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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的魚兒》67、想把歌唱給你聽
  熱熱鬧鬧的春節又一次過去了,上了大學三年級的李魚在接過家人還有親戚們遞來的壓歲錢時,已經開始有些難為情了。

  他總會客氣一句,我已經長大了,壓歲錢要不就算了吧?嘴上是這麽說,但是雙手一般很誠實,接過紅包之後他會迅速改口成:給您拜年啦!

  除夕那天爸爸小小地對李魚生了一點氣,因為李魚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實在不耐煩春節晚會裡無聊節目的各種墨跡,和大飛一起偷偷溜去了網吧。

  兩個人惡作劇一般地開始玩小時候玩過的《紅色警戒》,還有《CS》,玩到昏天黑地,等李魚送完大飛,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凌晨四點了。

  家裡冷冷清清,陽台上的彩燈一閃一閃的,準備好的鞭炮煙花卻是一個沒點,地上擺放好的香火紙錢也絲毫未動。

  李魚回到家之後,奶奶和媽媽都已經睡熟了,爸爸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冷冷地對他說了一句:“睡吧”,就不再說話。

  李魚的心裡慚愧不已,爸爸特別重視一些很儀式感的東西,比如說除夕夜家裡人的團圓和半夜新年鍾聲響起時燃放鞭炮,還有燒紙祭祖這些事情。

  李魚小時候覺得他愚昧又守舊,現在他懂了,爸爸這些年,一直在讓他代為表達對早逝的爺爺的追思,這個工作別人都不合適,只有他李魚才可以。李魚這個寒假過得極度懶散,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一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爸,我這就去放炮上香,給爺爺好好的磕幾個頭賠罪!”李魚彎著腰輕聲對爸爸說道,道歉的話他輕易說不出口,錯了就是錯了,趕緊補救才對。

  “小心一點,注意安全!”爸爸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才說道。

  “哎,知道了爸!”轉身出門的時候,李魚鼻頭一酸,他的爸爸就是這麽好,寧可自己生悶氣,也不對他兒子發脾氣。

  大年初二中午吃完餃子,李魚就開始為晚上秦雨瑤的生日宴會做準備了。秦雨瑤沒有訂飯店,也沒有訂什麽KTV之類的,用人家的話說就是外面太鬧,還是在家好。

  李魚想想也是,正月裡基本上每個人都對吃的不感興趣,大家聚在一起主要的目的,就是見個面聊聊天,熟悉一下彼此的近況。

  秦雨瑤算是巨有錢人家的孩子,李魚不知道穿什麽衣服出席這種生日宴會更合適,因為已經連著兩年過年沒有買過正經衣服,年前的時候他提出要買一套正裝時,媽媽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裁縫店的阿姨是媽媽的老相識,一套黑色的毛呢西裝,友情價居然也要四千多。李魚不知道媽媽付錢的時候有沒有心疼,但是當除夕那天下午,裁縫店的夥計將連夜趕工出來的衣服送過來,媽媽親手為自己穿上時,李魚從她眼睛裡看到的只有慈愛和欣賞,是那種親媽看親兒子時才有的,那種很有成就感的欣賞。

  李魚平時穿衣服很少穿的如此正式,他更偏愛運動休閑一些的服裝風格,不過媽媽卻很喜歡這樣打扮他。

  李魚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喜歡給他穿紳士三件套,西褲,白襯衫,小馬甲,現在他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尷尬。

  不過李魚如今的性子沉穩多了,不再像從前那樣和他媽頻繁地唱對台戲,媽媽有時說話難聽,他就躲著不回嘴,所以今年的這個春節,他們母子倆過的相當和平,好多問題都是在雙方友好協商的基礎下達成共識的。

  這樣也挺好的,李魚記不清有多少年了,

他們母子都是從一開始“母慈子孝”,到後來“劍拔弩張”,然後“反目成仇”,最後“握手言和”。  這一幕劇情多年來反覆上演,如今雙方都進入了疲憊和反思期,李魚今年尤其感到心累,他準備將這個全家和睦的大好局面維持到自己離家的那天。

  定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李魚難得露出個滿意的笑容,都說女子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其實男人也認拾掇。

  為了不妨死自己遠方的那兩個舅舅,李魚在臘月二十八那天去小區門口的發廊理了頭髮。

  在一堆忙著燙頭的老娘們兒中間,在刺鼻般難聞的藥水的環繞之下,他靜靜地等了四個鍾頭,然後一個染著五彩繽紛的頭髮,年齡目測不到二十歲的男理發師揮舞著剪刀,用了不到十分鍾將他搞定。

  “短發更精神,也顯得自己眉目清秀不是?”李魚在心裡暗自臭屁著。下午四點,李魚穿著黑亮的皮鞋從家裡走了出來,他沒忘記將吉他放在車的後備箱裡。

  離參加晚宴的時間還早,李魚打算約上李藝桐先出來找個咖啡館坐坐,嗯,他現在已經洋氣多了!

