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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迷蹤》17:父子情,師徒義
  傅恆自幼便生的俊朗非凡,骨骼奇秀,身形品貌與他的母親有六七分相似,可眉眼棱角中隱隱透出了絲絲冷俊之氣,想來應來至他的生父。

  而這也是令傅鵬最為憂慮之處。

  街坊鄰裡問起,他能說:是隨他爺爺自己的父親。鄰裡大多也不會起疑。可此事若傳到血劍門,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以他對血劍門的了解,不管他們是否有實證能證明恆兒的身份,恆兒都難逃一死。若真如此,自己如何對得起亡妻的在天之靈。

  陳思思在嫁入傅家兩年後,終被傅鵬的真誠與無微不至的愛護所感,二人圓了房。

  不久陳思思又懷上了一胎,據大夫說是一胎雙子。或許是過於小心,或是其他原因,生產時陳思思因難產導致了血崩失血過多而亡。

  而其產下的一男一女也僅在這世間活了三個晝夜。

  妻子死前死死地拉著自己的手久久不願閉目,他知道妻子最不放心的是恆兒,遂含淚道:“放心,恆兒也是我的兒子,我絕對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你就放心去吧!”

  這話並非全然是安慰陳思思的,如果說開始接受這孩子是因為陳思思的緣故,可這麽多年來,孩子一口一個“爹爹”、“爹爹”的叫著,縱是鐵石做的心腸也早就捂熱了,何況自己不是。

  在心裡,傅鵬早已把傅恆當成了自己的兒子。此刻恆兒早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已不是對得起對不起妻子的事,只怕自己已然難在承受又一次的喪子之痛。

  習武,這是傅鵬腦中閃過第一個念頭。

  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可就是那“武”字卻也讓他犯難。

  他自己自幼便是喜文不喜武的,而今身上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為了讓父親開心勉強學的,對付是市井無賴還湊合,對付血劍門的殺手不是行不行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此刻,傅鵬想起了妻子在圓房當夜交給自己保管的那樣東西:尹傲天留給妻子的武功秘籍。那原是他二人新婚之時尹傲天交與陳思思的。

  下定決心,傅鵬便開始邊自學邊教兒子,是自己學多教多少。

  可惜傅鵬的資質有限,自個學的是馬馬虎虎。倒是傅恆,或許是傳承了他生父在武學上的天分,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已學得似模似樣,出掌落拳時已帶著幾分勁道,行劍橫刀間也已透出絲絲俠風。

  只是越往後,傅鵬越覺吃力。

  常常是三兩日才授出一招半式,可就那一招半式他自己都還是摸不清門道,弄得傅恆一臉的茫然,不知如何練習。

  自己教已是力不從心,想起人來教,又怕泄露了兒子的身世;想把秘籍交給兒子讓他看著學,可畢竟他還只是個孩子,孩子心性不穩,若因急於求成而導致走火入魔,只怕會害了他一生。

  或許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傅恆九歲那年傅鵬帶其前往杭州,在途中救起的一人卻完全改變了傅恆的人生軌跡。

  其實,自妻子死後,但凡出外傅鵬都會把傅恆帶在身旁。

  一來是擔心恆兒的安全;

