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山會?”
斑斕的雙首蛇在黑霧中來回扭動,猩紅的蛇信不住振動。
湧動的黑霧,陰冷的聲音。
希羅垂下頭,作足十分的敬畏態度,低聲道:
“是的,阿爾伯特導師,根據您的教導,我可以肯定,那個金發青年一定是白金山會祭司。”
驀然,黑霧中傳出無數刺耳的嘶鳴,聽得希羅頭皮發麻。
不等他有所反應,無數蛇影從黑霧中躥出來,纏住他的身軀。
希羅瞬間失去身體的控制。
“看著我的眼睛!”
兩對交叉在一起的金色豎瞳射入心間,希羅渾身一震,記憶開始翻動,在腦海裡重現。
希羅心中閃過劇烈的危機:
“不好,他在察看我的記憶!”
如果穿越者身份泄露,被抓回去解剖都是小事,會生不如死!
怎麽辦?
似乎覺察到希羅的抵抗,兩個扭動的斑斕蛇頭猛地一撲,分叉的蛇信舔弄希羅面龐。
希羅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祭祀火種好似被一股冷風吹過,搖曳不止。
一股寒氣自上而下,侵蝕全身,乃至心神。
所有的抵抗冰消雪融,希羅的記憶徹底敞開。
“哼!”
黑霧中一聲冷漠的譏諷,霧氣席卷而上,淹沒希羅。
臥室內只剩下一團扭曲膨脹的黑霧。
“嗯?”
黑霧輕疑。
重重黑霧中,一幅幅畫面如投影般閃動。
...雕花鏤空的建築,衣著襤褸的流民,巡邏的警察,緩緩駛來的白頭鷹豪華馬車......
...高大紅西裝青年和刺客的搏鬥,警察刺客偷襲無果反被殺......
...身著鬥篷的希羅,施展霧蛇之術,擾亂人群,帶領同伴殺入場中......
最後,記憶停在一副震撼的畫面:
金發青年昂然立在馬車頂,一個模糊的虛影如海市蜃樓,聳立其後。
一根根螺旋狀的長槍,自虛影手中射出,槍尖經過之處,虛空扭曲!
“扭曲之槍!真是白金山會?為什麽?”
黑霧晃動,驚疑不斷。
確認完情況確如希羅所說,黑霧正要撤去秘術,忽的頓了一下,接著畫面繼續閃動。
......
陰暗的龐大的地下空間,滿身黑斑和血痕的希羅,奄奄一息的爬出蛇坑。
......
擁擠髒亂的碼頭,瘦弱的希羅懇求道:“先生,請給我一份工作吧。”
......
陰雨密布,孤零零的希羅跪在墓碑前,將一把滴血匕首埋入泥土。
......
破敗的農場,幼小的希羅被鞭子抽打在地,一個凶惡壯漢怒罵道:
“滾,這座農場已經屬於杜馬閣下!”
.....
陽光,農場,小馬駒,粗壯的父親,笑吟吟的母親,奔跑的小小希羅。
......
轟!
記憶畫面忽然開始劇烈震動,攪動的霧氣如同沸騰開水,咕嚕嚕震蕩。
“哼,可笑!”
黑霧不屑的冷笑,卻沒動用多余動作,任由希羅掙開束縛。
滋滋滋。
湧動的黑霧被蠟燭點燃,化作團團黑煙消散。
“念你初次任務,情有可原,下次再失敗,就沒有秘藥了。”
陰冷的聲音,隨著黑霧徹底消散。
撲騰。
地板上除了消融的蠟燭,一條僵硬的雙首蛇軀體,倒在罐子邊。
灰蒙蒙的光線,透過小小窗戶,照在希羅背上,垂下的臉龐恰好藏在陰影中。
“呵,很可笑麽?”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價!”
唰,冰冷的雙首蛇被剖開肚子,挖出黑漆漆的蛇膽。
蛇膽,就是將希羅身上的秘蛇之毒,轉化為火種養分的魔藥。
服用魔藥時,必須配合相應的藥引,用來壓製毒性,激發藥性。
不然魔藥的藥性還沒起作用,人已經死於毒性。
秘蛇會的魔藥藥引,就是在晉升祭司過程中,積累的一身秘蛇之毒。
如果私下祛除體內的秘蛇之毒,就無法一直服用秘蛇會的魔藥。
沒法服用秘蛇會的魔藥,就無法更快的提升實力。
隻能靠冥想,用時間去堆。
當然,也可以嘗試服用其他秘方製作的魔藥,那就需要冒著火種反噬的危險了。
因為不同的神,祭司體系不同,火種特性也不同。
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所以說,秘蛇會的控制手段,真是一環套一環,堪稱老辣!