  因為早就通過電話的緣故,李魚開車到達李藝桐家裡的小區附近時,李藝桐已經下樓在東門附近等著了。

  李藝桐家裡不止一套房子,光在D市就有好幾套,不過她們現在住的這一套面積應該是最大的,也是全市有名的高檔小區。

  李藝桐的爸爸是個樂天知命的人,年前煤礦轉製,李藝桐爸爸拿著自己那份補償款,永久地退出了煤老板這個行列。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急著尋找全新的行業去搞投資,而是開始過上了閑適安逸的歸隱生活。她們家在燕京有房子,海南有房子,江州有房子,要是李藝桐將來出國,說不定她爸還會在國外購置一些不動產。

  李藝桐的爸爸很孝順,對李藝桐的媽媽也很好,現在有了大把的空閑時間,他們夫妻倆就帶著兩家的老人們滿世界轉悠,其余的時間一般就留在D市養花逗鳥,下棋談天。

  李藝桐不止一次跟李魚說起他爸的奮鬥史,其實也沒有那麽傳奇啦,就是自己努力奮鬥再加上貴人相助那種熟悉的套路。

  李藝桐還說他爸下象棋非常厲害,這個事情李魚聽了就很是不以為然,李藝桐還跟別人吹牛李魚是吉他大師呢。不過他還是決定,有機會的話,可以自己在棋藝上指點一下李藝桐爸爸這個小富即安的暴發戶。

  李魚將車穩穩地開到了李藝桐的身邊,李藝桐開車門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李魚,然後大眼睛眨了眨,有些誇張地笑著說:“老白,今天打扮的好帥啊!”

  “還不是為了你?我這個假扮的男朋友怎麽也不能太寒酸啊!”李魚笑了笑,接著問道:“我開的我媽的車,檔次低了點,不嫌棄吧?”

  “沒關系!”李魚剛才說的話顯然讓李藝桐不開心了,她說話的語調低沉了不少。

  “藝桐,我請你喝咖啡,好不好?”李魚溫柔的問道,今天李藝桐穿著淺紫色的大衣,裡面搭配著高領的米色針織衫,烏黑的頭髮用一個鑲著水鑽的小抓子斜斜地固定在腦後,臉上的容妝十分精致,顯然她也是精心打扮之後才出門的。

  “你今天真漂亮!”在為李藝桐系上安全帶的同時,李魚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去哪?”李藝桐長出了口氣之後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啦!”李魚故意賣起了關子,車子平穩起步。

  李魚開車一向很謹慎,他到目前為止並未有過違章記錄,大切上掛的那個燕京牌照帶給他的好處還從未體現。

  “左岸”咖啡館,這是李魚提前在網上就查好的目的地,他很佩服那些店主們,取出這些優雅的名字來,很輕易就能撩動他這個文藝男的心。

  咖啡館裡靜悄悄的,吧台上的姑娘正打著哈欠,估計是時間不對,李魚他們兩個是進店的唯一一對顧客。

  在靠著窗戶的座位上坐定,李魚拿起桌上的菜單開始輕聲詢問,李藝桐的興致不高,李魚隻好自作主張點了兩杯卡布奇諾還有一份抹茶蛋糕。

  “藝桐,你怎麽了,剛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間就不開心了呢?”李魚小心地問道。

  “沒什麽老白,我,大概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吧!”李藝桐眼角瞟向窗外,輕聲說道。

  窗戶外面,一個步履蹣跚、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彎腰背著一大包舊紙殼,從李魚停好的車旁經過,大過年的,老人還得繼續出來撿垃圾賣錢。

  “藝桐,我有時候是個很笨的人,不知道哪句話就會說錯,你能明白告訴我嗎?我們說好了的,有什麽事情都不瞞著對方。”李魚的目光從老人那裡收回,他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他能靜靜地坐在這裡,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悠閑地對坐談天喝咖啡,並不是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也許還要從他爺爺年輕時發奮讀書那會兒開始追述。

  除了少數的幸運兒,改變命運對大部分人來講從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李藝桐的起點在他的前面很遠處,但是麻子起跑的地方卻在他身後很遠很遠。

  “老白,我們就這樣一直假扮下去嗎?每次面對雨瑤的時候,每一次她提起你,我都覺得像是在諷刺我自己!”李藝桐的聲音提高了些,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嗨,看我這張破嘴,大過年的真該打!”李魚笑著對李藝桐賠了個不是,接著說道:“我那樣說只是怕你難堪而已,你看看…”

  李魚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不愛穿西裝的,花這些錢拾掇自己,全是為了你。藝桐,我沒有半點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也不想耽誤你,你不要苦著自己,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就告訴我,我會為你高興的!”