  二來,隨著恆兒的長大,身形容貌與自己相差甚遠,加上妻子曾有過的那一段經歷,自然而然會引來不少下人的猜摩。

  特別是那些個夥房幫廚的老媽子,閑來無事,常聚到一處閑磕牙沒影的事都沒能編出個影來,何況這。

  自己在家時,她們尚還能有所收斂,自己若是遠行,就不知會編排出多少故事,這些若讓恆兒知道了自是不好的。

  原本是為兒子好,不想卻也讓自己收獲頗多。旅途中本就枯燥煩悶,有了恆兒的陪伴,在其樂融融的笑語歡聲中也甚是解乏。

  那年夏天,傅家一行車隊在前往杭州的途中遇上暴雨,父子與家將一行八人在一處荒宅中避雨,卻在宅院裡發現一個奄奄一息的人,他就是傅恆後來的師傅的“妙手神偷”道玉華。

  道玉華不久前潛入興義山莊,本欲盜取山莊鎮莊之寶一顆名為“月影橫塘”的夜明珠。

  此珠原為盛唐時間扶桑進貢給唐高宗之後,也就是後來的大周開國之君武則天之物。

  則天皇帝過世,此珠本應陪葬入乾陵,但因中宗之後韋氏早已相中此物,故中宗將此珠從陪葬物品的名單中去除。

  景雲元年,李隆基發動政變,誅殺韋後此珠便落入了當時還是臨淄王李隆基手中。李隆基登記後,便將此珠賜給了愛妃武惠妃。

  而武惠妃在兒子壽王李瑁大婚之時,將此珠轉送給了壽王妃楊氏玉環,也就是後來的楊貴妃。安史之亂後此珠消失無蹤,遁跡了數近千年再次出現時已是興義莊莊中之物。

  據傳此珠有碗口般大小,黑夜中能照亮三丈開外,而之所以有“月影橫塘”之名,是因為此珠內天然而成一副月光照在琳琳湖面的畫面,極為罕見。

  當夜,道玉華潛入莊中寶珠閣,眼見寶珠就要得手不想觸動機關,功敗垂成。

  這本也沒什麽,莊中護院本就不是他對手,只是莊主張思宜有些難對付。

  不料打鬥中道玉華不慎遺失了家傳玉佩,卻不想那般巧竟落入了張思宜手裡。

  本欲奪回佩玉卻奈何張思宜身手極佳且莊護院有大批趕來,自己又受了傷無奈隻得先行逃去。

  因他中了張思宜八拳,而張思宜也受了他八掌,走時隨口便道了句“張莊主,十六年後定會道某自會來取所失之物,望莊主好生保管。”

  盜珠不成反失了家傳寶玉的道玉華心中頹喪不已,在一處小酒館裡自飲自酌。

  大意之下竟絲毫不差自己早已被仇家盯上,酒菜中被下了毒藥。

  酒過三巡,道玉華才覺出不對。只是那時已為時過晚,他拚死殺了出去,卻都倒在了城外的荒宅內,若非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只怕他早已被人亂刃分屍了。

  在傅家主仆的細心照顧下,道玉華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

  體內的毒也逼出了六七成,只是尚未痊愈,可傅鵬在杭州之事已了,兩日後便要起身回返荊州。

  見道玉華尚在病中又不忍離去,可離家已久又不得不回。傅鵬遂向道玉華提議,讓其隨他們一同行。相處這些時日,道玉華也看出了傅鵬確實是個好人。

  其實,江湖上對這傅家父子二人早有傳言。

  只是,道玉華如何也能相信,一個大男人竟能撫養一個自己妻子婚前跟別的男人所生養的孩子,隻道是江湖上眾人的臆斷。

  但若真是如此,想那男人不是傻子就是瘋子,要不那傅鵬就是一個軟蛋子,或是有什麽把柄落在別人手裡不得不如此。

  直到見到這父子二人,道玉華才知道是自己錯了。

  傅鵬雖已早過而立之年,但偉岸俊逸之氣絲毫不減。為人豪爽,待人以誠,對而兒子傅恆疼愛有加,卻無嬌寵之心。

  對於傅鵬道玉華心中欽佩不已,對於傅恆,他也極為喜歡。小家夥聰明伶俐,雖也有個頑皮,但待人接物上卻完全繼承了他養父的品行。

  而且道玉華第一眼就看出來,傅恆是個習武的好苗子。養傷期間,他曾多次發現傅鵬在偷偷在自己房中的教授其武藝,想來是為應對血劍門的。

  只是傅鵬的武學造詣太差,而傅恆倒是悟性極佳。因此,他不光同意隨其返回傅家,還願意收傅恆為徒。這讓傅鵬欣喜不已。

  道玉華雖有“妙手神偷”之名,卻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且在武林成名已久其武藝定非泛泛。若真做了恆兒的師傅,恆兒也就有了依靠,自己若有個三成兩短也可安心。

  但因其身份特殊,傅鵬怕家裡人知道後會生出其他是非,道玉華似也想到了,自行提出自己需改換整容整容方能進傅家。

  而此事除當時一同來杭的幾人外,不得再向外道言。

  傅鵬自是一一應下。

  此後,傅府內便多了個深居簡出的“玉華真人”!

