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第二學期,和以往完全不同,課表上的課程雖然比以往少了一些,但是物理院的學生們反倒是更加忙碌了起來。
本校保研的名額大概有二三十個,有些人是不願意上,有些人是成績不夠達不到保送標準,還有一些喜歡陰謀論的人覺得,名額肯定都是內定好的,自己沒門沒路根本沒戲。不管是因為什麽,反正大部分人在過完年回到學校之後,嘴裡面多了一個詞:“考研”。
其中也包括老趙,還有小豆豆這種跟風黨,麻子肯定是想都不想這回事,而李魚嘛,曾經想過考研這個事情,後來他放棄了。
大神的目標是中科大或者是中科院,只要他考研英語的成績不是太差,成功性幾乎百分之一百。小豆豆對考研的事不太認真,他和王姑娘整天形影不離,王姑娘在準備考研,他也就拿起書跟著裝裝樣子。
老趙面臨的情況就很嚴峻,他已經認準了文娟是他未來的人生伴侶,未來聰明兒子的聰明媽媽,只差一紙研究生錄取通知書,他倆就可以夫妻雙雙把家還。很巧的是,過年之後研究生考試成績很快就出來了,文娟大概率會被浙大錄取,現在只差準備複試了。
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老趙在文娟面前裝出來有多少歡喜,在李魚那裡就能訴說多少憂愁,浙大是一般人能考的嗎?
老趙不長的人生裡,從來沒敢奢望過那麽高的目標,現在人生的兩件大事卻需要他一起解決,當他金榜題名的時候也就離洞房花燭不遠了。
老趙決定拚了,不搏一把,怎麽能娶上聰明賢惠的浙大媳婦呢?老趙前兩年做家教小有積蓄,現在他決定把重點轉移到準備考研上來,除了周六去機構講講課,他幾乎是整天待在自習室。
麻子這學期開學的補考很成功,他掛科的總數目又下降到了五科這個比較安全的數目。也許是回鄉這趟傷心過度,麻子看起來又瘦了不少。
李魚估計他應該已經不足九十斤了,不過麻子對自己的報亭非常用心,他還開展起了給男生寢室免費送書送報的活動,這樣慢慢又擴大了自己的顧客群體,畢竟有些男生雖然懶到不願意下床的地步,但是送到枕頭旁邊的報紙雜志他還是願意翻一翻的。
李魚這學期的專業課程只剩下了五門,而且任課老師們都很識趣地降低了課程的難度還有最後考試的要求,一切為大家準備考研讓路。
李魚顧不上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他寒假裡已經休息的夠久了,所以李魚開始執行比以前更加嚴苛的讀書計劃。
上午從七點到中午十二點半,這是他雷打不動的讀書時間,李魚感覺半個圖書館的人都已經快認識他了。
和外匯交易相關的書籍他每天都在看,九哥說自己還需要養養氣度,所以李魚又開始翻歷史還有心理學方面的書來讀,偶爾他也會去雜志閱覽室讀一些英文財經雜志。
有一次進圖書館的時候,李魚碰到了之前認識的那個患白化病的考研學生,現在他已經在本校讀研了。
李魚楞了好幾秒沒有想起來他叫什麽名字,對方卻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李魚!”雙方寒暄一陣,直到分開之後,李魚才隱約想起來,那位同學好像學的是地理學。
李魚一般下午悶在出租屋裡做交易,他雖然主做日盤,但是並不盲目交易,一天超不出十筆,有時甚至只看不買。李魚杠杆用的很謹慎,止損線不超過三十個點,但是止盈線設得很高,
碰上指標好的時候,能穩穩贏一大筆。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天能盈利到兩百多美元,李魚每天晚上寫分析日志的時候都在忍不住想,就這樣堅持到過年的話,帳戶估計能到三萬美金,哈哈哈…
晚上十點之前他一般會回到寢室,一個人獨處時間太長的話,很容易陷入一種頹廢的狀態當中出不來。
李魚聽九哥說,很多交易員都有抑鬱症或者是輕度精神分裂之類的疾病,李魚聽了之後確實嚇了一大跳,他還年輕,不打算讓自己走上那條不歸路。
李魚會以極其活躍的態度來參於寢室的夜生活,麻子如果回來晚的話,李魚就預先架好小鍋,準備好食材,等著麻大廚就位。麻子過年回來帶來了一大堆醃製臘肉,味道極其好吃,又不怕壞,除了他自己,寢室裡的其他人都被他喂肥了。
蹭吃蹭喝這種事,寢室裡有兩個人一般不參與,老大回來太晚,鋼蛋兒吃辣過敏。慢慢的,大神和老趙和小豆豆他們都開始忙著蹲自習室,回寢室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每天晚上守著酒精爐子的人,就只剩下李魚和麻子兩個人,李魚一般隻吃早飯還有晚上這頓面,他不知道長期這樣子吃飯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但是這樣確實是省錢省心又好吃。
李魚原想自己承擔一部分買食材的錢,可是麻子總是提前將所有的東西都買好,根本不用李魚插手。
李魚過年回來買了一套耐克的運動服作為禮物送給了麻子,麻子很開心地收下了。不過李魚心裡還是有點愧疚,千挑萬選買了個最小款,麻子穿在身上居然還他娘的大!