如今希羅身上的秘蛇之毒已經清除,沒了藥引,但有變異的火種內核在,也不需要藥引了。
除了藥引,魔藥的服用還有些特別限制。
比如這顆蛇膽魔藥。
需要先用燃燒的死魂草炙烤,再於午夜時分,在月光下點燃精油(蛇油)配合服用。
現在還是白天,所以希羅隻先炙烤處理後,放入紅罐子等待午夜。
收起所有材料和剩余蠟燭,希羅坐回床上冥想,恢復祭祀火種消耗。
冥冥空間,深藍的火線虛弱抖動,宛如風中的火柴,隨時要熄滅。
隨著希羅進入冥想狀態,虛空浮現出點點塵霧,飄飄灑灑落入火苗,滋養火種。
然而這種進度,非常之緩慢。
就像,用一粒粒沙子去堆砌山丘。
不知過了多久,火苗依舊弱的跟火柴似的,但好在穩定下來。
不再一副隨時要熄滅的模樣。
希羅退出冥想,隻覺大腦陣陣刺痛感,身心俱疲。
溫養祭祀火種,消耗的不僅是精神力,還有肉體精氣。
但是希羅隻緩了口氣,立即就將意識沉入火種內核。
絢目的棱球,奇異如萬花筒,厚重如宛若亙古不變的星球。
那條噴吐黑霧的怪異大蛇,依舊纏繞其上。
但仔細看,大蛇噴吐的黑霧淡了許多。
希羅暗道一聲,果然。
之前,阿爾伯特企圖窺視希羅記憶,危急之時,一股涼涼的氣息流過體內。
希羅就驚喜的發覺,他可以抵禦控制了。
並且還能隨意的去展示,他想要展示的記憶!
“又一個驚喜啊!”
更驚喜的是,消耗的不是火種能量,而是依據其上的秘蛇之毒。
正巧,希羅還在頭疼,雖然肉體的毒性沒了,但被吸到內核裡的毒性該怎麽辦。
如此看來,簡直是兩全其美。
直到此時,被阿爾伯特肆意玩弄的屈辱感,終於稍微緩解了。
“未來在我!”
門外走廊的舊木板,響起了咯吱咯吱踩踏聲,隨即聲音驟然變輕,還也有了間隔時間。
希羅腦海頓時浮現:
老戈恩盯著腳下,小心翼翼不敢發出聲響,怕打擾到希羅的謹微模樣。
搖了搖頭,希羅不準備去勸說,讓老戈恩順其自然。
雖然之前他的報恩心思不是很純,但老戈恩以誠待他,他自然會相同回報。
吱呀。
希羅拉開門,把剛湊近門口的老戈恩嚇了一跳。
乾瘦的老人,像廚娘一樣的系著條圍裙,問候道:
“先生,我用廚房儲存的食物,做了點飯,您要用餐麽?”
希羅詫異道:
“廚房的東西還沒壞?”
老戈恩搓搓手:
“雞蛋臭了,麵包壞了,萵苣芹菜都乾枯了,只剩些土豆,我就煮了。”
幾分鍾後,希羅看著面前黏糊糊的東西,抬頭認真道:
“戈恩叔叔,你也年紀大了,明天我雇個廚娘。”
眼看老人又感恩涕零的樣子,希羅連忙閉眼吞下食物,起身披上外套:
“我去把房租交給勒郎太太,戈恩叔叔你慢慢吃。”
“好的先生,你放心去吧,我一會繼續收拾屋子。”
希羅感覺不對,但沒多想,繼續往外走。
“可以戈恩叔叔,但是我的臥室不要動,我自己回來弄。”
連恩街的這棟房子真正主人,其實不是勒郎太太,而是她的弟弟。
據說那位年輕的蒸汽機駕駛員,被人高薪聘去東洲,帶著家人移民了。
留下這間小寓所,委托姐姐代管,租金作為管理費用。
勒郎太太是個不錯的人,總是發出爽朗的笑聲。
見到希羅年紀輕輕,又有禮貌,還友好的主動降了點租金。
西維亞王國的貨幣,主要是兩種紙幣。
印著海鷗和風帆,鑲著金邊的紙幣,叫做金勒。
有一,二,五,十, 四種面值。
另一種紙幣,印有王冠和權杖,叫做格令。
有一,五,十,二十,五十,五種面值。
1金勒兌換100格令。
其實還有一種小額硬幣,不過近些年,隨著物價飛漲,已經不怎麽流通。
1格令能買半塊麵包。
城裡最底層的工人,周薪在5金勒左右,每個月也就20格勒。
富裕的中產階級,年薪在600到780金勒,平均每個月50到65格勒。
上流的富豪,大貴族年收入基本在1000金勒以上,沒上限。
而希羅的房屋租金,每個月需要27金勒。
由此看出,連恩街的房屋出租情況,確實處在一種尷尬境地。
希羅也是因為需要單獨,安靜的環境,才咬牙租了。
路上,希羅摸了摸兜裡,暗歎:
“需要想辦法增加點收入了。”
勒郎太太的房子在費恩街,有個小小的花園,屋頂刷成天藍色,非常漂亮。
每次希羅前來交租,都要欣賞下她種的小花,再誇誇她的屋頂。
然而,當希羅按動門鈴,見到勒郎太太時,被嚇了一跳。
胖乎乎的豐腴身材不見了,就像跑氣的皮球,乾癟了好大一圈。
往日紅潤的臉龐,也沒了血色,蒼白無比,臉頰甚至出現凹陷。
“哦,是索托爾先生啊,您外出回來了。”
見到希羅,勒郎太太也不像過去那樣爽朗的笑。
而是滿面愁容的唉聲歎氣。
“勒郎太太,您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