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會因為人們的不情願而放緩它的腳步,第三天就在一種奇怪的沉悶氣氛中如約而至了。
吃完早飯,艾米莉和程樂就又來到了前院。程樂炸出來的那個土坑已經被雪莉修好了,隻有泥土不一樣的顏色還在記錄著昨天發生的事情。
教了程樂幾個新的魔術之後,艾米莉停了下來。“現在我要給你講一些魔術理論的知識,不過,你可能早就知道了吧。”
程樂疑惑地看著艾米莉:“怎麽可能…我可是對魔術一竅不通。”
艾米莉的神色平靜無波,她沒有回答程樂的話,自顧自地講道:“魔術的威力取決於附加咒文的詳細程度,以及施術者對咒文的理解。”
“比如,魔術,在加上位置標定的附加咒文之後,威力也會得到提升,盡管這個附加咒文的作用不是提升威力。”
“然後,對這個魔術作用方式的理解越接近正確,魔術的威力也會越強。所以,一個不學無術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成為優秀的魔術師的。”
原來如此。程樂暗自點頭,按照這個理論,如果通過實驗確定了魔術的作用機理,它的威力就會變強。相反,如果完全不知道爆炸是怎樣產生的,這個魔術就會失去威力。
“還有一點,”艾米莉強調道,“單一附加咒文的普及度越低,消耗的魔力量就越高。也就是說,如果全世界隻有一個人掌握了某種魔術,那麽他釋放這種魔術反而會吃虧。”
聽到這裡,程樂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檢索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語言,並沒有找到“鈉”這個詞匯,更沒有鉀、銣、銫、鈁。這就說明,至少這個世界的一般人是不知道鹼金屬的。那麽自己使用的sodium咒文就會產生很大的消耗,所以自己昨天才會直接昏過去吧。
“我想讓你做個實驗。”程樂突然看著艾米莉,認真地說道。
“什……麽?”
艾米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然而這時候,一直在大門把守的薇思特突然走了過來。
“大小姐,魏爾維克家來信。”
說著,她將手上的一卷信紙遞了上來。艾米莉接過信紙打開,讀出了上面的兩行字――
“魏爾維克相信就尼爾森家遷出一事,雙方尚有達成協議的可能,因此特邀尼爾森家現任家主,艾米莉・尼爾森於今日正午前來共進午餐,商議此事。”
信件的落款是威斯克,潦草而粗狂的字跡展示著這位貴族的性格。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過去。至少要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和平解決的誠意。”艾米莉收起信件,說道。
“大小姐,他們不會是想趁機乾掉您吧。”薇思特有些擔心地說道。
“放心,他們不敢直接對我出手。”艾米莉自信地說道,“毫無理由地擊殺貴族,即使是他也不會乾出這種事。”
“那麽請讓我和您一起。”薇思特擋在艾米莉的面前,“如果真的有危險,我至少會讓你逃走的。”
“不行。”艾米莉拒絕道,“他們不敢對我動手,但是有可能會把你抓起來要挾我。你還是留在這裡看守比較穩妥。”
“可是…”
“讓我跟她去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程樂突然站在了薇思特的面前,“我不是尼爾森家的人,他們對我動手沒有一點好處。如果真的出事,我也會盡力讓艾米莉回來的。”
“你?”
薇思特完全不信任地打量著程樂。但是她並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
隻好同意了這個提案。程樂微微一笑,跟在艾米莉的身後走出了院子。 既然你需要堅持你的正義,那麽問題就交給我來解決好了。程樂這樣想道。
前往魏爾維克家的路程並不算近,走過去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程樂仍然想讓艾米莉做使用sodium的實驗,但是街上並不是用魔術的好地方,再加上艾米莉看起來十分緊張,也就作罷了。
到了魏爾維克家的大門口,艾米莉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他們的門鈴。在這一瞬間,一路上在她身上散發著的緊張情緒似乎突然消失了,她堅定的眼神直視前方,身為貴族的驕傲頓時迸發了出來。
大門打開,一位侍從將兩人引入宴會大廳。這是一間二層高的房間,一根根鐵製的燭台在房間兩側發著光,即使是正午也沒有熄滅。獸皮製成的地毯散發著狂野的氣息,和兩邊肅立的侍衛相得益彰。
程樂左右看了看,這間房屋的承重結構基本上是一目了然的。四根立柱支撐著整個龐大的屋頂,不管屋頂上的衍架結構再怎麽精巧,隻要立柱被破壞,房子就會立刻崩塌。
威斯克就坐在房間盡頭的一把交椅上,看到兩人走進來,立刻大笑著站起身來迎接。
“哈哈哈,好久不見啊艾米莉。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隻有我一半高,沒想到現在也出落成個小美人啦!”
“好久不見,威斯克。看來您的身體還是那麽硬朗呢。”艾米莉微微欠身,禮貌地回答道。
“來來來請坐!”
威斯克伸出一隻手,示意艾米莉坐在對面的位置上,然而他並沒有等待艾米莉落座,自己就先坐上了餐桌盡頭的主位。
艾米莉撫平裙擺,坐在威斯克的對面。程樂坐在艾米莉的身側,然後魏爾維克家的侍從在其他位置上落座。
“吃飯!”威斯克率先撕下桌上的一塊肉,向大家說道。“艾米莉,要不要跟我喝兩杯?”
“不用了。”艾米莉拒絕道。威斯克也不在意,拿起酒瓶自己喝了起來。
“G――艾米莉呀,你也不要怪我。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兩家貴族統治一個城市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長久的。”威斯克一邊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說道,“先不說自己家的利益,這樣下來對城市的治理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不見得吧,威斯克。”艾米莉冷靜地反駁道,“至少二百年來,星光城一直是我們一起經營起來的,至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出現過大的問題,發展程度上也不落後於其他城市。”
“艾米莉啊,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去處。出西城門走四十裡,有一間帶農場的大房子,也有魔術工坊,比你現在住的地方隻好不差。隻要你同意放棄星光城的治理權,這座房子立刻就能過戶到你的名下。”
“威斯克,你不用說了。任何以我們遷出為前提的談判,都不會取得結果。”艾米莉認真地說道,“如果你們隻有這種程度的誠意,我們就不需要再談了。”
“唉…其實我也能預料到,說服你這小姑娘不會很容易。”威斯克歎了口氣,“算啦,把這頓飯吃完吧。吃完之後,咱們就是敵人了。”
“謝謝您的款待,”艾米莉又禮貌性地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餐具,站起身來:“後會有期。”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伐仍然保持著貴族應有的從容。程樂跟在艾米莉的身後,離開了魏爾維克的院落。
“慢走不送!”
威爾斯站起身來,大聲說道。立刻,他的侍從們整齊地站了起來,目送著艾米莉的離去。
這樣就夠了,程樂想道。計算已經結束,隻要製造出足夠威力的炸藥,計劃就完成了。
然而十五分鍾後,當兩人走到路途一半時,他們看到了自己家的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