  有了名師的指點果是不同,傅恆武藝進步飛快,短短半年就幾乎就能與傅鵬身旁的幾名近衛打成平手。

  傅鵬是看在眼裡,喜在心頭,原打算在過幾年就把尹傲天的武學秘籍交給恆兒。可不久後,一個消息卻完全打亂了傅鵬的計劃。

  就在那年的新春,傅鵬收到了血劍門的血劍令。

  雖不在江湖,傅鵬也知道血劍令一道,滅門之期便也不遠。傅鵬憂心不已,自己已到不惑之年,生死早已放下。

  可恆兒才十歲,他的人生也沒有真正開始才,還有府中的護院仆役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能因自己一家之事連累那許多人。

  遂請道玉華道到書房商討,相處一年二人早已成了知交。

  道玉華也知傅鵬最放不下的就是兒子傅恆,同意自己為盡快帶傅恆離開此地,並勸說傅鵬隨自己一同遠去。

  傅鵬卻搖頭言:自己若走,血劍門斷不會他傅家內眾人。

  道玉華明白他所言不假,但又擔憂以恆兒的脾性定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父親,離開家。二人遂商定下計策。

  元宵一過,傅鵬就以生意失敗家境漸艱為由,開始逐步辭退家中仆役護院。

  而道玉華那邊的計劃也逐步進行著,先是裝著不經意的讓傅恆看到自己的易容之術,而後又透露自己不久後將要離開的消息。

  這讓傅恆一下急了,想到師傅還有那麽本事自己都沒學,師傅便要走了,是怎麽都不甘心,遂跑去找父親,希望父親能留下師傅。

  見得恆兒一臉焦急,傅鵬心中所憂這才放下一半,卻仍故作驚詫之態帶著兒子去找道玉華。二人一碰面心照不宣,依計而行。

  一搭一唱的唱起雙簧,先是傅鵬極力挽留,道玉華是說什麽都不願再待。而後道玉華又提議讓要傅恆隨自己離去,傅鵬也是堅決反對。

  看到傅恆滿目失落,二人知道火候倒了。傅鵬佯作遲疑,方才點頭答應。只是此刻他心中的傷感失落在臉上已顯露無疑。

  九年了,九年的相處點點滴滴都烙在心裡,此次分別,只怕今生再難相見。不覺間又有了些不舍,可不舍又能如何,兒子的性命要急。

  暗下一歎,將傅家的傳家信物掛到了兒子胸前,稍作囑咐。

  為了不讓傅恆起疑,三日後他師徒二人這才離去。

  未免被埋伏在傅府周圍的血劍門人發現,道玉華使了易容之術。師徒二人喬裝改扮從傅鵬書房的密道裡離去。

  密道通向城外郊外三十裡的一處農院,而此刻傅府總管李善早已在被下車馬。待得二人上了車馬,目送二人遠去,李善發出了三枚信號彈。

  看著三顆紅色的珠子在空中炸開,傅鵬長長籲口氣,即轉身回屋按下機關,搗毀了傅府府邸下的所有暗道。

  就在他師徒離開的當夜,血劍門血洗傅府,因為找不到傅恆和那所謂的“玉華真人”,當夜領頭的殺手惱怒之下一把火把傅府燒成灰燼。

  幾日後,道玉華收到消息是滿腔悲憤與懊悔,隻恨自己當時怎麽就沒勸動傅鵬,可為了不讓傅恆知道,臉上竟不敢顯露半點傷感。

  一月後,道玉華以自己名聲不好,若讓人知道傅家大公子拜的師傅竟是個賊盜,會影響傅家的聲譽為由按傅鵬生前之意將傅恆之名該成了司馬行空。

  半年後,道玉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帶著司馬行空隱遁山林,細心栽培,將自己畢生所學悉數相授。並在參悟了尹傲天的武學秘籍,並配以自家的身形步法後,將其一一教給了司馬行空。

  自從司馬行空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曉得了養父因自己身故。學成之後就創建了隱逸山莊,血劍門一戰,隱逸山莊異軍突起,最終躋身武林前茅,成為一方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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