊動嘶鳴,裂開大口撕咬血肉。
似乎在往血管裡鑽。
希羅的意識一清醒,黑蛇瞬間消散。
隻余下腦海中一個氣急敗壞的怒吼聲,熟悉又陌生:
“該死!該死!等著吧,我一定會找到你...”
......
一個幽暗的房間。
噗,一口鮮血漫天潑灑,法陣中央端坐的黑影一陣晃動,似乎隨時要崩離。
他氣的要瘋了。
上次暗算,不僅反助希羅點燃火種,導致他被反噬,養了好幾天傷。
這次做好了萬全準備。
不想剛侵入希羅的靈性空間,又撞上了另一股澎湃惡念,再次負傷,而且傷的更重。
“我發誓一定要找到你,把你剝皮,煉成傀儡,讓你永世沉淪,啊!”
黑影咆哮著,又噴了口血。
......
“是在巷子裡暗算我的人,秘蛇會!”
希羅很快想起那聲音的來歷。
既驚懼秘蛇會的手段詭異,又無比的憤恨:
“曹尼瑪的,欺人太甚!”
不過,這人再次弄巧成拙了。
當希羅意識沉入火種內核,頓時欣喜發現,萬花筒棱球上的黑氣已然消散大半。
這股黑氣,其實是邪神惡念,引神失敗的詛咒。
如果是普通祭司,早就被汙染了靈性。
如果沒有特殊手段,離失去理智,陷入瘋狂混沌不遠了。
希羅的火種內核―萬花筒,無疑是強的有些過分,竟然能將其吸噬鎮壓!
換個說法,邪神惡念,詛咒,就相當於瘟疫。
希羅的萬花筒,相當於能鎮壓瘟疫!
當然,要想化解,還是需要長時間的溫養,或者特殊的手段。
如果不早日清除,就會如附骨之蛆。
讓希羅不斷的陷入噩夢。
當然,這些知識,需要他在王國之翼學習一段時間,才會明白。
但他本能的知道,那些黑氣不是好東西。
如今被秘蛇會以毒攻毒,消散大半,自然欣喜。
剩下的,他感覺好好溫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驅逐了。
希羅還是知道感恩的。
所以,原本決定要把暗算他兩次的混蛋,彈雞雞彈到死,現在,考慮到時給那混蛋個痛快。
希羅終於有空打量房間。
典型的一居室,面積不大,三十多平米的樣子,前後通透,有獨立的洗浴室。
家具不多,除了床和衣櫃,門後有面鏡子,再有就是不大的窗台下,擺著硬木書桌和椅子。
桌上用報紙墊著幾件乾淨衣物,以及他的手槍。
布置簡單,但和爛水溝相比,稱得上天地之別。
這間臥室位於公寓的二樓,是維克恩為希羅準備的宿舍。
公寓是王國之翼在麥蘭的據點,據說是維克恩祖父給他留的遺產。
總算有個窩,希羅心情很舒暢,抓起床頭準備好的衣物,下床去洗漱。
昨夜直面邪神,又和維克恩鬥智鬥勇,實在太累,進屋就睡了,身上的味道臭氣熏天。
一個多小時,浴室的水都黑了,希羅才算脫離一身臭味,化身文明人。
整理完畢,站在鏡子前左右打量。
軟軟的黑發,翠綠的眼珠,身材頎長,瘦了點,但全是肌肉,身上的藍色夾克不合身,但乾淨利落。
希羅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帥氣清朗。
將小左輪手槍帶上,離開臥室。
外面的木質走廊裝修非常樸素,某些地方甚至有些老舊,看來維克恩沒有花費太多經費去整修。
兩側房間不對稱,一邊倆,一邊仨,盡頭是樓梯,往上三樓,往下客廳。
走廊很安靜,似乎都沒人。
剛下樓梯,就見維克恩坐在大廳沙發上,翻看著一疊資料,手邊放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抬頭看到希羅,維克恩就放下手中資料,開口道:
“早啊,雖然很抱歉,但要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
希羅腳下一頓,問道:
“有多不幸?”
維克恩狡黠的一笑:
“你錯過了早餐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