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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迷蹤》18:始末緣由
  據趙承信中所言,魯紹鳳與徐玉容兩位姑娘出揚州後走的原還是官道,可後來也不知聽了誰的話:說是走小路要比走官道縮短近一半的路程。

  二人本就急著趕路,因此也未作太多考量,與人打聽了那小道的確切方位遂掉轉馬頭策馬而去。

  可小道崎嶇難行,若無急事常人一般不會走那。兩位姑娘在小道中走了近十日,竟沒有遇上一個同行之人。

  二人本就不熟路徑,小道岔路又多,二人是越走心越沒底。想回頭,卻也已找不到歸去的道路;往前走,卻也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迷茫無措中,二人誤進深山。

  山中古樹蒼蒼,遮天蔽日難辨方位。山徑蜿蜒曲折,林間薄霧繚繞頗為詭異,行進其間二人越發忐忑。

  林中不時傳出的怪異之聲,或樹上躥下的小動物都能把二人嚇出一身身的冷汗。

  胯下的馬兒倒還好,吃著青草露水的倒是餓不著。

  只是山路濕滑,兩匹馬又不慣走山路,蹄子打滑時時不時的就把二人摔下馬去,摔了兩三回二人便不敢再騎,隻得牽著走。

  在山中轉了幾日,二人所帶的乾糧和水都已吃完喝盡。二人都從未獨自出行過,即不懂捕獵之術,也無法尋到水源,二人只能在清晨時飲露水止渴。

  忍饑挨餓,擔驚受怕的日子實不好過。

  素來養尊處優的徐玉容何曾受過這般苦楚,自從進山後幾乎是日日柳眉緊蹙,鳳眼噙淚,一臉的委屈。

  加之不眠不休的走了幾天,腿部酸疼,腳掌又出的水泡疼痛難忍,徐玉容是說什麽都不肯再往前走。

  同行的魯紹鳳隻好一邊勸慰著,半拉半拽的帶著她往前去。

  其實魯紹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見徐玉容已是這般自己若在不鼓起勁來,只怕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終於在六日後的傍晚時分,二人走出了那片密林。

