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煜烽斜看著阿鬼,幽幽的說道:“我們家蘇苗可是個好女孩,你的黑手就別到處伸了哈!”
阿鬼白了他一眼,憤憤不平的扭頭看起了監控視頻。
羅孝霆問蘇苗道:“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今天說不可?”
“不是今天說不可,是非說不可啊!”蘇苗說著打開了自己來時帶的文件夾,看著陳煜烽,問道,“陳sir,你能告訴我最開始你接觸到三名目擊者,他們講述的案發經過是怎樣的?”
“下雨天、看的不是十分確定,身高、衣著、長相相似——”
蘇苗興奮的打了個響指,說道:“總結的十分到位,下雨——我第一次接觸三名目擊者,他們講述的是5月10日下午第一場雨的時候,他們看到死者顧項羽與另一名跟他身高、長相相仿的人推搡,但是第二次——
也就是今天中午接到陳sir你的電話,我再次找到三名目擊者詢問當時的情況時,他們卻全都一口咬定,是5月10日下第二場雨的時候發生的推搡。
這中間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差!
——我很好奇,我反覆跟他們確認,他們都十分肯定的是第二場雨!”
羅孝霆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對啊,我們怎麽之前沒有想到,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是10號下午7到8點,正是第二場雨在下的時候——
不對,我清晰的記得,孫伯說他每天5點吃飯,吃完飯出去散步,他說那天他吃過飯就準備要出去,但當時天下著雨,所以就沒出去,正好那時看到了推搡的兩人——一頓飯不可能吃兩個小時的時間吧?”
陳煜烽也點了點頭:“真是見了鬼了,為什麽孫伯的說辭會前後矛盾?”
“還有,我們究竟是如何確定顧項羽的身份的?”
陳煜烽瞪了一眼羅孝霆,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可笑了——但是仔細一想,他也狐疑了起來:“確定顧項羽的身份,是——是我——我看到了那張臉——”
“沒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也許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呢?”
“你是說走進胡同的人,可能是今天的墜樓者?
而今天頂峰大廈墜樓的,才是真正的顧項羽?”
羅孝霆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暫且畫一個問號,另外有件事,我們需要立即去弄清楚!”
“沒錯,劉常安——劉常安在墜樓者墜樓之前有跟他接觸,我們最好去問問他!”陳煜烽說著站了起來就待要往外走,蘇苗忙喊道,“那我這目擊者方面怎麽處理啊?”
羅孝霆道:“明天再去問一次,直到問出破綻為止——阿鬼,顧項羽被殺案案發到現在的監控視頻記得弄來!”
“了解,看是不是有人收買目擊者,對不對?”阿鬼說著一邊敲電腦,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哎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叔叔阿姨們年紀大了,容易記錯……這可就鬱悶了!”
蘇苗聽到這話立刻就泄了氣。
“今晚也做不了什麽了,那倆睡眠免疫的家夥又不知道要折騰到幾點,你快點回去休息吧!”阿鬼這話是對蘇苗說的。
蘇苗收拾了資料,打了個哈欠,說道:“是啊,你也一樣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幫你買眼藥水過來!”
“多謝!”
羅孝霆和陳煜烽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局裡審訊室,劉常安仍是一語不發。同事說明了情況,便走了出去。
羅孝霆和陳煜烽坐了下來,陳煜烽說道:“常安,
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沉默,你知道這樣對你是不利的!” 劉常安抬頭看了看陳煜烽,說道:“我在等你啊,事發當時的監控視頻,你們都已經看過了吧,那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證據嗎?”
羅孝霆說道:“你認識墜樓者的對不對,他叫什麽名字?”
“煜烽,你告訴我,如果一個人本想救下另一個人,但那個人一心求死,這樣的話,這個人需不需要負法律責任——過失致人死亡?”
“他為什麽一心求死?”
“他殺了人!”
“你是怎麽知道的?”
劉常安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起頭,冷冷的說道:“我當時已經抓住了他,他拚命的掙扎,想要掙脫開我的手,但是你——陳警官,你那個時候撥打到了我的電話,導致我不能兩手抓住他——
難道你沒有感到絲毫的內疚嗎,為什麽你還在這裡對我進行審訊?”
“劉常安——”陳煜烽看著面目猙獰的劉常安,忽然說不出了話,他那時是在擔心他啊,因為他們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啊——可是突然間的,他這麽問他,他說,他的那通電話,導致一心求死的墜樓者失去了被救的機會——
劉常安卻忽然冷冷的笑了起來, 笑出了淚,他又哭又笑,他說道:“但是跟你有什麽關系呢,是我沒能抓住他啊——
你看我的手——”
劉常安忽然伸出了他的手,他痛苦的問道:“你看到了沒有,上面流著鮮血啊,我的手滴著鮮血,你看到了沒有?”
陳煜烽正不知要怎麽發作,這樣的劉常安,實在不是他所認識的睿智沉穩的劉常安。
羅孝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可能是他因為當時未能抓住墜樓者而又親眼目睹了墜樓者的死亡,這件事讓他產生了極大的心理負擔,導致他現在行為、說話有些不太正常——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勇敢的面對死亡的!”
陳煜烽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你這麽說,倒讓我有些心理安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一個劉常安!”
兩個人沉默片刻,陳煜烽問道:“那接下來怎麽辦?”
“我們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墜樓者的死亡與劉常安有直接的關系,48小時後,通知小娟來接劉常安回去吧!”
“可是他現在的精神狀態讓我很擔心!”陳煜烽說著又看了看的確是有些不太正常的劉常安,他說道,“先安排兩名心理醫生在對他進行心理疏導吧!”
“也隻好如此,希望他能挺過去!”羅孝霆看著劉常安,又問了一遍,“他叫什麽名字,你想救的人,他叫什麽名字?”
劉常安的眼神忽然變得陰暗,他笑著,“顧項羽啊……他根本不存在,他是我們意識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