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你的結論是小顧向雨殺了大顧項羽,對吧?”陳煜烽開著車子,帶著羅孝霆離開了鄭縣。
羅孝霆刮了刮眉毛,說道:“不。”
本還是想說些理由的,但他忽然就想起了李芡阿婆,可惜他們再也不能把她的女兒帶到她的面前,承認錯誤,喊她一聲媽媽。他們可以把阿婆交給護工,自己則因為無法面對而迅速的逃走,但卻始終有什麽東西窩在心裡,說不出,隱不去。
陳煜烽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他靠邊停了車子,接起了電話,還沒等開口,那邊的人就低沉的說道:“阿婆她、她去了,很安詳。”
陳煜烽握著電話,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麽。羅孝霆看著他沉寂的表情,問道:“阿婆去了?”
陳煜烽點了點頭。
沉默許久,羅孝霆說道:“也許阿婆早就已經知道女兒不在的事實,她執著的等著去尋真相的人,說出保守了二十五年的秘密,然後毫無負擔的去陪自己的女兒!”
“好吧,如你所說,至少我們知道了小顧向雨真的是顧叔顧阿姨的兒子,可是為什麽我覺得說不出的悲傷,有些見面,卻隔著生死。”
陳煜烽沉默了一會,忽然抬起頭看著羅孝霆,說道:“你的生日是哪天,我的生日是七月七日,未來那麽的不可預測,我怕我們之間的誰突然之間就不見了。”
“你大爺的,娘們唧唧的忽然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咱們正在查案呢,好好的把腦子用在搜索線索上不好嗎?”
陳煜烽毫無脾氣的嗤的笑了聲,冷冷說道:“是了,反正你這種非人類也不會在地球上留下一絲存在的痕跡,我想這麽多是有多無聊,我竟然想著要給你立一座碑,你何德何能竟然也配!”
“首先想想自己是哪根蔥,立碑這種事當然得由我的兒子來做,你難不成是想認我當乾爸?”
“今天晚上洗白白被窩裡等著,哥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哥到底是你的什麽人哈!”陳煜烽啟動了車子,兩個人趕回了嫣之城。
可眼前的兩起案子雖然已經做了並案處理,但仍是毫無頭緒。
痕跡鑒定的結果很快就擺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廢棄的下水道裡並沒有人踩過的痕跡,當然,那具完美無瑕的屍骸暫時還沒有定論,姑且把它當做醫學院之類的教學用具吧!
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入口與出口兩個位置的窨井爬梯及窨井蓋上並沒有采集到任何可疑的指紋、鞋印等接觸性信息,加上阿鬼錄完口供回來調取的案發當日前後兩天,入口位置的視頻監控,也並沒有顧向雨出現過的影子。
羅孝霆和陳煜烽聽完這些資料匯報,兩個人竟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羅孝霆問道:“小顧向雨住所附近的監控視頻呢,他在10號那天的行動軌跡是怎樣的?”
“我在那附近找到一處極其隱蔽的監控探頭,發現他在下午1點鍾左右出門,坐上了門口的11路公交車,但是下車地點卻無法確定,因為當他11路公交車的車載監控探頭出了故障,而路面監控當中有三處是捕捉不到11路公交車的,我做了標記。
第一處是勝景國貿後面的街道,這裡人流量巨大,因正升級改造中,監控設施一直未能全覆蓋;
第二處是大顧項羽被殺的現場,這一站的站點在案發現場的後面,也就是孫伯家再往後的地方,是條狹小的巷子,那裡的監控探頭老舊,據說當天發生了短路事故,
所以監控空白; 第三處是終點站墓園,那裡空曠荒涼,所以沒有監控。”
阿鬼說道:“我試著在這三處地方抓取他的身影,但很可惜,抓取不到!”
羅孝霆閉了閉有些乾澀的眼睛,深呼一口氣,說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找小顧向雨進入案發現場的證據呢?”
“屁話,沒有證據證明他曾經進入過案發現場,或者剛好在合適的時間內進入案發現場,那要怎麽證明是他殺害了大顧項羽呢?”
“既然沒有證據證明他曾在有效的時間內進入案發現場,那麽殺害大顧項羽的人就一定不是小顧向雨!”
“可是他有作案的動機,而且動機非常的明確!”陳煜烽把頭靠在椅背裡,茫然的望著天花板,他說,“吳春雨至少在死亡之前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了小顧向雨,然後要他去殺掉大顧項羽,然後取代他,成為他,借著他的身份生活下去。所以吳春雨才沒有給他辦理戶籍身份信息。
人心的險惡,竟至於此!”
“沒錯,的確說的過去。而且,我們也已經無法找到切實的證據, 來反駁這一推論!”羅孝霆伸手用食指點著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說道,“但是如果不是小顧向雨殺害了大顧項羽呢?”
“啊,你不是要告訴我,大顧項羽的某個同學因為實驗用具或者關於學術的什麽東西與他意見不合而一怒之下殺了他吧?”
阿鬼打了個哈欠:“你們之間的聊天,我實在是聽不懂,聽得我都犯困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方向似乎你們沒有討論過吧?”
“既然我們心有靈犀的選擇了不去討論這個問題,就說明這個問題沒有討論的價值!”陳煜烽一副名偵探的樣子,頗有風范的這麽說道。
“有一條可以進入案發現場的路,被我們忽略掉了!”羅孝霆端起了桌上早就涼了的咖啡,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
“你的假設從來就沒小膽過。”陳煜烽冷冷的白了一眼羅孝霆,他說道,“你說的是化妝品店的後門是吧?!”
羅孝霆看著陳煜烽,略帶深意的笑了一下,說道:“為什麽我們要心有靈犀的忽略掉它的存在呢?”
“因為它一樣沒有討論的價值啊!”
羅孝霆挑起唇角,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不是沒有討論的價值,而是,那一個小時的時間,有一場雲雨在翻天覆地,所以就算秉承公務去詢問或者排查,都有些難以啟齒。
“你不是說要去拿虞楚溪的日記麽,我猜現在劉醫生應該是有時間的!”
羅孝霆說著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輕哼笑了一下,道:“老曹也真是的,不知道給我們配塊手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