  “閉嘴!”李藝桐突然發起怒來,她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眼淚卻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轉。

  “哎,你怎麽?…”李魚一下子慌了神,趕緊起身用餐巾紙幫她擦拭眼角:“別哭,別哭,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要不,你等等吧…”李魚眼角一轉,想到了什麽主意。

  在和門口吧台上的小姑娘一陣低語之後,李魚快步出門向停車的方向走去。

  再次回到座位之後,李魚的手裡多了一把吉他,他之前有兩把吉他,自己的那把送給了大飛,一直留著的是陳帥的那把。

  “小美女,不許哭鼻子了,我唱歌給你聽吧!”李魚笑著和對面的女孩說道。

  那是一個安靜的午後,偌大的“左岸”咖啡館裡,只有一對顧客和一個年紀不大女店員。女店員先是百無聊啦地翻著吧台上的帳簿,接著就開始支起耳朵聽歌了。

  李魚調好弦之後,開始自彈自唱,他唱了《童年》、唱了《青春》、唱了《小芳》、唱了《同桌的你》、唱了《當》、唱了《有一個姑娘》,唱到嗓子冒煙的時候,他還示意吧台上的小姑娘為他添了一壺紅茶。

  李藝桐聽得很專注,她臉上的表情時而平靜,時而歡喜,時而咧嘴偷笑,時而卻哭得更凶,李魚對此也是無可奈何。

  快五點半的時候,太陽公公似乎也聽累了歌,窗台處最後一抹余暉也逃走不見了。

  沒了陽光,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咖啡館的門“咣當!”一聲被踢開,三四個年輕的男女走了進來,李魚的獨奏音樂會到此結束。

  李藝桐發了很久的呆,然後像是猛然醒悟過來一般,急急忙忙拿起隨身的小包,掏出一個圓圓的小盒子,拿出一塊海綿對著盒子上的小鏡子在自己臉上一頓拍。

  李魚明白了,她是在補自己剛才流眼淚時哭花的妝,然後他就識趣地說道:“其實呀,我覺得你不化妝的時候也漂亮!”

  李藝桐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過了一會兒收拾停當,她才急忙說道:“老白,不早了,我們去秦雨瑤家吧!”

  “哎!”李魚聞言也站了起來。

  “老白,不管將來會怎麽樣,認識你,是我這一生最不後悔的事情!”李藝桐的大衣搭在手臂上,她說話時的表情分外嚴肅。

  李魚拿起一旁的吉他,它的名字叫“橙子”,好多年了,盡管有時候不曾彈起它,但是李魚的心裡一直很寶貝它。

  他的手在吉他的琴弦上來回摩挲著,這把陳帥偷偷攢錢買下的吉他,實在不算是什麽高檔玩藝,音色極差,比燒火棍強不了多少。

  李魚僅僅彈了這大半個小時,手指已經鑽心地疼了起來,下一刻他用手指輕輕一勾,吉他的兩根細弦已經應聲而斷。

  “老白,你幹嘛?晚上不是還要給秦雨瑤她們表演的嗎?”李藝桐急忙上前阻攔,但是為時已晚。

  “知音少,弦斷了才好。藝桐,我不是賣唱的,這是我少年時為了逗你開心,跟著陳帥學的手藝,吉他也是陳帥留下的,我隻彈給你一個人聽就夠了!”李魚酷酷地說道,想起陳帥,他的心裡免不了有些堵,那個遠在西南讀書的女孩還好嗎?

  秦雨瑤的家住在新區的別墅區,李魚和李藝桐進門的時候,她家裡一樓的大廳已經擠了不少人。

  有些人李魚認識,比如霍東和可可就在現場,其他的人李魚不太熟悉的,但多半也是以前在學校裡面的熟面孔。

  只有一位男士,年紀看起來稍長,身材中等,發際線略高,衣著得體,鼻梁上架著半框眼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傲氣。因為家裡長輩都已提前回避,除了那些忙碌著安排就餐的服務人員,這位就顯得很與眾不同。

  進門之後自然少不了和大家客套一番,雖然秦雨瑤一再表示不許帶禮物,但是李藝桐作為好姐妹,依然遞上了自己的一份小小心意,一塊素雅的圍巾而已。

  李魚在車上已經提前觀摩了一下,兩千多塊錢的東西,跟街邊小攤上掛的二十幾塊錢的圍巾也沒什麽區別!

