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們在沙漠中的一座殘城宿營。這裡離鐵英發給我們的坐標位置不過十公裡左右的距離,我和寬子本想一鼓作氣,連夜趕路,沒想到傍晚的時候,沙暴又起,隻好作罷。
說是殘城,其實不過是幾堵泥牆。牆面有一大半已經被埋進了沙土之中,估計再來幾場風沙,這幾面牆面也要完全被沙漠吞噬。我和寬子四處走了一下,幾面殘牆之間,隱隱約約可見不少動物的屍骨,想來這裡以前是不少動物的避難所。
吃過飯,我和寬子在車上討論著明天的路線,由於路程較短,如果一切正常,明天中午我們應該就可以和鐵英匯合了。
這幾天我們的衛星電話一直處於開機狀態,但卻再也沒有收到任何的電話。
晚上十點,風沙漸漸散去,沙漠中又恢復了寂靜。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隻覺得有人用手搖了搖我的肩膀,我睜開眼一看,只見寬子已經醒了,手中拿著那把手槍,正警惕的看著車外。
我一看他的樣子,也立馬警覺了起來。
我悄悄的起身,把兵工鏟拿在手裡。這是我目前唯一可用的防身武器,每晚睡覺,我都把它放在身邊,以防不測。
這時候,隻聽我們的車身下面,傳來了一陣陣“沙沙沙”的聲音,似乎有某種動物不停的挖掘著我們車身下面的沙子。
寬子示意我掩護,他輕手輕腳,正想打開車門下車去查看。突然隻聽“砰”一聲,車子擋風玻璃前一條黑影閃過,似乎已經有什麽東西躍上了我們發動機蓋上。
寬子見了,按下開關打開車燈,只見車子的前蓋上,坐著一隻蜥蜴,兩眼發紅,正直直的看著我們兩人,它的目光之中,充滿了仇恨和不屑。
我和寬子一眼就認出,這隻蜥蜴,正是今天中午我們碰到的那隻。可是我們此刻已經離中午那地方有三十多公裡的距離了,在這茫茫的沙漠之中,它是什麽找到我們的。
寬子見了不由說道:“這孫子,還真的來了。”
話音未落,突然我們的車子一震“砰、砰、砰、砰”的發出了四聲巨響,車身瞬間矮了下去。
寬子一聽,臉色一變,怒道:“不好,車胎沒了。”
很顯然這隻蜥蜴今晚來者不善,一上來,就先把我們車子的四個車胎都咬爛,給我們來了個下馬威。
我看了那蜥蜴一眼,只見它這會兒正氣定神閑的坐在我們的車蓋上,一臉冷笑的看著我們。看它那表情,似乎今天是要把我們吃定了。
寬子見了怒道:“孫子,先吃你胖爺一槍。”打開車門,舉起手槍,朝著那隻蜥蜴開了一槍。
那蜥蜴反應極快,寬子的槍還沒有響,它身子一躍,已跳到了地上,鑽進了沙中。
槍響過後,沙漠下面那些沙沙的響聲也停了下來。
看來這些蜥蜴應該領教過槍的厲害,因此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寬子四處看了一看,回頭對我說道:“快走,這車開不了。咱們上另一輛車,可別讓它們把那輛車也禍害了。”
我一看車上還有不少的補給物資,不由的說道:“這些東西什麽辦?”
寬子焦急的說道:“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把那輛車開走,大不了明天我們再回來拿。”
眼見寬子神情緊張,我也不敢多問,順手一操,拎起那個裝滿枯草的袋子就下了車。
我們一邊向另一輛車走去,我一邊掃了一眼這輛車的車胎,
果然車子的四個輪子都癟了。 片在此時,隻聽寬子大呼一聲,整個人突然陷入沙中。我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腳下一空,身子也急促的墜落,陷進了沙中。我拚命掙扎,卻發現雙腳什麽也找不到支撐點,似乎我們的腳下,是一片巨大的空洞一般。
眼見身子不停的下墜,我心裡不由的恐慌了起來。想起電視小說中,那些陷入流沙最後慘死的人,最後連塊骨頭都找不著,難道我今天也要落得像他們一樣的下場。
這時候隻聽得寬子喊道:“潘參謀,袋子。。。。。袋子。。。。。”我一聽,也不知道他要袋子幹什麽,趕緊把身上背的袋子拿下來扔給他。寬子抓住袋子的一條背帶,把另一條扔給我,說道:“快抓住!”
