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樂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草席上,身上蓋著一張針織的薄被。周圍的蟲鳴聲有些嘈雜,程樂一手撐地坐起了身子,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你醒啦。”
房門被推開,一盞燈也隨之亮了起來。艾米莉帶著一絲不滿的神色走進了屋子,說道。
“現在是什麽時間?”
程樂揉了揉眼睛,問道。
“晚上。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不過算算時間這時候你也就該蘇醒了,就給你留了一些,待會雪莉就會送過來。”
“哦…謝謝了。”程樂坐正身子,卻感覺到了肌肉拉傷一般的疼痛。
“嘶――好疼啊…”
“這是魔力使用過度的自然反應,”艾米莉找了個坐墊,坐在程樂身邊解釋道:“你使用魔術消耗的魔力超出了你身體裡存儲魔力的限度,就會首先消耗你的體力。如果體力耗盡,就會拉傷肌肉,更嚴重的甚至會內髒受損。”
“所以說,”艾米莉湊近了一些,盯著程樂嚴肅地說道:“了解自己能用什麽魔術是魔術師的基本修養,在不確定並且沒有必要的時候不要這樣冒險,記住了嗎?”
“是…我知道了。”
在艾米莉強大的氣勢面前,程樂隻能低頭認錯。
“但是,按道理說這兩個魔術消耗的魔力不會很多,也不可能產生爆炸的效果啊……”艾米莉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不是用了什麽奇怪的附加咒文?”
“嗯,附加咒文是sodium。”程樂隻能承認道。
“sodium?我都不知道這個咒文……”艾米莉皺起了眉頭,“我早就覺得奇怪了,你之前就會魔術吧。”
程樂尷尬地撓撓頭,正想著怎麽給她解釋這件事情,艾米莉卻站了起來,說道:“你沒必要向我解釋,我們隻是合作關系,你有一些保留才是正常。”
咚、咚、咚。
隨著三下溫和的敲門聲,雪莉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蓋飯。
“趁熱吃了吧,吃完之後把餐具放在房門口就行,我會來收拾的。”
雪莉在程樂面前放下餐盤,靜靜地退出了屋子。艾米莉沉默了一小會,也向外面走去。
“隻要你還需要,明天我會繼續教你魔術。”
伴隨著重重地帶上房門的聲音,艾米莉平靜地說道。
“這算是…躲過了一劫嗎?”程樂搖搖頭,端起面前的蓋飯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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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捏著拳頭,快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感到眼眶有些憋脹,她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是尼爾森家的主人,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生氣!”艾米莉不斷提醒著自己的同時,加快了回自己臥室的腳步。
“他肯留下來就已經不錯了,我沒什麽理由要求他完全信任我……”艾米莉用大人們教給她的道理嘗試說服自己。
在臥房的門口,艾米莉停了下來。不管怎樣,她還是想試一試。
“silence.”
一個魔力產生的護罩不可見地擴散開來,籠罩了這一小片院子。這是聲音隔絕魔術,使用之後魔力罩裡面的聲音無法傳播出去。
“generate fire, sodium.”
一團火焰在艾米莉面前不遠處燃燒了起來。
“generate water.”
火焰毫無意外地熄滅了,
隻留下水蒸氣滋滋作響。 “果然啊…哪有什麽sodium咒文……”
艾米莉咬緊了嘴唇,胸腔中仿佛塞進了一根木棍般的難受。盡管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理所當然,一滴眼淚還是不聽話地滑了下來。
艾米莉坐在自己臥室外面走廊的台階上,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委屈。她抬起頭看天空,天空上閃閃發光的星星似乎也在看著她。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
艾米莉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她低下頭去,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上,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摟住了。她睜開眼睛,看到雪莉溫柔的雙眼也在看著她。
“對不起…這種時候,我不該…”
艾米莉小聲地向雪莉道著歉,然而雪莉使勁拉了她一把,將她徹底地抱在懷裡,輕聲說道:“沒關系的,哭吧,我們沒有人會責怪你。”
這一刻,艾米莉終於放下了三年來作為主人的壓力,像一個和她同齡的十五歲小姑娘一樣哭了出來。雪莉一句話也不說,隻是輕柔地拍打著艾米莉的後背。父母失蹤的三年來,艾米莉承受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在她看來,艾米莉已經表現得足夠堅強了。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如果沒有可行的方法,魏爾維克家就會動手讓我們離開了。雪莉知道這一點,但是,即使離開這裡又有何妨呢?隻要艾米莉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雪莉溫柔地撫摸著艾米莉漂亮的頭髮,直到艾米莉的哭聲漸漸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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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 ”
星光城的另一側,一個相貌粗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厚重的椅子上,聽著負責監控尼爾森家的侍從傳回來的報告。
“行了,就這樣吧。”他一揮手,示意侍從可以離開了。然後他狂野地笑了兩聲,大聲地感歎道:“老尼爾森還在的時候,誰能料到他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局面?可惜啊可惜,那家夥居然就這麽沒了,這也是老天賜給我的機會吧。”
這個男人,無疑就是魏爾維克家的家主,威斯克・魏爾維克。而正從外面走進來站在他面前的,則是他的兒子,特爾・魏爾維克。
“父親,您真的認為,尼爾森他們會按照您的意思搬走嗎?”
特爾走到父親的面前,冷冷地問道。
“大概不會吧。不過,這三天本來就是最後通牒一樣的期限而已。他們不搬走的話,就意味著和我們全面開戰。雖然我們不能公然打人,但是讓他們混不下去還是很容易的。”
威斯克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握住身邊豎立的大斧晃了晃:“這把斧頭,可不是吃素的!想當年,老子……”
然而,特爾並沒有聽下去的耐心。他有些不滿地打斷道:“這樣做的話,想要逼走他們,得花多長時間?別說時間就是金錢,萬一在這段時間裡面她父母又出現了,我們的計劃就泡湯了啊!”
“G――行了,這事你不要管了。我還沒老,你就好好學著點吧!”
威斯克仍然不羈地笑著,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特爾氣憤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