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夜青略帶笑意的臉頰逐漸緊繃,眺望許府的方向,冰冷之色愈發的奪人神魄!
許家世代文臣,而楊家乃是世代兵家,古語,文武不各家。各朝各代,隻聽說文武如何不和,如何爭鬥,卻還真未聽說過合融之意。
在朝堂上,兩家也從來都是互不搭噶,沒有什麽往來,許家又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給楊崇輝下拜貼?
更重要的是,根據許邵對他的算計,夜青猜測,許家恐怕已經和樊王勾搭上了。而楊家,可是和宋王世代的交情。
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可能當今時局,正是風雲變化之時,即使夜青未在朝堂之中,也多少有些耳聞。朝廷上,宋王和樊王是明爭暗鬥、形如水火,宋王的諸多門生、故舊,更是多番被樊王拉攏,皆是紛紛倒戈,讓宋王在朝堂上成為了孤家寡人,能夠倚仗的勢力本就不多。
若是此刻,許家私自宴請楊崇洪,這個消息一旦被有心之人傳到宋王耳中,以最近諸多的遭遇,哪怕是宋王再豁達,也不免多疑。
更要命的是,楊崇洪那種直來直去,老實古板的性格,一旦被宋王疏遠,還不知道鬧出一些什麽醜事,到時候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一旦宋王失去對楊家的支持,許家再想要動搖楊家,可就不是那麽困難重重,畢竟在許家身後可是有著樊王的身影。而這一位,在京師的權勢那同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果真的發生,這一場變故不但對楊家,對宋王,甚至對整個大唐都會有著極為深遠的影響。
“不行!不管如何,也必須破壞這次宴會!”
夜青揉了揉額頭,開始頭通。那許府可不是什麽煙花之地,任由夜青亂闖。牆高林深,他這個身上毫無功名的公子哥那就宛如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想要化解危機,必然需要智取方才是上上之策。但在楊家他又說不上什麽話,這事,難!難!難!
“公子!”
回到院中不久,青銅門環便被扣響。
“進來!”
“公子,我是大人派遣過來的侍衛,你可以叫我小山!”
“小山?”
低眉考慮事情的夜青突然抬頭,看著這個衣著普通,甚至可以說是破爛的少年,眼中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鐵山師傅是你什麽人?”
“鐵山正是家師!”
小山抬著小腦袋,略有傲意,看上去興致頗高。若是其他人,夜青早就一嘴巴子拍了下去,但對此人反倒是更加的喜愛。
“聽聞鐵山師傅喜歡訓鳥獸,不知道可否傳授給你?”
“自是有所傳授,不過我生性愚笨,隻是略知一二,達不到師父的水平!”
小夥小臉一癟,似乎有些小抑鬱。鐵山早年曾是山中的獵戶,掌握著一門獨特的訓鳥術,傳聞甚是精妙,可以操控上千的鳥雀。
如今,可是楊崇輝軍隊最重要的通訊官,沒想到楊崇洪為了他的安全,居然將鐵山徒弟派給了自己。
“你剛來京師嗎?”
看著小山打量四周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和驚訝,夜青疑惑道。
“嗯!今日下午剛到,師父讓我跟著少爺你,保護你的安全!”
“這樣嗎?”
夜青心中大致明白了,鐵山跟著父親基本都在邊疆,這次好不容易接受調令回京,自然是將自己的徒弟接了過來。不過小山明顯剛入京師這趟渾水,心志還略微有些童真,真的適合跟著自己嗎?
“公子!且看!”
似乎察覺到了夜青的憂慮,
小山也著急起來,連忙一抬手,一只看似極為普通的麻雀便從高牆之上飛起,迅速落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這便是我的靈鳥,它可以代替我的眼睛在十裡之內觀察任何動向。我在周圍還安插了幾隻,任何人靠近公子你的院子,我都可以提前察覺!”
“咦!”
夜青詫異的看了一眼小山手臂之上的麻雀,這小麻雀看似普通,但仔細看去,才發現這鳥的翅膀遠比普通鳥類要怪異,比例甚至比普通鳥類多兩倍!
而且鳥喙尤長,那靈動的眸子仿佛擁有智慧一般,著實不凡。
“如此你便留下吧!自己在小院找個房間,今日好好修整,明日還有事要吩咐你。”
“是!”
小山立馬答應了一聲,神色略微有些激動,他雖然不通世俗,可是楊家在京師的地位,鐵山可是早就給他講解清楚。 能夠留下來,便是他在楊府的第一步。
“還有那些靈鳥,你不要安排得太高。那裡雖然視野好,但也容易引人注目。安排在四周的小道便好,隻要掌握了必要的通道,就不會有人進來。”
“是!”
小山不好意思的一笑,連忙拜退,去重新布置。
夜青雖然隻是一語,但確實把握住了他的心思。這種訓鳥術雖然極為稀少,但也並不是舉世無雙!若是有心之人,小山的布置便會失去作用,指不定會被一一拔出。
看著退去的小山,夜青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下去。不然總被人惦記著,無處防范,那種生死無法掌控的感覺可不好受。
掌握著特殊的訓鳥術,有著那些暗中的眼睛,再有人想要給他設套暗算他,可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雖然小山的修為不高,僅僅在武道一重左右,但對自己的現況,確實有著巨大的幫助。
這樣的人才,他才舍不得拒之門外,之所以經歷一個曲折,完全是給小山一個下馬威,畢竟技高人膽大,想要收服這種人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雖然小山是父親老部下的徒弟,但夜青畢竟是夜青,可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邊疆大將,底蘊不深,想要得到屬下的認可,自然需要一些手段!
可憐小山還蒙在鼓裡,便被夜青按了下去。隻要第一印象在這裡,哪怕以後聽到外面那些閑言碎語,關於楊大少曾經的輝煌記憶,也不會先入為主,對他產生反感!
說到底,夜青也是無可奈何,誰讓他的臭名遠比美名要揚名四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