有時兩個人吃完的時候,寢室裡的人還沒有回來,李魚就開著車帶麻子出去兜風。夜晚涼風習習,李魚的車沿著江邊公路一路狂奔,兩個身高相差幾十公分的成年人,在車裡邊唱邊叫,就像是剛被從瘋人院放出來一樣。
五一假期的時候,李魚禁不住許西兮的軟磨硬泡,開車帶她來了一趟短途的自駕遊。去的時候,他還是一臉嚴肅的師傅,她是死皮賴臉的徒弟,回的時候李魚的身份已經又一次變成了老公,而副駕駛座上的許西兮,臉上掛滿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得勝凱旋的元帥。
李魚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他曾經數次抵禦住了李藝桐的致命誘惑,所以當度假村裡,僅剩的一個房間的鑰匙握在李魚手裡的時候,李魚覺得無所謂,他的心是光明的純潔的。
等他進了屋才知道,許西兮的手段遠比李藝桐要“毒辣”的多,李藝桐會認真聽李魚的花言巧語,會體會李魚說的那些話的內涵。
許西兮則是從進屋開始就不讓他消停,給他跳那種舞,陪他洗那種澡,然後又給他按那種摩,全程強製性要求李魚不能說話,李魚一想張嘴許西兮就來親他。
當許西兮光著身子從背後伸出自己的右手,亮出食指和中指夾著的那個方形小塑料袋的時候,李魚的防禦系統就瞬間失靈了。
“已經連續幾個月提前警告過了,既然警告無效,什麽師徒名分之類的,大家就別客氣了!”這是李魚在抱著許西兮走向雙人床頭的時候,發自肺腑的心裡話。
許西兮從剛一開學的時候,就懷疑李魚除了學校寢室,還有別的住所。這次旅遊回來,兩個人的身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許西兮非要刨根問底,李魚也覺得不該繼續瞞著人家。
李魚在小區裡停好車,帶著許西兮來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沒想到許西兮進了屋打量了一圈,然後突然抱著李魚的肩膀,驚喜萬分地喊道:“老公,我也要搬來住,我們乾脆同居吧!”
“啊?學校不是挺好的嗎,再說了我也是偶爾過來,平時晚上我一直都是住在學校寢室的,真的!”李魚的頭大了起來,他趕緊說道。
“我開學那會兒,在電話裡聽你說要洗個澡,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老公,你租這個房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不會是……你以前和蘇眉…?”許西兮用手指著李魚,語氣之中有些委屈也有些不滿。
“你想哪去了,蘇眉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你是我帶到這個屋子的第一個異性。”李魚想了想補充道:“應該說是除了我之外的第一個人類!”
“奇怪,屋子裡都有灰塵了你也不打掃一下!”許西兮用白淨的手在辦公桌上抹了一把之後說道。
“啊,我沒看見啊,看著挺乾淨的,我一般隔幾天就會掃掃地!”李魚沒覺得尷尬,他真的自以為打掃的很乾淨。
“老公,你是不是在這裡學習呢?”許西兮擺弄著李魚的筆記本電腦問道。
“差不多吧,我對自己本專業的東西不感興趣,想自學一些金融方面的東西,有時候上網查些資料,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所以就租下了這個小房子,我一般下午呆在這裡,晚上就回學校了!”李魚耐心地解釋著。
“那你就更需要我啦,我陪著你,你在屋裡學習,我就在客廳看電視,你肚子餓了,我就給你做好吃的,我告訴你啊,我做飯可好吃了!”許西兮笑著說道,臉上一副賢妻良母的表情。
“西兮,學校寢室裡不是挺好的嘛,我怕你搬過來影響你學習,這裡連個做飯工具都沒有!”李魚想了想說道,許西兮說的這些,他其實挺動心的,李魚這輩子還沒有和女孩在一個屋子裡生活過呢,尤其還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不過有些現實的東西他也要考慮考慮,他主要不是擔心許西兮的學習,而是怕她影響自己每天的交易。
他不想讓九哥失望,也不能接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敗,所以他的字典裡連周末都沒有,周六周日這兩天的下午他會在模擬盤上不斷磨煉自己的交易策略。
“沒事,做飯的工具咱們可以出去買啊!”許西兮想了想,又撒著嬌地對李魚說:“老公,你就讓我搬過來吧,我可乖呢,一點不給你添麻煩。上課的時候我就自己回學校,反正走著也不遠,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可害怕回寢室了,每次看到蘇眉留下的那些行李,我都會心慌意亂,仿佛自己搶了她東西似的!”
