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身影趴在血肉間啃食,光頭克裡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聲音的顫抖問道:
“老大?”
哢嚓,滿嘴血沫的頭顱直接扭轉一百八十度。
張口射出一條血水飛濺的猩紅舌頭,要去舔舐光頭。
一陣嘶嘯。
原來光頭被希羅一腳踹開,血舌刺了個空。
“還不跑!”
希羅大吼,終於將嚇呆的臭鼠幫眾驚醒,連滾帶爬的逃竄。
怪物怒吼著身體一躥,就像蛇的彈射,凌空撲向最近的“醜猴子”。
砰,一個飛來的酒瓶令其動作一滯。
隨後是一連串的酒瓶,砸到腦袋上。
怪物被激怒了,腦袋一扭,嗖,舌頭如長鞭飆射。
希羅早已防備,趁勢一滾,躲開了襲擊。
眼見怪物注意力已經被吸引過來,希羅飛快朝木屋跑去。
路過跌坐在地上的“醜猴子”,一股臊臭味道撲面而來。
“愣著找死啊!”
身後怪物已經追來,希羅不敢停留。
哧溜哧溜。
怪物的身軀扭動著,下半身拖在地上如蛇般滑行。
看起來怪異,但速度飛快。
呆傻的醜猴剛回過神,扭動身影已經如蟒蛇般纏上來。
“啊”
一聲慘嚎,醜猴身軀被扭成了麻花,脖子也被啃噬半截。
撲騰,怪物扔掉抽搐的屍體。
希羅回頭一瞥,心中有一點不適感。
雖然融合了此時記憶,晉升祭司的路上經歷過更慘景象,但畢竟前世來自個文明世界。
但情形容不得希羅遲滯。
一腳踹開木門,一層地板鋪滿了臭烘烘被褥,隻有通往樓梯方向有個空道。
身後傳來舌鞭破空聲。
希羅猛地朝前撲去,借勢翻滾,衝上樓梯。
哢,被褥炸開,木質地板被刺破。
崩起的碎木片打得希羅後背生疼。
頭也不回,兩步跨上二樓,昏暗的空間讓希羅眼睛失明了一秒。
地板上用五根蠟燭擺出個五角形,各個角放著死魂草,紗布,銅錠,清水,雜色寶石。
儀式法陣的中心,放著個蛇形木雕。
從希羅身上的來的所有東西,全在這了。
“靠,什麽亂七八糟的法陣都敢擺,真他麽無知無畏!”
希羅快速撤掉兩根蠟燭,收起死魂草,銅錠,木雕。
然後點燃紗布扔進清水,再咬開指尖滴入鮮血、
隨後握緊雜色寶石,警惕樓梯口。
哧溜溜。
人形怪物扭動上來,腦袋耷拉在胸前,隨著吞吐的舌頭搖擺。
“來啊!”
希羅站在三根蠟燭中央,挑釁。
嘶嘶,怪物在樓梯口盤動片刻,上身猛地拱起,瞬間彈射。
就像捕食的蟒蛇!
希羅飛快後跳,後背猛地撞在牆壁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嗖,猩紅長舌擦著他的腦袋,刺破厚厚木牆。
而怪物身軀,恰好落在希羅方才站立的位置。
“就是現在!”
顧不得心悸,希羅一腳將準備好的清水踢過去。
混合著鮮血與燃燒紗布的清水,淋灑在怪物身上。
“修奇思......”
希羅舉起雜色寶石,呼喊著宛若群蛇吐信的艱澀咒語。
體內深藍色祭祀火種的火苗,突地躥起。
就見無數黑色紋絡自希羅手腕,
蔓延滲入到掌心雜色寶石。 轟!
陣法三角的蠟燭火焰暴起,卷起一片片火蛇攀上中心怪物。
“嚎”
怪物慘叫,躲閃,卻被漫天火蛇禁錮在原地,被肆虐的燃燒。
噗。
焦黑的碎渣掉落一地。
希羅臉色蒼白的松開手,寶石化作一片粉塵。
地上蠟燭全部融化,體內火種也萎縮成線條狀。
“媽蛋,虧大了。”
特殊製作的蠟燭,銅錠,紗布,死魂草,都是布置秘蛇會魔法儀式的材料。
寶石則是可以增強火種能量的介質。
這些材料都是秘蛇會配發的新手物資,以後再想要,就要用錢和貢獻度換取。
木雕是秘蛇之神的小神像。
秘蛇會非常的隱秘。
希羅進出秘蛇會,都是乘坐一輛連感知都被隔絕的封閉馬車。
隻有通過小神像,才能和秘蛇會聯系交流。
其實,希羅完全可以拿著自己的東西,一走了之。
不用耗費珍貴的材料,費勁解決靈性汙染,發生異變的臭鼠幫老大。
因為自然會有人來處理。
但在此之前,附近人群肯定會遭受巨大苦難。
是為了報答被撈出上來的恩情?
希羅沒想那麽多,自然就去做了,現在雖然肉疼,但不後悔。
好在隨後從臭鼠幫老大的藏寶處,翻出來了幾張紙幣,算是小小補償了下。
踏踏踏。
希羅收起錢幣一抬頭,竟然不是臭鼠幫的人,而是一個佝僂的蒼老身影。
“先,先生,您沒事吧,怪物呢?”
老人臉上帶著真誠的關切,緊張兮兮的四處張望。
“呐,燒成灰了。”
希羅指了指地上。
“啊,真的?”