  霍東今天穿著一件機車版皮夾克,稍顯另類了些,但是確實很吸引眼球,寸步不離左右的可可已經讓他快要抓狂了,見到李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老白,你還真和李藝桐一起來的啊?”霍東小聲在李魚耳邊問道。

  “對,別在可可面前給我漏了餡兒啊!”李魚也小聲對他說道,說完他還對一旁正準備轉身走開的可可,微笑點頭致意。

  “我現在覺得李藝桐跟你也挺般配的呀,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你倆乾脆假戲真做得了。”霍東用肩膀碰了碰李魚。

  “我不想異地戀,太辛苦,對她也不公平,大家做朋友挺好的!”李魚搖著頭說道,“對了,筒子,那位什麽來頭?”他的目光轉向戴半框眼鏡的那位。

  “嘿,你可問著正主兒了,那是新上任的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長的公子,好像也是秦雨瑤的男朋友吧!”霍東撇著嘴,語氣不善地說道:“據說在國外什麽野雞大學混了個碩士文憑,年前剛回國不久!”

  “口氣不對啊筒子,我看人家確實是一位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沒礙著你的事兒吧?”李魚笑著打趣道。

  “沒,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副著急忙火的現實嘴臉,太醜惡了!”霍東嘴裡哼哼著說道。接著他領著李魚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將事情原原本本這麽一講,李魚也就明白個八九不離十。

  秦雨瑤的父親也在忙著進行產業轉型,趁著這次老城區改造的機會,將自己辛苦半生打拚來的大半財富都押在了上面。

  秦雨瑤父親在D市的富豪圈也算是傳奇人物,他年輕時將自己的全部身家賭在了兩座無人問津的礦山上,將家裡典當一空換來的最後一車炸藥炸響之後,他成功了,賭出了潑天富貴。

  這一次房地產改造項目,是D市的百年大計,市委市政府親自牽頭,涉及到的工程款項以百億計。

  秦雨瑤爸爸從中看到了巨大的機會,他決心再賭一把,這一次他的賭注下在了新任的副市長身上,兩人以前有過成功的合作,這次兒女輩們走在一起,算是為彼此的事業上了雙保險。

  李魚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他悄悄問霍東:“秦雨瑤的父親就只有兩個女兒,賺的錢已經幾輩子花不完,何必要犧牲孩子們的幸福,來做這種事情呢?錢再多也只是一個數字啊?”

  “我聽說前幾年有房小的給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當然了,這些事情都是悄悄瞞著秦雨瑤她們呢!”霍東有些神秘地說道,“再說了,你不看人家秦雨瑤很喜歡那男的嗎?”

  “哦…”李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生日宴會本身非常無趣,那些製作精美的大餐李魚無心品嘗,席間的各種客套他也懶得理會。

  彈吉他的事情,李藝桐已經提前跟秦雨瑤打了招呼,秦雨瑤一聽是兩根琴弦斷了,不禁有些惋惜。她的正牌男友酒量不小,挨著桌子和男生們碰杯,李魚推辭不過也舉杯抿了一口,假裝大聲咳嗽的時候他又低頭將酒吐了出去。

  一旁的李藝桐在客氣地幫忙解釋著:“姐夫,他這幾天咳嗽的厲害,平時沒這麽差勁,多少能和半兩!”

  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秦雨瑤換了一套淡紫色的晚禮服,在閃著耀眼光茫的水晶吊燈底下,開始認真地彈起了鋼琴。

  旋律響起的時候,李魚心裡猜測,自己沒準是被秦雨瑤請來伴奏的。遠遠望去,秦雨瑤如高貴的公主,優雅而迷人,白蔥般修長的十指不停的在鍵盤上跳動。

  李魚不知道她此刻的心裡在想些什麽,也許是幸福,也許是憧憬,誰知道呢?半框眼鏡聽的入了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鋼琴前面的美麗女子。

  “他們其實不怎麽相配,秦雨瑤穿上六厘米的高跟鞋,就已經比他的個頭高了。”這些話是李魚心裡說的,但是他嘴裡對其他賓客們說出來的話卻是:“哎呀,兩個人郎才女貌,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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