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魚我所欲也
(一)白條魚
家鄉人叫白條魚為“袍拉子”。
“袍拉子”體長側扁,背緣較平直,腹緣稍凸。體背青灰,側面及腹面銀白,尾鰭灰黑。我吃這種魚長大。
我家附近有座水庫。水庫叫高家坳水庫,當年響應號召而建。水庫有許多“袍拉子”,家鄉人特重“袍拉子”,每次釣魚,不說其他魚,隻說釣“袍拉子”。水庫釣魚,“袍拉子”不用錢。
父親愛釣魚,每到雨天,空閑之余,約上兩三個好友,去水庫釣魚。早晨起來,父親顧不上洗漱,扛鋤頭挖蚯蚓。蚯蚓生活在淤泥裡。“袍拉子”喜吃小蚯蚓。釣魚需耐心,我釣過幾次,魚很少上鉤。父親特耐煩,能從早到晚,眼神只見浮子。不知父親哪來毅力,或許心有信念,隻想來餐“袍拉子”。這是部隊鍛煉出來的。父親當了五年兵,第二年就當上班長,軍事素質過硬,被提拔深造,後因文化而退伍。這也是他的憾事。五年部隊生涯,影響了他的後半生。
我喜歡雨天。雨天能一般能吃到“袍拉子”。父親擅長做魚,尤其爆炒“袍拉子”。“袍拉子”洗淨,加鹽和黃酒醃製。鹽防魚碎,黃酒去腥。魚煎至金黃,剁椒翻炒。加酒泡煮。泡煮禁水,不然少香味,魚皮不脆。
白辣椒魚也不錯。我吃過一次。嫂子第一次上門,不喜火鍋底料,哥用白辣椒代替。白辣椒是母親醃製的。母親每年會種許多辣椒樹。辣椒豐收時,母親會摘許多青辣椒,過開水,蘆席攤曬。辣椒變白,沿椒頭剪十字。入壇,撒粗鹽,壓緊,封存。白辣椒可生吃,脆而酸辣,回味無窮。我當時吃了幾碗飯,魚也入味,勁爆十足。母親去世,白辣椒無醃製,偶有親戚拿碗嘗鮮,總少了味道。
長大後,哥和我遠離家鄉,父親常去水庫釣魚。多余的“袍拉子”,父親用油炸乾,送親戚,送鄰居,也會存一碗,等我們回家。
父親去世,我再也沒吃“袍拉子”。
(二)鰍魚
鰍魚,又稱泥鰍。體細長,前段略呈圓筒形。後部側扁,腹部圓。體背部及兩側灰黑色。全身布滿黑斑。
鰍魚譽為“水中人參”。我喜歡捉鰍魚。捉的過程,能讓人興奮。記得童年,農田未被汙染,鰍魚遍地都是。每到打谷,我會準備袋子,邊割稻禾,邊看小洞。隻要發現,手指一伸,都能摳出一條。鰍魚捉回,先靜養幾天,土腥味太重。
印象最深的一次,在我十歲。那天周末,我提籃去扯豬草。在二舅家門前的田梯邊,有許多麻葉草,是豬食的主要原料。我赤腳入田,扯草發現,田內側有小鰍魚,在濕泥上滑動。懂行的人應知,這有不少鰍魚。我封住水源,隔離那段濕泥,翻轉過來,鰍魚一條接著一條,亂竄。我捉了一袋子鰍魚,但不愛吃鰍魚。媽把鰍魚送人了。
自從後山金礦被開采,鰍魚漸漸稀少,最終絕跡。
(三)鱖魚
鱖魚又叫鼇花魚,背部隆起有硬刺且有毒素,體側有花黑斑點,小細鱗,尾鰭截形。鱖魚肉質細嫩,內部無膽少刺,為魚中佳品。唐朝詩人張志和《漁歌子》詞: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一經品題,身價十倍。清蒸,氽湯,紅燒,糖醋皆宜。或許“鱖”字難認,菜市場、超市把“鱖魚”寫成“桂魚”。
鱖魚價格,
六十元左右。主要給女兒吃,一般清蒸,味極鮮美。做法亦簡:鱖魚去內髒洗淨,切斜刀;魚肚塞薑片,淋料酒醃製十分鍾;大火蒸鱖魚十分鍾;倒掉腥水,加蒸魚豉油,繼續蒸兩分鍾。 (四)鱸魚
鱸魚少刺,可以和鱖魚相媲美。
我第一次吃鱸魚,是去年冬季,和妻女在市委大院附近的背簍人家飯館。妻和女都喜吃魚,不管是否有腥味,也不管是何品種,都願意吃。因女太小,隻給她吃鱖魚和鱸魚。我點了清蒸鱸魚,做法別致。一條一斤左右的鱸魚,魚嘴向上吐珠,魚背切了斜刀,上有不少蒜苗絲和胡蘿卜絲,淋有蒸魚豉油。我嘗了一口,腥味全無,再嘗一口,清淡鮮美。
鱸魚體長側扁,體背青灰,兩側及腹部銀白。體側及背鰭有黑斑。鱸魚常見有四種:海鱸魚、松江鱸魚、大口黑鱸、河鱸。我們常吃的鱸魚是大口黑鱸。
(五)鯉魚
我不喜歡吃鯉魚,因為肉粗,且有土腥味。但邵陽人特重視鯉魚,酒席上必須有鯉魚,“無魚不成席”。婚宴尤不可少。不知是何道理。或許有二層意思:一、席上講究雞鴨魚肉須齊全,而鯉魚繁殖力強,市場較普遍,價格也便宜;二、自古有傳說,鯉魚躍龍門,最終成龍的事,寓意對未來的期盼。
鯉魚可以紅燒或糖醋。這二者我都做過。糖醋鯉魚沒做好。第一次做糖醋鯉魚,在我工作第二年。那次心血來潮,想提升廚藝。糖放多了,魚沒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