我聽了趕緊抓住那袋子的另一條背帶。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為了讓後人見證我們兩個忠貞不渝的革命友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這時隻聽他說道:“我腳下現在踩得比較實,你要不想死,就他娘的別松手。”
我聽了這才明白過來。
便在此時,我的腳下突然之間也踩實了,身子瞬間也停止了下墜。隻不過這會兒,我和寬子肩膀以下的部位都被流沙埋住,好在我們的雙手還在沙土之上,隻要腳下踩實,想要出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們兩人這會兒誰也不敢亂動,真怕一動之下,腳下又要生變。這時,我隻聽得附近沙中,又傳來了一陣陣沙沙的聲音。
難道是那些蜥蜴又回來了?這他娘的也太會選時候了吧?
我轉頭看向寬子說道:“梁司令,什麽辦,好像那個蜥蜴又回來了。”
寬子說道:“我就知道它會回來。沒想到我們兩個這回竟然栽在了一隻蜥蜴的手裡,早知道昨天,我就不心軟,追上去把它打死一了白了。”
我聽了說道:“梁司令,千萬不要泄氣,要不是他娘的正好出現這個沙坑,丫的就算是一百隻蜥蜴,也不是咱們兩個的對手。”
寬子看了我一眼說道:“這沙坑昨天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還沒有,你看周圍的沙丘,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因此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我聽了一愣:“難道說這個沙坑是有人特意挖來對付我們兩個的。”
寬子說道:“不是人,是這些蜥蜴。他們先挖好這個陷阱,然後再把我們弄醒,咬壞我們的車輪,它們算準這輛車的車輪一壞,我們肯定要轉移到另一輛車上,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聽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群蜥蜴,什麽可能有這樣的智力水平和組織能力,這也有點太扯了吧。
寬子說道:“我知道我這樣說你覺得有點扯,不信你等著吧,它馬上就來了。”
寬子的話音剛落,突然隻聽一陣腳步聲響,果然十來隻蜥蜴從沙土之中穿出來,慢慢的爬到了我們的身前。領頭的正是那隻中午被我們放走的那隻。
那隻蜥蜴歪著頭,看了看寬子,又看了看我,神情冷峻,凶狠。
突然隻聽它尖叫一聲,瞬間有兩隻蜥蜴嘴上拖著一個東西飛快的爬了過來。我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那兩隻蜥蜴把手槍擺在寬子的身前,一左一右用爪子扶正槍身,把槍口對準了寬子。那隻領頭的蜥蜴走過去,把前爪按在扳機上。
我平生從未見過這種情景,一群蜥蜴竟然會擺弄起人類的槍械來了。
寬子看了我一眼,說道:“丫的剛才我打了他一槍,他這是要以牙還牙。潘參謀,我的好同志,咱們來世再做兄弟。”
我一看寬子竟然要被一群蜥蜴給槍斃了,隻覺得又是可悲又是可笑。
我說道:“梁司令,說實話,你這種死法,會載入人類文明的史冊,我們人類自從學會行走開始,還沒見過有你死得這麽傻逼的。你丫的真給我們人類丟臉。 ”
寬子聽了怒道:“你別他娘的說風涼話,老子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了。”
那群蜥蜴見我們吵了起來,不由的都是一愣。那隻領頭的蜥蜴,臉上竟然出現了得意的表情。
就在這時隻聽寬子怒吼一聲:“撒手!”
我抓著背帶的手一松,寬子輪起背包向那三隻蜥蜴掃了過去。三隻蜥蜴遂不及防,慌亂之中,隻聽砰的一聲槍響,寬子的背包幾乎同一時間掃到了它們的身上,三隻蜥蜴瞬間被背包擊飛了出去。
它們身後的十幾隻蜥蜴見了,瞬間亂成一團,有的穿入沙中,有的轉身就逃,有的則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傻了。
眼見那把手槍就落在寬子左邊不遠處,寬子迅速的把袋子拉回,再次拋出,背包落在手槍的後面,寬子一拉背包,背包就拖住手槍,慢慢的被拉了過來。
眼見寬子就要拿到手槍,突然,隻聽一聲刺耳的叫聲響起,一個身影從黑暗之中撲出來,落在背包之上,瘋狂的撕咬著那個背包,正是那隻領頭的蜥蜴。
在它的叫聲之中,只見周圍的沙子翻動,一隻隻蜥蜴正從沙底下向我們衝來。
我一想到那具被那隻領頭蜥蜴啃得只剩白骨屍體,心中不由的一陣恐懼,習慣性的回頭去問寬子:“梁司令,現在他娘的什麽辦。”
只見寬子一邊用雙手不停的扒開身邊的沙子,一邊說道:“趕緊扒沙子出來,動作快點,也許上半身還能保住。”
我聽了欲哭無淚,也趕緊學著寬子,用手不停的扒開身邊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