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孝霆靠進了椅子的後背裡，輕歎一聲:“他大概也把兩個人弄混了！”

　　“我們先回去吧，他這樣的狀態，我們根本什麽都問不出來！”陳煜烽不忍心看著劉常安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盡管他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他！

　　羅孝霆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出去吧！”

　　兩個人從病房走了出去，然後跟同事說:“讓他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過來，另外請注意觀察他的舉動，如果他有任何自殘的行為，請立即打電話給我！”

　　陳煜烽想了想又說道:“明天一早給劉常安申請一名心理醫生，我們懷疑他受到了驚嚇而有些心理負擔！”

　　同事一一答應。陳煜烽這才放下心來。羅孝霆心裡細細思索著什麽，就要上樓去天台乘坐隱形飛艇回老家。

　　陳煜烽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別了，那裡又沒有多余的床——”言下之意，你別想再跟我擠一張床了！

　　“沒關系，你給我當床就行！”

　　“——！”羅孝霆站在黑漆漆的飛艇裡，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閃光點，說道，“我可以做你心靈的馴獸師，但絕不會做你身體的替罪羊！”

　　“什麽意思?”

　　“隨便說說——”羅孝霆朝著陳煜烽吹了下口哨，低聲說道，“你說老曹跟我們宣揚坐的什麽隱形飛艇，是不是只是一種錯覺，讓我們誤以為是在飛艇上，實際就像是坐在一座超大的——有些科幻之類的東西的聲光錯覺——的大滑梯裡?”

　　陳煜烽白了他一眼，說道:“想法真多，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是有這個想法的，等哥以後退休了，就把這一生處理過的案件都以小說的形式寫出來，警醒世人！”

　　“得了吧，人家的那叫警醒世人，你這叫宣揚個人英雄主義！”陳煜烽說著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捏了捏鼻子，說道，“誰想我啊！”

　　“我啊！”羅孝霆說著搭了胳膊在陳煜烽的肩上，說道，“我知道可能沒什麽讀者，所以這麽艱巨的任務就交到你肩上了！”

　　“果然夠艱巨的，不但艱巨，還很沉重！”陳煜烽深呼吸了三下，然後說道，“你怎麽看，關於顧項羽和他的同胞兄弟這件事，你真的覺得，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

　　羅孝霆忽然猶豫起來，說道:“如果墜樓者真的是顧項羽的克隆人，他們的血型一樣，長相一樣，身高一樣，就連胎記這種東西，也會一模一樣吧——所以我覺得我現在很難將他們區分的清楚！”

　　“那的確不是一張姓名銘牌能夠區分的清楚的！”

　　“不過我們似乎忘記了一個人——不，兩個！”羅孝霆才說完，電梯門已經打開，他們已經到了老家，經過走廊，到了會議室，阿鬼仍然在聚精會神的盯著監控畫面。

　　兩個人剛坐下，蔡佑榮就走了進來，說道:“兩個人的血型、DNA信息一樣，體表胎記一樣，我已經在做STR分型檢測，36小時後才能出結果，除非克隆人，否則有結果也沒用，沒有以往的檢材做對比，還是不能區分誰是誰！”

　　“那、那、那是什麽意思?”

　　蔡佑榮說道:“STR分型檢測，簡言之，短片段重複序列，就好比一個熱狗上的芝士，有些是按照半圓形波浪重複排列的，有些是按照90度角重複排列的，所以人是複雜的——”

　　陳煜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羅孝霆，問道:“你剛剛說的第一個人是老蔡，

那麽第二個呢?”　　羅孝霆端著杯子去倒了杯咖啡，說道:“從學校帶回來的視頻資料，我們看到與顧項羽接觸最多的，就是鄭彩虹——沒準我們能從他那裡得到些線索！”

　　“啊，等等——老蔡——”陳煜烽看著蔡佑榮，問道，“你剛剛說沒有以往的檢材做對比，是什麽意思?”

　　羅孝霆噗的一聲，把一口的咖啡給吐了出來。

　　陳煜烽看著羅孝霆，問道:“怎麽了，燙啊?”

　　“不是，忘了要先給你喝！”說著，羅孝霆把咖啡杯推到了陳煜烽面前。

　　“鴿吻！”陳煜烽求知欲十分強烈的看著蔡佑榮，蔡佑榮說道，“顧項羽是受害者，墜樓者是受害者，你們找的應該是加害者，而你們卻在這裡要我弄清楚兩名受害者究竟誰是誰——”

　　“哦，我大概、似乎、有點明白了！”陳煜烽抓抓頭髮，而其實，他根本就糊塗著。

　　阿鬼伸了個懶腰，說道:“終於全部看完了——墜樓者可以肯定就住在那個棚戶區，並且有一件事，他其實，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出門——如果他未曾喬裝打扮成別的什麽人的話！”

　　羅孝霆聽到喬裝打扮這個詞的時候， 靈光一現，忙問道:“顧項羽被殺的現場前面兩天的視頻資料裡，是否有與顧項羽身高體型相近的男人或者女人進出過胡同?”

　　“倒是有兩三個人進出，要說身高、體型嘛，我倒是沒怎麽注意！”

　　一句話，三個人像是抓住了去往光明的希望，連忙翻出了視頻，看了起來，蔡佑榮打了個哈欠回了房間。

　　三個人每個人都看了一遍快進的視頻，找到了案發前兩天進出的人，但要麽胖，要麽矮，雖然看上去並不可能，三個人還是仔細的又將出入胡同的可疑人從哪裡來，什麽時候走出胡同挨個搞清楚——可惜的是，沒有任何疑點。

　　阿鬼像一張紙滑進了座椅裡，哀求似的說道:“上帝啊，麻煩你給我開個天眼好不好嘛，破案真的很困難的啊，給點提示行不行啊！”

　　陳煜烽的手機這時候突兀的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號碼，是局裡的辦公室打來的，接了起來，他說道:“陳煜烽，請講！”

　　“陳警司，麻煩來辦公室一下！”

　　“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嘛?”

　　“對，嫌疑人劉常安提出要求，他說要見你和羅孝霆兩個人！”

　　“劉常安?”

　　“對，他說有話要對你們說，一定要你們到了他才說這樣子的，他說故事很長，如果你不喜歡聽的話，就不要來了！”

　　陳煜烽看著羅孝霆，怔怔的發起了呆，故事——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故事——

　　他清醒了嗎，還是他仍困在心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