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老頭與黑獸皮壯漢上前一步,其余人站得稍遠。
小孩子們咬著手指或是抱著大人腿,大人們靜靜無聲,臉上帶著濃厚驚奇。
白述盯著那些槍頭,又抬頭看向如同小山那般巨大的男人與老頭,心想這二位應該就是這些人的領袖。
這些人的裝扮,像極了還沒跟著師父前在電視上看的紀錄片裡的原始人,且他們臉型與白述慣見的人有一些差異,大多嘴部微微前伸,牙齒粗大,上下顎骨有點向前突出,大概與現代人隻有七分左右的相似。
他這是在原始部落?這到底是夢,還是…
“你們是什麽人?”白述再次問。
那壯漢蹲下來,興許是好奇白述身上穿的,他一隻手杵著白石刀,另一隻手從白述鞋開始慢慢順著褲腳往上摸,神色帶著深深的疑惑。
“等……等等……”白述隻覺渾身雞皮疙瘩,皮肉直哆嗦。
可那壯漢手未停,直到摸到了上衣,才拿開手,盯著白述冷聲道,“你是什麽人,為何闖入我石山部落的地盤?”
說話時,壯漢將白述一隻鞋子扯了下來,是黑色運動鞋,他向鞋裡面看了看,又搖了e,一副不明所以腦門兒閃著一排問號的樣子,再聞了聞,皺著眉頭扔開,一個小孩跳過去,亮著眼睛撿起來,另幾個小孩追去喊著我要我要。
今天白述沒穿襪子,裸露的腳指蛋不由抓緊,張著嘴呆呆盯著那些小屁孩捧著自己的鞋子嘻哈打笑追逐著,搶到的人死死抱著在地上打滾…
而後,又看向壯漢,
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夢,就沒去驚奇壯漢的語言竟與他的語言一樣都是漢語,隻是帶有不好分辨的口音,待他仔細分辨,才明白壯漢的意思。
石山部落,這是個叫石山部落的地方!
白述正準備說話,卻被一道突然的呼喊聲打斷了。
“首領,黑水部落的人闖入我們領地被我們擊退,我們抓了一人回來!”
一行八個男人組成的隊伍風風火火奔來。
“黑水部落?”四周的人臉上明顯帶著仇恨,紛紛讓開路讓一行人過來。
那些追逐的小孩,紛紛跑回來。
白述亦看去,那八人身上都帶著血跡,還有人受了傷以草葉加藤蔓綁住傷口,血還在流,最前的那位領頭者,手上提著一個用藤蔓捆著已奄奄一息的男人,單手提著個看上去至少有一百八十斤的人跟玩兒似的,到了往地上重重一扔。
“怎麽回事?”首領站起來沉聲問道。
“首領,是這樣…”那人邊說手上邊比劃。
白述也聽明白了。
黑水部落的人闖入石山部落的地盤,發生戰鬥,石山部落的人以一人死亡幾人受傷的代價擊退黑水部落並活捉一人。
怪不得此時這首領臉上布滿陰雲,呼吸越來越重,渾身殺氣騰騰,周圍的人神色低迷,眼紅憤慨,有一個婦女與那個正抱著白述鞋子的小孩當場坐到地上哇哇大哭,原來是有人死了…
“殺了他!”
“首領,快殺了他!”
“殺了他!”石山部落的人盯著地上的人紛紛怒喊,男人們紛紛舉著白骨槍與石刀,面色嗜血猙獰,他們的模樣,就宛若想撕碎仇家吃肉的野獸。
沸騰的殺氣,讓得不是目標的白述都膽寒。
首領提著石刀,在那捆著之人驚恐的目光中,狠狠插入其胸膛裡,伴隨著刺魂的慘叫聲,其胸腔骨頭哢嚓哢嚓斷裂,
鮮血噴濺。 白述臉上被濺了血,血腥氣息蔓延,他胸腔不禁一抽深吸一口氣,渾身緊繃,就如同大冬天將人丟入冰水裡那一瞬間的刺激性反應一樣。
首領將刀抽出,地上那人鼓著眼睛還在抽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湧血的聲音。
“拉出去。”首領下令。
“是!”一行人拖著還沒死透的人出去,好些人還沒解恨,尤其是那哭泣的婦人與孩子,從身旁一個男人手上奪過石刀,要去補刀。
白述盯著他們遠去,鮮血流了一路,不禁臉色發白。
殺人!
他這是生平第一次見殺人!
他聽師父的故事,知道師父殺過不少人,但那都是聽,哪親眼看到過?
要說不感覺到驚恐,那是假的。
這些人,似乎非常殘暴,說殺就殺,都不作考慮與盤問。
白述盯著首領提著的刀,就在他面前,上面鮮血還在滴,滴在他裸露的腳上,滾燙的血卻冰寒刺骨。
“巫,這人怎麽處理?”首領指了指白述,轉頭看向乾瘦老者以商量的口吻道。
明顯是因為部落裡死了人,首領沒有心情再研究白述這個穿著怪異、對他們來說也長得怪異的人。
老頭盯著白述,陷入思考。
白述緊張起來。
他在想,要不是他對他們來說看上去很怪異,或者說並不算是仇人,可能早如同先前那人結局一樣了。
“殺了吧,他可能是某個未知部落的人闖入我們地盤,有可能給我們帶來麻煩。”最終,那老頭道,而後,身體佝僂著杵著拐杖轉身。
“殺了!殺了!”圍著的人剛剛的殺意還沒淡去,轉移到了白述身上。
未知部落的人、闖入他們地盤、可能帶來麻煩,這三點,每一點都可能打破部落平靜,足夠宣判死刑。
首領下令,“殺了。”
而後轉身要隨老者離去。
隨即,幾把白骨槍向白述逼近。
白述渾身冒汗,
他心頭在喊,醒來啊,快醒來啊…
邏輯上來講,他經歷的,定是一場夢。
但,真實的感官上來講,這不是夢!
那幾人,將白骨槍往後揚,隨後,就要狠狠捅來,槍未到白述已感覺渾身發痛。
他慌忙大喊,“住手,我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不管這是不是夢,白述只知道他現在不想被捅。
那骨槍,若捅入身體,一定很痛。
“住手!”
“我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我有用!”吼到後面,白述用出了最大的力氣,聲音嘶啞粗重。
興許是他吼得聲嘶力竭且聲音太突然,要捅他的人遲疑了半秒。
也夠幸運,首領與巫轉過身來喝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