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奮鬥與作孽只是一詞之差。奮鬥,是在正確的路上堅持地走。作孽,是在錯誤的路上瘋狂地走。
不過,現實中奮鬥需要的品質是很多的,忍耐、堅強、吃苦、開闊、遠見等等,這樣才能在正確的路上走遠,並乾出一番事業來。只是堅持的孤獨是最煎熬的,有多少人在認定的路上半途而廢,都是無法承受前瞻的孤獨!
大嫂並不願意聽大哥高談闊論。她可能隻關心大哥有沒有掙錢,更可能的是,她對大哥還沒有那種婚姻需要的感情。
大哥還是在大嫂的白眼中,戀戀不舍地趕著毛驢車走了。不過,在臨走之前,他找了幾位叔叔與他同去,二叔不理他,三叔把他罵回來了,只有四叔一句話也不說,指指四嬸。大哥明白了。四叔是出名的怕老婆呀,於是,大哥找四嬸了。
一開始四嬸把大哥身上潑了一身的刷鍋水,大哥不管怎麽樣還是跟著四嬸死纏。最終,四嬸同意了,不過大哥必須保證四叔要一兩肉也不能損失的回來。
這樣,四叔趕著我家的毛驢車,大哥躺在車鬥裡,望著天翹著腿就走了。
大哥走的時候,大嫂沒有說什麽,可能也不想說什麽,只是煮了幾個雞蛋,讓我給四叔送去了。在雞蛋還沒有到四叔手裡時,大哥沒有剝皮就把雞蛋塞進了嘴裡,笑眯眯地招著手,鄰居們都笑話他。
倒是,四嬸哭的像生離死別似的,扶著毛驢車跟著走了很遠。四叔本來就是老實人,也是一邊趕著毛驢車一邊哭,倒是大哥在嘲笑他們。可能大哥不明白什麽是愛情?
看著一向瘋癲的四嬸的眼淚,我迷惑了,這到底是什麽呀!他們都是那麽普通,甚至有些卑微的人,怎麽還有這樣的情感呢!回家後,我告訴了大嫂,她沒有說話,只是在給孩子喂奶時,眼睛裡有非常清澈的東西滾落下來了。
本來我們習慣了大哥不在家的日子,也沒有感覺出什麽來。只是秋收後的農村,在沒有外出打工念頭時,人們實在沒有什麽由頭,只是坐在一起打打牌呀,說說話呀,婦女們在一起拉鞋底,做鞋,做了秋鞋,做棉鞋,做棉襖,準備過冬了。
四叔不在家的四嬸,真是成了淚人了。每日到我家來,眼淚就像汩汩的泉水一樣,一絲一線地從她皴裂的臉上流下來,聽著她老是念叨著四叔,我們心裡真的想念大哥了。
其實,他們走了只是有兩天,在我們的感覺中好像是兩年一樣的漫長。四嬸每天的感化,也讓大嫂跟著流淚。而且,四嬸老是抱怨,說萬一他們出事了,她和五軍六軍怎麽活呀!
或許,正是這樣的時機,讓大嫂真正開始審視大哥了。她常常會看著可愛的孩子發呆,一旦孩子哭了,她的表情是非常難過的,她就成了淚人了。
隨著夾著寒流的北風的到來,人們都縮進了灰暗的屋子裡,盡可能的把自己縮進棉襖裡。這時,四嬸到我們家來的頻率更高了。說是,四叔沒有穿棉衣,要是凍病了該怎麽辦呀!他們在外怎麽吃飯呀,他們到底在外乾的什麽呀,他們什麽時候能來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覺得煩,後來,我們也與她一樣的揪心了。大嫂也開始抱著孩子站在堂屋的門口,望著外面發呆。
一天村長來了,是找大哥的,說是來還衣服的。村長拿著大哥中山裝像揣著寶貝一樣,抱著給送來了。很是戀戀不舍地遞給了大嫂。臨走時,還回頭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