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司馬行空,那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他成名於七年前那場剿滅血劍門的激戰,其師不是別人正是三十多年前名噪一時的“妙手神偷”道玉華。
而他自己的身世亦頗為離奇。
司馬行空原名傅恆,其母陳思思是襄陽首富陳祖興的獨生愛女,而他的生父卻是血劍門三鷹五虎之一的三虎尹傲天,說來這也算是一段武林奇緣。
陳思思生得端麗清秀,性情溫婉,是襄陽成出了名的美人。又有那麽一個家世,雖陳老爺子要求女婿需上門入贅,可上門提親得卻依舊不少。
只是提親的眾人十之八九都是衝著陳家的萬貫家而來,陳思思自是看不上眼,陳家老子也不願女兒嫁給重利之人。這婚事一拖就是三年。
十九那年,陳思思牽著馬兒獨自出外踏青散心。不想,在途中卻遇見了執行任務時身受重傷的尹傲天,昏死在道旁。
見他一息尚存,陳思思便到附近村中尋了幾個壯漢將其抬回自己郊外的小院。只是那時,她並不清楚所救之人的身份和姓名。
尹傲天形貌冷俊清雅,素有“玉面郎”之稱,雖身為殺手卻並非天生冷血無情。
他原是天方鏢局的少局主,七歲年那年家遭變故,他被仇人追殺命懸一線之際被血劍門門主桑容所救,為報家仇他加入了血劍門。
十六歲出道,殺人無數的的尹傲天對世事早已麻木不仁,可在陳思思無微不至的照顧中,他心中的堅冰也隨之時間的推移慢慢消融。
尹傲天並不想隱瞞自己身份,就在蘇醒後的不久,尹傲天遂向陳思思道明了身份。
陳思思卻絲毫沒有半點厭惡之情,反倒覺得尹傲天身世可憐,若非他家遭變故,想來而今也該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俠士,不覺間對他的照顧愈發上心。
養傷期間二人情愫漸濃,私定終生。
可陳祖興得知女兒喜歡的竟是血劍門的殺手,是怎般都不同意並以死相挾,最終將陳思思帶回家中關在了她自己的閨房。
而尹傲天卻也清楚,門主斷不會讓自己娶門外之女。
一入血劍門,生時血劍人,死是血劍魂。連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何況是婚事。
可二人情愫已深,再難分開,迫於各方的壓力,便決定私奔。
尹傲天傷愈後不久,一個月黑風高之夜他潛入陳府,飽受相思之苦的陳思思給父親留書一封便隨尹傲天離去。
陳祖興因此大病一場,揚言要與女兒斷絕父女關系。
而桑容在得知此事亦惱怒不已,即可發下了追殺令。名門下之人一旦發現二人行蹤,必格殺勿論,也借此告誡門中眾人。
尹傲天與陳思思在離開襄陽後隱居到了一處村寨,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
日子雖清苦,二人卻甚是滿足,恩愛不減。
可惜這樣的日子卻並未過得多久。
僅一年,二人的行蹤便暴露了。或許是出於殺手的本性,或許是冥冥中的感覺,就在出事前三天,尹傲天就隱隱覺察到了什麽。
為了保護妻子不讓她受到傷害,趁著趕圩之期,他便以舊傷複發為由讓妻子到離村五百裡的鎮子裡為自己買藥。
陳思思深信不疑,可等她三日後回到家中時看到卻只是尹傲天的屍身。
錐心刺骨之痛襲便周身,踉蹌幾步陳思思癱軟著跪坐在屍身旁,卻是欲哭無淚。恍惚了幾日,方請來左右鄰裡幫著超辦了的喪事,
原打算回府再見父親一面就隨夫君而去。 不想,歸去途中她昏倒在一處客店裡,好心的老板娘替她請來大夫,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為了腹中孩兒為了尹家唯一的血脈,她決定活下來。可沒有了尹傲天照顧的她一介弱女何以為生,又如何撫養腹中的孩兒?無奈,還隻得回返父親家中。
陳祖興氣惱歸氣惱,可女兒畢竟是自己唯一的骨血。再看著原本錦衣玉食的女兒,此刻卻是一身粗布麻衣一臉憔悴的回轉家中,已不忍再多責怨之詞。
只是想起先前種種又不覺心寒,亦不願與其多語,隻命管家將其送回她自己屋中,陳祖興拂袖而去。
見得屋中陳設仍如與自己走前一般絲毫未敢,一塵不染,看到父親不過五十的年歲竟已須發皆白。
想起以往種種,念及自己自幼喪母,爹爹父代母職含辛茹苦把自己帶大,陳思思不覺潸然淚下,心中愧疚萬分。
