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祺不覺有些泄氣，將將端起的身子隨之往後靠了靠，沉吟片刻後懶懶道:“那就從海寧查起吧。”
“恩，我稍後就吩咐下去。”頓了頓，莫言有道:“對了小姐，閑月莊那邊您可有什麽打算?”
“留兩三個盯著，余下的都撤了吧。”歐陽祺想也不想脫口道。
“額，撤了?！”莫言一愣。
他問那話的意思是，歐陽祺要是沒安排，他就打算挑幾個人弄進長安，寶月倆兒商鋪去。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小姐會來這麽一出。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間莫言呆愣半晌不回話，歐陽祺便道。
“沒有。”莫言下意識的搖頭回道，想了想又道:“小姐，閑月莊那不查了嗎?”
“不是讓你們去海寧了嗎！”歐陽祺反問，意思是隻讓你撤人，沒不然你查。
“那留守休寧的人，要不要安插進那兩間鋪子去?”
“不用，讓他們遠遠看著就行。”
莫言原打算將留守的人做些安排，沒成想小姐竟一口回絕了，這讓他十分不解:
“小姐，萬一杜榮生動手怎麽辦?”
“你跟慧夫人有舊?”歐陽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
莫言被她看的渾身不知在，趕忙搖了搖頭。
“那你跟杜榮生有仇?”
莫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不知歐陽祺所問何意，再次搖了搖頭，欲開口詢問。
歐陽祺悠悠道:“你既跟慧夫人無交情，與杜榮生也無仇怨。
他們兩家怎麽著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莫言頓時一噎，得，在這等著他哪！
只是小姐，這兩家是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可您老不前幾日不是還說:“保不齊日頭後還有用的上人家的地方呢?”
怎麽沒過幾天，口風就全變了?
再說你老不正查他們嗎，必要的“關注”還是要有的吧?
好吧，他承認小姐說的沒錯，那兩家就算死絕了，與他們也無礙。
可心裡裡還是有些不甘，莫言便道:“那杜榮生可不是個善茬！”
“嗯。”歐陽祺似有若無的應了聲，隨後方到:“慧夫人能讓人半道截殺，就不興杜榮生殺過去?
雖然我不喜歡那姓杜的，也不知兩家之間有什麽舊怨。
但單從此事上論，杜榮生就算出手，那也算是情有可原。”
“那就那麽看著?！”
說實話，到此刻莫言也沒明白自家小姐那班安排有何用意，隻得在試探習慣的問了一句。
“莫大總管，雖然我們不是什麽名門正派……”
昂，莫言眼中一亮，小姐把自己個兒劃出了名門正派。
老爺聽到一定很高興，唔，就不知那兩位前輩知道為作何感想。
他不知，若歐陽祺知曉他此時心中所想，定會很不客氣的送他個白眼。
再告訴他，那兩老頭從來就沒說過自己是名門正派，她也不過承襲其衣缽罷了。
“但是見死不救的事也是不能做的……”
嗯，他怎麽記得這種事小姐乾過，且不止一次，莫言對了對手指想著。
“可那畢竟是兩家私事，我們也不好過多干涉。
只是適當的時候，還是可以搭把手的，明白了。”歐陽祺一臉粲笑，眼中滿是算計。
明白，太明白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不明白。
說白了，

某人想看戲，恰好有人可能想“演戲”。
於是乎，某人很“善解人意”的給人騰地兒，順帶著搭了個台子。
然後要做的，就是坐等“好戲”開場就好。
不過小姐，您老不覺得您這種做法，比起見死不救來更無恥嗎?
唔，想到某人為引蛇出洞，不惜將世交兄長拖下水。
莫言便釋然了，連世交都能坑的，就更別說那些個不相識的。
何況小姐已經說過，適當的時候他們可以出手。
可見小姐還是相當善良的，莫言昧著良心自我安慰了一番。
隨後想起兩家若動手，他們這邊隻留了三人會不會少了點，正要開口。
歐陽祺:“收拾收拾，兩日後出莊。”
“去休寧?”莫言這才想起某人要看戲，怎麽可能安安分分的在蘇州呆著。
“不，先去齊雲山那轉轉。”
唔，這是要出遊的架勢?！
“帶幾個人”
“兩名小廝，三個護衛，一個管事外帶兩通房。”
倆兒小斯，仨兒護衛是五人，加上自己這管事是六人。
再加上小姐，倆兒通房，這一行便有九人了。休寧那留了三人，總共十二人。
莫言心裡默默數著，心中邊有底了，十二個人旁的不管，救人是綽綽有余的。
只是恍惚中似乎遺漏了些什麽，使勁回想了想。
“通房！”這兩字瞬間在他腦中劃過，“小姐，你要換回男裝！”
歐陽祺點點頭，:“只是得換張臉。”頓了頓，抬眸道:“唔，你也得換。”
“額，(我)不用吧！”莫言自覺自己並不常在江湖露面，應該不會有相識之人。
“紅葉莊中你給我送過信，忘了?！”
貌似當初有不少外人在場。
這話歐陽祺沒說，莫言卻都記起了，認命的點了點頭。
正要退下為兩日後出遊做安排時，某貨摸了摸自己的臉，感歎道:
“可惜了，這麽俊張臉在不能四下招搖囉！”
語氣中透著幾分惋惜。
莫言扶額，小姐你還想怎麽招搖?
青樓妓館，這些正派男弟子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你卻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別說正派子弟，就是家的三位少爺十八歲以前，老爺也是下了禁令的。
十八歲後雖開了禁，也準他們去開眼，那樓的女子一概不能沾，更別說留宿過夜了。
至於賭坊，人在江湖雖說誰都會有手頭不便的時候。
可也沒見誰跟您老一樣，一沒錢就跑賭場“賺”去的。
你這都不叫招搖，您還想怎麽招搖啊！?
而此刻某人的心思卻已轉到他處，“你說，我那院子會被他們禍害成什麽摸樣呀！?”
莫言翻了翻白眼，還能怎麽樣，自然是片瓦不存。
不對，片瓦不存怕是最好的結果。
以兩位公子對小姐的了解，那院子最後的下場有可能是寸土不剩。
而且那“黑鍋”一定會找個能擔的人扛下。
就是不知，一向坑人不倦的小姐被人坑了，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是傷心欲絕呢，還是奮起反擊呢?唔，還真有幾分期待。
莫言心中這麽想著，臉上卻未露半分，隻垂目淺笑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