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時,夜青才有機會仔細端詳來訪之人。
祖母的拜祭宴算是私會,所以能來此的人皆不是外人,其中,諸多是老爺子的老部下,或者是老爺子一手提拔的感恩之臣!
老爺子身旁,皆是一個個胡子花白,倒是舉止平穩,無形中就流露出了很強的威壓和氣魄。
見夜青入座,這些氣勢雄渾的老人都僅僅是撇了一眼,便沒有在繼續關注。每年的祭祀宴,楊家晚輩本該都來此,但楊家的情況太過特殊,所以才會派個代表。既然楊崇洪不在,派遣夜青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對於夜青而言,就不是那麽輕松了。能坐在老爺子旁邊的,都是老爺子手下曾經舉足輕重的存在,擁有非同一般的能量。
哪怕他們如今都以老邁,但是耐不住家業雄厚,每個人都代表著一方勢力,也是為何人人都如此忌憚楊家的原因。
別看大廳之內人數眾多,有些人官階不低,但在這些頭髮花白的老人面前,依舊要恭恭敬敬,他們才是大唐,最有威望,最有號召力的一乾老將!
老管家剛剛對自己的告誡,夜青還記憶猶新,歷歷在目,既然這是老爺子的安排,自然不會是讓他來看看這麽簡單。
喬公眉發皆白,但說起北蠻之野心,卻是憂心衝衝,一手拍著桌子,仿佛想要重上戰場一般,絲毫看不出老態。
“最近北方戰事頻發,損耗極為嚴重。那些個北蠻子又開始蠢蠢欲動,我們是得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我也同意!這些年我們對他們太過懷柔了,讓他們生出了狼子野心,若是繼續縱容下去,對我們大唐沒有好處。”
“哪有那麽簡單,朝中的那些文臣,個個都是鼠目寸光之輩,哪裡會同意開戰。殊不知,我們大唐的萬裡河山不就是戰爭中擴展的嗎?”
喬老話音剛落,下面頓時響應一片,皆是怒氣衝衝。九公手下大多數都是武將,對於戰爭從來都是直言不諱。所謂文不貪財,武不畏死,只要大唐有所需要,他們絕不會皺下眉頭!
“這也不能全怪那些文官,我看過邊疆遞交上來的文書,戰爭損耗比例不低啊!這些年突厥、南越、吐魯番、甚至是滬飭小國戰鬥力急劇提升,以前我們依靠優良的兵器,往往可以以一換三,但是現在以一換一是時常有的事。”
“突厥人的打秋風、打草谷的次數越來越多,在小規模的衝突之中,我們大唐並沒有佔據到什麽便宜,我們必須驚醒啊!”
會上還是有頭腦清醒之人,連連解釋,畢竟一旦開戰,便是血流成河,沒有了緩和的余地。大唐四周各強虎視眈眈,皆是盯著大唐這塊肥肉,誰都想上來扯上一口。
大唐這個盛世太久了,厲兵秣馬的時期悄然之間落下了帷幕,而各強卻是乘著這個時間招兵買馬,軍事力量每年都在遞增!
而實力的提升也讓他們的野心逐漸擴展,而大唐的懷柔政策也讓他們逐漸失去了對大唐的敬畏之心,開始將凶惡的目光投向了富庶的中原大地。
“不僅僅是因為突厥戰鬥力驟升,我們大唐內政同樣問題不小啊!近些年糧草供應不足,江南這種富產之地居然都完不成賦稅。邊疆戰士也是餓一頓飽一頓,如何能夠維持戰鬥力?”
另外一名身材壯碩的老人也開口了。所有人中,老人的個子最高,哪怕在人高馬大的武將之中,都是鶴立雞群,高出一個頭!而且四肢粗壯,小臂看上去比夜青大腿都要粗,
根本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更像是一個正值巔峰的壯漢! 夜青對這老人倒是有所印象,老人姓白,可大家都喜歡叫他大胡子,原因便是他一臉的絡腮胡,幾乎垂落到了胸部。倒是和關羽的長胡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哪怕如今年老,也不曾剪去那大胡子,只是已經雪白。
小時候,老人經常到府裡拜訪九公,便會和夜青嬉鬧一番,不過由於楊庭輝之後的名氣“太盛”,這才逐漸和九公的這些老部下斷絕了來往。
在爺爺的老部下中,這白老是最得老爺子歡心的一個,當初可是老爺子手底下的第一猛將,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九公,你和官家走得最近,若是官家召見你,就在官家耳邊嘮嘮,邊疆之危不得不防啊!”
白老手下的一位部下也開口,滿心的擔憂。他們如今都已經解甲歸田,哪怕心中萬般雄心,也不可能每日都去敲鼓擊鍾, 警惕官家。
如果是這樣,那還要文武百官幹嘛,自然是不成樣子。好在九公長居皇宮大內,隨時可以面見官家,提出自己的建議。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的看法陳述給老爺子,再由老爺子去轉述,以九公的威望,提出的建議也遠比他們自身要值得重視!
“我都知道了,崇洪最近在北方也給我發了密信,對戰局分析同樣有些憂心。我會找時間面見陛下,將此事呈報上去。”
老爺子臉色凝重,軍隊乃是大唐立國之本,若是軍無強軍,兵無兵王,大唐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一旦一場戰役失敗,必然會讓各強生出不軌之心,到時候,四國來攻,哪怕大唐醒悟過來,也是為時已晚!
老爺子居在這四方閣,目地便是為了隨時警惕陛下。
“庭輝,你也聽了許久了,有什麽想說的嗎?”
突然,老爺子目光掃過在角落中深思的夜青,開口問道。
老爺子這麽一問,頓時屋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夜青身上。
“庭輝少爺,沒事,大膽說出你的想法便是!”
幾個老部下也開始鼓勵夜青。老爺子發話,自然有著深意,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個楊家唯一的子嗣,有什麽見解!或者說,是不是可以肩負重任!
“呼!”
暗中輕吸一口涼氣,夜青知道,眾人的考察來了,同時也是他的機會來了。
一直以來,京師第一紈絝的名頭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哪怕最近他鬧出了一些不小的事情,但在這些眼裡,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