梳洗過後,陳思思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便來到父親房門前,“噗通”跪倒泣聲認錯。
看到平日裡,自己百般疼愛的女兒如今這般落魄,陳祖興心中亦如刀絞,在房中也早已是老淚縱橫。
聞聽得女兒在門外聲聲哭泣,陳祖興想的心一下軟了,父女二人至此冰釋前嫌。
可在隨後幾日的相處裡,陳祖興隱隱感覺女兒似有那裡不對。詢問才知,女兒已有孕在身。
得知此事,陳祖興勃然大怒,想到女兒肚子裡懷的竟是活活拆散他們父女的尹傲天的骨血,陳祖興說什麽都要女兒把孩子打掉。
再則未婚生子女兒日後如何做人?縱然自己家資過萬,也難堵眾人悠悠之口。
可陳思思卻是怎麽都不同意,父女二人為此又生嫌隙,陳思思身心俱疲。就在此時,一個壞的消息打亂了陳府上下的人心。
陳思思歸家不久,陳府周圍就發現了許多來列不明的江湖人士。
想起尹傲天生前的告誡,陳思思恍然大悟,是自己連累家人。遂決定獨自出去承擔一切,死或許對她和她的家人而言都是種解脫。
可陳祖興怎麽容許剛剛回到自己身邊的女兒就這麽離去,作為父親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就這樣白白送死。
當即決定集合所有護院與血劍門拚死一抗,也為女兒和外孫爭取一次逃生的機會。
雖然打心底裡他並不願意承認那個孩子,但女兒決絕的眼神終讓他妥協了。他不想再次失去女兒,而這一次,或許也是身為父親他能為為女兒最的最後一件事情。
正這時,一人卻登門拜訪。
來人姓傅名鵬,字汗青。其父江橫波為少林俗家弟子,在江湖上曾有“鐵掌神拳”之稱。因其入贅傅府,故獨子遂母姓傅。
傅,陳兩家是世交,傅鵬長陳思思三歲,二人自小常在一處玩耍,說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傅鵬對陳思思傾心已久,只是幾次試探陳思思反應平平,隻得作罷。後聽聞陳思思隨尹傲天而去,心中空落不已。
前不久得知陳思思已回到府中,而血劍門似無意放過她,遂登門提親。
一來可圓多年夙願,二來也是為陳府解圍。畢竟父親雖已過世,但自己與江湖各門派多少還有些交情。
再則陳思思一旦嫁入傅府便於尹傲天再無瓜葛,血劍門也就沒有殺她的理由。
見得傅鵬此刻還能親自登門,這已讓陳家父女感慰不已。
得知他為提親而來,二人自是百般滋味在心頭。對於傅鵬,而無論是人品還未脾性陳祖興都是放心的。
他原就希望來兩家聯姻,那樣一來也就沒入贅那一說,可女兒卻一直沒有表態,最後竟還與人私奔。
如今女兒已非黃花之身,還懷著尹傲天的孩子,這讓他該如何回復。若同意,自覺對不起傅家, 對不起與江橫波那麽多年的交情,更對不起傅鵬;若不同意,遠的不說,眼前這一關就過不去!
陳思思此刻也是矛盾至極。
對傅鵬,她也並不是不喜歡,但卻也僅僅只是喜歡。她知道傅鵬今日所提是出於真心也是好意,可她心裡只有一個尹傲天,何況她不能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傅鵬,這樣她會一生愧疚。
見父親囁嚅不語,陳思思心下一歎,便實言相告。傅鵬卻似早已知曉,毫不介意。並給父女二人出了個既能保全陳思思,又能保住陳府上下的主意。
就在傅鵬離開的當夜,陳思思的閨房裡傳出了聲聲淒厲的哭喊之聲。陳祖興在門外焦灼的踱步,不時向屋內詢問。
夜半三更,陳思思的貼身丫鬟帶著一大團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從後門離去,丟入事先陳祖興命人挖好深坑中掩埋。
尾隨丫鬟來到土坑附近的血劍門殺手,在丫鬟走後刨開土坑取出包裹,看到裡頭一團血肉模糊東西,便認定那就是尹傲天的孽種。留下兩人繼續監視後,大部分人都返回了血劍門。
十日後,傅鵬上門迎娶。而那原就只是個障眼法,殺手看到的只是混著上一種奇異藥水的豬血。
成婚三日,未防家人看出端倪,傅鵬便以帶著陳思思出外散心為由,遠赴他鄉。畢竟傅家在荊州也是大戶,人多嘴雜難保有人漏會了口風。
因此,此事除了他和陳思思外,傅家上下毫不知情。待孩子出生後百日方回轉家中,這原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可隨著傅恆的長大,傅鵬卻感到了一絲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