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這也太便宜他了。就他那個快要關門的爛作坊，哪裡值這個價?”

　　出了門，小山都還是一臉的不慫，嘴裡絮絮叨叨，對這老板大有成見。

　　“好了！你知我豈不知?”

　　夜青搖了搖頭，這作坊都已經打算關門了，自然沒有什麽附加價值。真正有用的，不過是這塊地，和院裡僅剩的一些器具。但這地本就偏僻，屬於城區邊緣角落，自是不值什麽錢，至於那些器物就更不用說了。

　　“剛剛我們進入院子，你沒聽到劇烈咳嗽聲嗎?”夜青反問道。

　　“聽到了啊！不過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從聲音來看，那咳嗽之人必然是個女子，且年紀偏大。不是那老板妻子，便是老母。來時你也說了，這作坊曾經是一家大戶，哪怕如今生意荒廢，再怎麽說也應該是個殷實戶！”

　　夜青慢慢分析，見小山點頭，這才繼續說道，“可你見那老板，衣裳幾處都是補丁，而且家中藥味極濃。說明，那咳嗽之人必染重病，為了治病，老板這才破盡家財，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我們幫上一把，又何嘗不可呢?”

　　“可惜了公子一片善意，外界對公子卻是惡意滿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有時候名氣壞一點，也不見的是什麽壞事！”

　　夜青一笑，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若非他臭名太盛，許邵又怎麽可能對他放松警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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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那個老頭還在賣呢?”

　　“別管他，一個瘋子！傻子才買他的東西，真要是什麽寶貝，還不拿去拍賣行啊?”

　　“走！走！走！”

　　兩人走到街口之時，卻見幾個小年輕正對著一個擺攤的老人指指點點，似乎對這個老人很有層見。

　　“過去看看！”

　　夜青倒是來了興趣，走到了小攤前。老人一身麻衣，面色極為古板，哪怕有人走到小攤前，依舊緊閉著雙眼，並沒有向兩人介紹。

　　攤上都是一些尋常的家中擺設，除此之外，還有一盤棋子。不過物件都以老舊，倒像是一個販賣家產的老人，看上去自然不招人喜歡。

　　夜青撇了一眼價格，卻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沒人買，這價格，能出得起的人，也沒有幾個啊！

　　凡事攤子上的物品，沒有一個是少於五百兩的，而且是以黃金為單位！尤其是那一副棋子，更是標價一千兩黃金。這價格，別說是在這個小街小巷中，哪怕是拿到大集市，都沒有幾個人會理睬！

　　“老人家，你這個價格也太高了！放在這裡，是不會有人買的，還是回去把！”

　　小山站在一旁，也是善意提醒，想要伸手看看這些物件，卻被老人一爪拍開。

　　“不買就不要碰！”

　　老人冷眼以對，語氣生硬，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見兩人都是小毛孩，乾脆又閉上了眼睛，不予理睬！

　　“誰說我不買?”

　　夜青倒是一笑，輕聲道，“能來這裡的人不多，買的起的更少，老先生就不嘗試嘗試?”

　　“有緣自然會買，無緣便是命運！”

　　老人閉眼不觀，還是一副送客的模樣，這樣，能有客人那才叫怪事。除了找事的地痞流氓，正常的客人怕是一個都沒有。

　　“若是老人家真的信命，就不會在這裡來賣這些東西了，不是嗎?”

　　夜青一臉的笑意，看上去人畜無害，卻讓老人雙眼一瞪，

怒吼道，“不買就滾！”　　“老人家不必生氣，這盤棋我要了。”夜青依舊笑嘻嘻的，完全沒有將老人的訓斥放在心上。

　　“年輕人你可要看好，這是一千兩黃金，不是白銀，更不是銅錢！”

　　老人眉頭一皺，語氣略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沒有怎麽放在心上，還提醒了一聲。

　　“能付得起這個價的，確實不多。但剛好我是其中一個，小山！”

　　夜青笑了笑，向小山捏了捏手指。

　　“少爺！這可是你半個身價啊！你可要想好啊！”

　　小山捂著自己的口袋，劈山賣出去兩千五百兩黃金，夜青給了楊府五百兩，還了林大少八百兩，手裡就僅剩下一千二百兩！

　　哪怕蜃樓日進鬥金，每日都有不錯的進帳，近十兩黃金，巔峰之時，更是幾十兩黃金！

　　可是想要集齊一千兩，那也要小半年時間啊！

　　“怕什麽?錢沒有了再賺就是，但這盤棋，可就是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夜青從小山手中，一下就將銀票扣了過來，交到了老人的手裡。

　　“您看好了，通天商行的銀票，隨時都可以去取！”

　　“通天商行?你是什麽人?”老人將銀票拿在手中，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收起來，反而問起了夜青的來歷。

　　“楊庭輝！”

　　“楊庭輝?哪個楊?”老人追問道。

　　“果然！”

　　夜青心中暗自點頭，這老人要麽是外地人，要麽就是常年不接觸世事。整個京城，不認識他夜青的不在少數，可是不知曉他名號的，還真是屈指可數！

　　從老人賣的這些家當來看，必然不是外地人，那便只能是常年與世隔絕，而整個城西，最接近這種條件的就只有一個地方！而且這老人的行事風格，也越加肯定了夜青的猜測！

　　“家父楊崇洪，祖父楊九洋！”

　　夜青直言道。

　　“嗯?”老人眼中精光一閃，卻是瞬間將銀票塞回了夜青手中，道，“這棋不賣了，公子還是去別處尋寶吧！”

　　“少爺，我就說嘛！他就是一個老騙子，一看我們背景深，就不敢敲詐了。”

　　小山頓時譏笑，老人卻是閉口不言，只是伸手想要索回夜青手中的棋。

　　“老人家，既然是賣了的東西，哪裡還有索回的道理?”

　　夜青卻是一縮手，將棋子放入了懷中，繼續道，“而且我楊家向來光明磊落，不曾欺壓百姓，若是老人家非要索回，我們就只能去找人評評理了。”

　　“況且願意出價買這棋的，老人家自己也應該明白，怕是沒有幾人吧！既然你如此著急用錢，孰輕孰重，你也應該明白才是！”

　　說完，也不待老人回話，便將銀票塞了回去，轉身便離開了。

　　“少爺，你也太莽撞了，萬一真是個騙子，你可就賠大發了。”

　　小山連忙跟了上去，但見夜青不為所動，也只能努努嘴。

　　小山不知道的是，兩人剛剛轉過街角，老人便憑空消失，仿佛一切都只是夢幻一般。

　　隱隱之間，留下了那麽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