“那,好吧,你寢室裡東西多不多?”李魚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她了,本來就是美事一件,再不答應就顯得自己矯情了。
“不多,我抽時間回去整理,整理好了你開車到樓下來接我!”許西兮點著頭說道。
“那,我們是不是要買點生活用品啊?”李魚小心奕奕地指著屋裡的床問道。
為了不讓自己犯困時忍不住躺在床上,李魚沒有給這個床置備任何多余的東西,只有房東留下的一個光禿禿的彈簧床墊。
“我們要不把寢室的被褥全都搬過來?”許西兮試探著問道。
“算了,以後咱們這就正兒八經過日子了,還是買點新的吧,一會兒我就帶你去大世界采購!”李魚說著說著,也興奮了起來:“客廳這個電視,我從來沒打開過,不知道還能不能看,等我有時間幫你瞅瞅!”
“老公,我們這下要一起過日子了,家裡開銷誰管呀?”許西兮問道。
“房租網費我已經交過了,剩下的就是個水電費,還有日常的買菜錢。西兮,你平時花多少錢,我覺得我能養得起你!”李魚笑著說道,他交易帳戶裡的錢不管是盈是虧,未經九哥許可都不能動,雖然九哥沒說過這話,但是這是李魚給自己定的規矩。
再說了,過完年之後,父母給的生活費燃油費加上自己之前的積蓄總共有四五萬呢,所以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很有底氣。
“我,一個月兩千生活費吧,零花錢有時候另算,你能養的起我嗎?”許西兮笑著問道。
李魚一聽還真是被嚇了一跳,他自己在物質上的要求很低,一個月吃飯連五百塊錢都花不掉,沒想到許西兮比他費錢多了。
看來大切和許西兮只能選一個了,李魚暗自決定,以後不能動不動就開車出去浪了,大切的聲浪好聽,但是確實是個油老虎,以後得省下錢養許西兮!
“唉,你怎麽不說話?把你嚇傻了?”許西兮歪著頭調皮地問。
“沒有,我剛才是在想,兩千塊錢,能在食堂買多少個饅頭啊!”李魚回過神之後,開起了玩笑,隨後他又補充道:“放心吧,目前來看,我還是能養得起你滴,等一會兒我先給你卡上轉一萬塊錢,咱們先花著,不夠你就吱聲!反正我先聲明啊,我不會做飯,不會打掃家務,不過我會洗衣服,哈哈!”
“老公,我剛才跟你開玩笑的,我媽每個月都給我打錢,我不用你養活!”許西兮又感動了,眼角淚光閃閃。
“傻瓜, 你的錢就先自己攢著應急,我出的這部分咱們日常花!”李魚看到徐西兮好像還想分辯什麽,趕緊補充說:“你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男主外女主內,就這麽說定了啊!”
這下子許西兮沒了下文,不過她在李魚臉上來了重重的一吻,表達了自己某種激烈的情感。
買好床上的被褥枕頭床單,又添置了各種廚具,李魚又帶著許西兮匆忙開車回到了校園裡。許西兮回寢室收拾東西,這次李魚沒有跟著她上去,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繞開了關於她寢室的話題。
李魚留在車上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家裡,問問父母還有奶奶的近況,另一個打給霍東,聽聽這小子最近有沒有出什麽么蛾子。
家裡的電話是奶奶接的,爸爸在門診忙著,媽媽好像回她自己單位開會去了,奶奶問候了一圈李魚的吃穿住行,然後在李魚不住地道別聲中,才戀戀不舍地掛上了電話。
霍東接電話的時候正在開車,他五一也出去玩了,不過並未走遠,現在正堵在回燕京的高速上。李魚隔著電話能聽的出來,霍東的副駕駛上坐著姑娘,但是肯定不是可可,他也沒多問。
掛了電話的時候,抬頭看見許西兮拎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正吃力地跨下寢室樓門前的台階。李魚趕緊下車迎了上去,將行李箱放好之後,李魚重新啟動了汽車。
離開的那一刻。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宿舍樓。他曾經滿頭大汗地將一個女孩的行李送進樓去,如今又如此輕描淡寫地拉著另一個女孩的行李緩緩離開,人生際遇之奇妙,實在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