老人張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堆焦灰。
“老先生,我說過要報答您,所以,我想聘請你當我的管家,你願意麽?”
半小時後,一輛馬車載著希羅和名叫戈恩的老人,飛快駛向城裡。
就在他離開不久。
一夥凶神惡煞的人順著河道而來,大肆搜捕一個從上流漂下來的黑鬥篷男人。
領頭的是個身穿大紅西裝,身材高大的青年。
一個猥瑣的中年人,為了獎賞帶領他們趕去了老戈恩所在病區。
可惜老戈恩已不在,其他人也沒說出什麽有用信息。
又前往臭鼠幫的木屋,盡管碰上了偷偷返回的光頭男,一番審問,依舊一無所獲。
氣的領頭紅西裝青年,命人將猥瑣中年拎起來,頭朝下插進水溝汙泥。
......
這裡是麥蘭市,南西維亞自治領首府。
威爾區,是一個介於上層與貧民之間的社區。
街道不像貧民區那麽髒亂,汙水遍地,但很寒酸,房屋建的也很糟糕。
居民大多是不太富裕的中產階級,或者剛剛脫離貧民階層的職工人群。
特別是連恩街,因為靠近貧民東區,定位非常尷尬。
高昂的租金,來自貧民區的人付不起,付得起的,又不願意靠近貧民區。
街道還算乾淨,下水道,垃圾處理裝置都有,就是很冷清,連個玩耍的孩子都沒有。
來來去去的行人也非常少,有種杳無人跡的感覺。
連恩街七十八號,希羅租的房。
街道所有建築都差不多,一間挨著一間,每一戶隻有一個入口。
門口有小台階,門面很小,像個小鐵柵欄,後面磚牆圍起個狹窄院子。
房屋造型像是古老的小型城堡,窗戶非常小。
站在外面一看,就能知道裡面采光絕對很差,會很潮。
即使是這樣的房子,對於在爛水溝住了幾十年棚帳的老戈恩來說,依舊宛如天堂。
老戈恩先下馬車,恭敬的準備回身迎接,被希羅拒絕。
然後希羅指著七十八號房,對老戈恩說道:
“戈恩叔叔,我們到家了。”
滿面白斑的老人,瞬間滿眼熱淚。
“先生,謝謝,謝謝您。”
“不要再客氣了,戈恩叔叔,以後咱們是一家人。”
“嗯,嗯,我一定好好侍奉先生。”
希羅苦笑著搖搖頭,沒再多說。
付了車費打發走馬車,從鐵門後面的磚塊下掏出鑰匙,開門。
門後小院子,三個人就能站滿。
前一個租戶留下了一盆植物,現在就只剩一人通過的空間。
推開門,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
雖然是大白天,客廳依舊很黑。
隻有一道從窗戶射進的灰撲撲的光線,過了會兒眼睛才能看見東西。
一個月前希羅被送出秘蛇會,就在此租了這間房子。
沒住多久,就接到任務,然後踩點,連絡同伴,最後刺殺失敗,負傷逃跑。
算了算,房子根本沒住多久。
“先生,有張紙條。”
聽到老戈恩的提醒,希羅回身,注意到植物葉子間有東西。
撿起一看,原來是房東催要租金。
“親愛的索托爾先生:
租金交付的時間到了,我猜測您可能事務繁忙忘記了,所以友好的提醒一下。
――愛您的勒郎太太。”
希羅腦海中浮現一個胖乎乎,笑聲非常豪邁的婦女形象。
暗自歎了口氣:
“幸好在臭鼠幫有點收獲,不然任務失敗,連租金都交不起了。”
“戈恩叔叔,你的房間在一樓,樓梯下面有個儲藏室有些舊被褥,前個租戶留下的。
你先用下,等過陣子,給你換新的。”
“不不,不用換新的,能用。”
老戈恩連忙擺手,隨即察言觀色道:
“先生,您有事可以先去忙,我一會兒收拾房子。”
希羅摸了下懷裡的木雕, 點頭道:
“你也不用急,等我下來一起收拾。”
安置了老戈恩,希羅大步上樓,直奔臥室。
掀開床底一張木板,取出一瓶黑乎乎的精油,一包銀粉,白鹽。
又取出一個印有雙首環蛇的紅罐子。
隨後開始在床邊的空地上,擺弄儀式法陣。
四根蠟燭,兩上兩下,對稱擺放,紅罐子放在中間偏下位置。
形成一個沙漏模樣的陣型。
再用精油塗抹木雕,放進罐子,用白鹽撒上一圈。
依次點燃蠟燭。
用臥室裡的小刀割開手掌,抓一把銀粉。
默然等候,沉心靜氣,等待銀粉被鮮血染紅。
然後催動祭祀火種,將血紅的銀粉撒向法陣,高呼:
“...雙首雙生的秘蛇,您的祭司呼喚您,您的眷顧祈求您......
...回應吧,傳遞吧......
...修奇思奇修......”
伴隨著如同群蛇嘶鳴的禱告,一團黑霧冉冉升起。
嘶嘶,嘶。
一條斑斕的雙首蛇,自罐子裡爬出來,在法陣間滑動。
黑霧越發濃鬱。
“誰在呼喊我?”
霧氣中傳來蒼老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希羅本能的一顫.
再次回想起了被扔進蛇坑,萬蛇啃噬的痛苦。
“希羅・索托爾向您問候,偉大的阿爾伯特牧靈大人,我敬愛的導師。”
即使對面看不見,希羅依舊低下頭,語氣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