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拿著大哥衣服沒有動,只是在手裡拿著,就那樣不動的拿了很長時間,我猜不透她在想什麽。只是,看見了她眼裡的淚花,在轉動。後來,她開始輕輕地撫摸著大哥的衣服,從領子到袖子,再就是每個口袋,然後是翻過來,從領子往下慢慢地摸著。
第二天,大嫂讓燒熱水,不要太熱的。她把大哥的衣服洗了,洗的時候很是小心,就像是在愛惜一樣心愛的寶貝。一點一點的輕的不能再輕了,慢慢地搓著,反反覆複洗了有五六遍,才掛在了院子裡的繩上。第一次掛在了槐樹下,看著落葉落到了衣服上,又換了位置;換到了楊樹下,不一會又落上了葉子,她又換到了,樹之間的位置,可是又飛上了小鳥,她又急忙攆鳥。
最終,她還是自己抱著孩子坐在了衣服的下面。一會,摸摸,又一會,再摸摸。我很是奇怪,大嫂心裡在想什麽呢?
四嬸也拉著鞋底,陪著大嫂坐在那下面。她們不在說什麽,只是四嬸一直用她那含淚的眼睛,不時地看著籬笆門外。不時地會說,再也不讓四叔出去了。
一天,家裡突然闖進來一群小孩,都叫喊著,回來了,回來了。四嬸像被電觸了一樣的,從板凳上跳起來,像風一樣地留下一溜煙塵就跑出門外了。看著四嬸有些發胖,並穿著笨拙的身體,在快速地活動著,我們都笑了。只有大嫂沒有笑,反而很快地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表情很是嚴肅。
沒有多長時間,大哥和四叔趕著毛驢車回來了。車拉的滿滿的都是大米。大哥告訴村長說,誰家要是想吃大米,拿小麥來換,兩斤半換一斤。
不一會院子裡擠滿了人,幾乎是在眨眼間的功夫,滿滿一車的大米就剩下了一點,要不是四嬸手快,可能一點也剩不下了。好歹算是留下了一點。四叔告訴四嬸,分成四份,一份送給三叔,一份送給了二叔,剩下的我們分了。
晚上,我們喝上了米湯。
“雪霞,你在家辛苦點,照顧好孩子和弟弟。你記住,我雖然沒有什麽大本事,不過我會做到兩樣,一樣是不再乾違法的事,二樣是不乾虧本的買賣。這是這次賺的錢,四叔是個好人,什麽都照顧的我很好,分錢的時候都是我多點他少點,就這樣他還是高興的不得了呢!”大哥說著數著錢。大嫂用很是明亮的眼神看著他。
“對了,記住,無論對誰都說,我們沒有錢,我想著年後,把家裡的房子翻蓋一下,這樣太委屈你了。你把錢存放好,過一天,我們還出去。”大哥把錢放進了大嫂的手裡,大嫂的手並沒有立即合上,而是看著手裡的錢,等了一會才抓緊了錢。
“哦,天黑了,我累了,我去睡了。”大哥說這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看著大嫂,大嫂閃爍了一下眼睛,沒有看他,然後就自顧地看孩子了,大哥遲疑了一會,還是回到了西屋。
在大哥走後有一會了,大嫂從家裡的大木箱子裡拿出一床被子,讓抱著給大哥送去。被子太沉太大了,把我蓋的嚴嚴實實的,我還沒有出門就趴在了地上,大嫂急忙扶起我,自己打打上面的泥土就抱著過去了。我不好意思地跟在後面。
大嫂沒有說話,敲了敲西屋的門,過了好大一會,孩子都哭了,大嫂也急了,狠狠地敲著,這時大哥才睡意很濃地出來了,從他亂蓬蓬的頭髮,可以看出他的疲憊。大嫂一把就把被子放在大哥的手裡。大哥沒有醒過神來。被子掉在了地上,大哥還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大嫂急忙扶住了大哥,這時大哥才明白過來,一把抓住了大嫂的手,把人與被子一起拉進了西屋。
大嫂並沒有反抗,只是扭頭看著堂屋,好像在擔心在哭泣的孩子,但是,孩子的哭聲並沒有喚回大嫂的腳步。這時,三將跑過來了。
“大嫂,仁兵了哭了,你快去看看吧!”三將不論分說地使勁地推著門。
大嫂隻好開開門,滿臉通紅的出來了,還整理著上衣。摸了一下三將的臉,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我。大哥也出來,惱羞成怒了,對著我們兩個的頭就兩巴掌。三將跑了,我也跑了。
到了院外,都是小孩呀,嗷嗷叫著。五軍六軍也在外面。
“五軍哥,四叔呢?”我問五軍說。
“睡啦,我娘天還沒有黑,就關上門了,哈哈哈!”六軍大笑著說。五軍狠狠地揍著六軍,一邊跑一邊大叫著:睡啦,睡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