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的是警察嗎?”阿婆再一次這麽寫道，她在反覆的確認。

　　羅孝霆點了點頭。他不清楚阿婆究竟是在擔心什麽，猶豫了會，問道:“阿婆，我們真的是警察，這一點你放心，你是有什麽苦衷嗎，為什麽要一再的確認我們是不是警察?”

　　“我怕，我怕。”阿婆的手抖抖索索的寫下這幾個字。

　　陳煜烽看了看羅孝霆，他身上好像沒再有什麽能證明警察的身份了，但是他身上有。這麽想著，陳煜烽便從腰間掏出了配槍和手銬，說:“阿婆，你看，假的警察身上怎麽可能會有配槍和手銬！”

　　阿婆忽然咧開嘴像是笑，卻又像是哭。

　　她寫道:“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所以你們要抓我我也不會反抗，但我女兒她只是一時被情所困，做了錯事，你們可不可以放她一馬?”

　　羅孝霆問道:“可是阿婆，我猜您是害怕自己的女兒吧，既然害怕她會來傷害您，您又何苦要為她求情呢?”

　　“她、她、她是我的女兒啊，我那時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給她多點的愛，多點的關懷，所以她自小就很自卑，自卑到有些偏執。

　　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我不知道她會在失戀之後做出那麽瘋狂的舉動，我也沒能阻止她繼續這個錯誤，可是，她總歸是我的女兒啊，我一個人在這棟危樓裡一待就是二十四年。

　　我為了什麽呢?他們把我當瘋子，他們朝我丟垃圾、吐口水、甚至小便。我一句怨言都沒有，我為了什麽呢?這裡很久之前就要拆遷了，每當有人要來拆這裡的時候，我都拿命在跟他們拚啊，這裡的每一間房裡都有我灑下的鮮血。

　　我為了什麽呢?我怕我有一天不在了，我守著的這個秘密，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顧家不會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小雨不知道他還有血濃於水的親人，而我的春雨，她永生永世都要承受來自地獄的折磨。

　　我為了什麽呢，我為了讓我的孩子早一日認清自己所做的錯事，我為了讓我的孩子早一日掙脫感情失意的束縛，我為了讓我的孩子早一日明白，就算我沒有做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但我仍然是愛她的啊。

　　我是她的媽媽啊，她做錯了事，首先就該是我的責任啊！”

　　羅孝霆與陳煜烽兩個人看著阿婆抖抖索索的寫下這些泣血的字，字字句句都是一個母親強烈卻又無能為力的表白！

　　“既然您是愛她的，她難道感受不到您對她的感情嗎，何談什麽害怕呢?”

　　“我的孩子，她，她怕我把小雨的事情說出去啊。我看不得我的女兒她瘋了一樣的折磨自己，我當著她的面，剪下了自己的舌頭，然後埋進院子裡。她那時看著我，柔軟的像曬太陽的小貓咪。

　　我的女兒，她終於不再折磨自己，她看著我柔和的笑。

　　但是我明白，她越是這樣折磨自己讓我時刻的受著她的煎熬，就越是不能肯定自己的母親是否跟她站在一起！

　　我是要和我的女兒站在一起的，但是她不該搶走了別人的孩子啊！

　　所以自那以後，她抱著孩子走了，而我一個人待在這棟危樓裡，等著來尋找答案的人。

　　幸好、幸好你們終於來了，或者，我已經再也等不起了！”

　　羅孝霆忙說道:“阿婆，你千萬別想太多，我們這就去找你的女兒吳春雨。我相信她一定會懂您對她的深情，一定會認識到自己所做的錯事。阿婆，關於小雨，您知道多少呢?”

　　阿婆搖了搖頭。

然後寫道:“他一歲時的樣子，很可愛。他應該生活在自己的親人身邊。對不起！”　　羅孝霆忽然垂下了眼瞼，也許阿婆在等一個沒關系，但可惜，她已經再也等不到了

　　只是顧向雨的事，現在已經不適合跟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阿姨提起了。

　　陳煜烽收好配槍和手銬，說道:“阿婆，這裡又陰又冷，跟我們去醫院檢查下身體吧，您好好的等著，我們去找春雨，她一定會重回您的懷抱的，母女連心，無論什麽事都分隔不了的！”

　　阿婆看了看陳煜烽，點了點頭。

　　兩人將阿婆送到了醫院，又安頓好了一切，聯系了當地的警察，一起追查吳春雨的下落。沒想到，事情出奇的順利，當地的警察領著他們去了一處地方——墓園。

　　兩個人站在墓碑前面，看著照片裡笑的溫柔的女子，感慨不已。

　　她死了。3月份，野花開始點綴大地的季節。

　　放下了菊花，兩個人簡單的問了當地警察一些瑣碎的事，但沒有什麽有效的線索，畢竟在那二十四年的時間裡，吳春雨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百姓，沒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沒給公仆找過什麽麻煩，所以關於她的生平記事，也寥寥無幾。

　　“顧向雨呢?”羅孝霆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顧向雨的身份、戶籍信息?”

　　當地警察搖了搖頭，說道:“接到協查通知時，我們已經派人十幾人收拾以前的舊檔案，因為系統當中找不到顧向雨的身份、戶籍信息，所以我們想會不會是太久之前的一些舊檔案，還未來得及歸檔到電腦裡面，但是很可惜，裡面並沒有關於顧向雨的任何信息，他大概什麽身份都沒有！”

　　陳煜烽驚詫的叫道:“那怎麽可能?不是每年都會摸底排查嗎?”

　　“這倒是，但是並不確定他是不是屬於居無定所這樣的狀態啊，找不到他的人，我們就算摸底排查，也排查不到他！”

　　羅孝霆歎了口氣，說道:“吳春雨死亡的時間，和顧向雨在嫣之城出現的時間非常相近，阿婆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她提到女兒時的表情，還有一再的追問我們是否真的是警察這一點，她的女兒吳春雨很有可能把所有的仇恨都加到了顧向雨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她要他去殺了另一個他?”

　　“如果吳春雨搶走了顧向雨是想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帶大，為什麽連戶籍、身份都不給他一個呢，除了把他當做復仇的工具，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來解釋！”

　　“可惜她死了，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