  林子前是一大片開闊的坡地,雖依然沒有人家,但坡地那面的天空嫋嫋升起的青白色炊煙卻讓二人看到了一絲希望。

  有炊煙便證明那有人家,有了人家也許就討碗熱湯,睡個安穩覺,說不定還能找到出山的路和去往商丘的近道。

  想到這,二人一下來了精神,翻身上馬,朝著炊煙升起的方向打馬行去,滿懷欣喜。

  可天上東西看著近實則極遠,加上炊煙本隨風而起,風無定,炊煙所處方位是否是二人認定的地方的也就未可知了。

  而炊煙本是燒製飯菜時生成的,山裡人家飯菜原就簡單,眨巴眨巴眼的功夫那炊煙就沒了蹤影。

  二人打馬才走了一半,又沒了目標。此刻天色已暗,二人摸索著又走了一段路,依然沒有找到她們想看到的。

  失落之心油然而生,疲累饑餓也隨之襲來,二人翻身下馬,把馬一拴,相互依偎著睡去。只是焦灼憂慮之心,縱在夢中亦難以消散。

  所幸次日清早,二人遇上了一對馬幫。在馬鍋頭的指引下,二人帶著馬鍋頭所贈送的乾糧和水才得以重新上路。

  一連趕了三天三夜的路,二人來到了馬鍋頭所說的三岔路旁的那家小酒肆門前。

  正值午時,二人原打算進去喝口茶,歇歇腳,補充些乾糧和水再行上路。

  不想,剛一下鞍還未及拴馬,打店裡走出的一位公子卻嚇得徐玉容滿目驚愕。

  魯紹鳳疑著正待詢問,卻聽得徐玉容口中輕道了聲“少長玉”。

  聞此魯紹鳳也不覺花容變色,

拉著徐玉容便要上馬。可少長玉一個騰閃就已落到二人身旁。  其實,他在店中飲茶之時,遠遠的就見得二女往這來。

  想起那日揚州城外的失之交臂,總心有不甘。此刻再見二女,雖說魯紹鳳長得不及方敏,卻也是個小美人。

  在此荒郊野地,想來今日定能得嘗所願,怎會放過二人。

  二人見躲不得逃不了,隻得亮出兵器,拚死一搏。

  可二人那裡是少長玉的對手,不到一百回合,二人就被繳了械,點了穴。

  少長玉左擁右抱,溫香軟玉在懷他早已是心猿意馬,難以自持。將二女往自己馬一放,驅散二女的坐騎,打馬走進密林深處。

  二女此刻是喊也喊不得,動也不動不了,想到今日自己的清白之身就要毀在這廝手裡,淚珠子就如同開閘的水般收不住了,悔恨交加。

  到了林中一處較開闊的草地,少長玉依次把二人抱下。看著兩個女子梨花帶雨可人樣,少長玉一把捏起徐玉容的下頦,淫笑道:“小美人,你哭什麽啊!待會欲仙欲死時,你就知道哥哥我的好處啦!”

  說話便要解去徐玉容的腰帶。

  被點了啞穴和麻穴的徐玉容是又羞又惱,漲紅了臉頰卻更添了幾分嬌媚之氣,少長玉心花怒放,燥熱難當,呼吸也漸覺急促。

  一旁的魯紹鳳癱在樹下,淚如雨注,羞懼不已隻得將臉撇到一旁。

  “啊!”剛解下腰帶正準備退去徐玉容上衣時,少長玉卻發出了一聲慘叫。

  低頭一看,右手手背鮮血直流,腳下一片樹葉上葉緣沾著了鮮紅的血跡,猛然站起朝暗器打來的方向轉身吼道:“誰!”

  聞言,二女心頭一怔,心道:“難道這還有別人!”

  想到自己或許因此而得救,不覺一陣狂喜,遂抬頭尋望。

  只見得一個俊朗清秀的男子牽著一匹大黑馬就站在距她們一丈開外的草地上。

  男子二十出頭,一襲墨綠色的緊袖束腰長衫,更襯出了他冷傲的氣質。

  少長玉冷冷一笑:“背後出手,算什麽英雄!”

  男子輕蔑笑道:“誰說我是英雄。”一聽這話,二人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少長玉鼻中重重的“哼”一聲:“既如此,爺的事你少管。滾!”

  男子詭異一笑,緩緩道:“我雖不是英雄,可我好管閑事。這事,我若沒遇上便罷了,我即碰上了,就不可能看著你糟蹋人家姑娘。”

  “不自量力,你也配!”少長玉惱怒道。

  男子依舊笑言:“配不配的,你說了怕也不算吧!”

  “找死!”少長於玉強壓住心中欲火,騰身近前,順勢從袖中去出折扇,倏一開打開,三枚毒鏢就已飛出。

  就見得男子步移身動,輕而易舉就避開了。少長玉合扇,扇頭一下多出一把匕首,匕首長約八九寸,通體烏黑顯然是喂過毒的。

  加上扇子的長度,此刻少長玉手中儼然已有了把劍。

  男子卻仍是赤手空拳,二人不覺為男子擔憂。

  可二人只是粗通武藝,魯紹鳳因資質有限自幼就不喜好學武。徐玉容倒是天資不錯,也喜歡舞刀弄槍的。

  可她那三心二意的脾性,對事物的喜好素來就是一日三改三日一換。

  八歲那年,看著哥哥在後花園的教場上耍槍弄棒的煞是好看,眼饞心熱的便鬧騰著也要學。

  父親徐敬宗見的女兒終於願意習武,自是高興。起初,徐玉容倒也是極為上心的,每日總比兄長早到個一兩刻鍾,頗受父親的讚許,這習武的勁頭也就愈發的大了。

  時日一久,徐玉容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麽刻苦努力,始終及不上兄長。加之習武後日日都需早起,站樁走樁時是毒日頭地下曬一身的汗,若乾上雨天,又得澆個裡外透心涼。

  每日摔摔打打的,身上不是那青了就是這紫了,先前那股興頭漸漸淡了,自己也越發的懶娟起來。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事是常有,有時甚至十天半月都不上教場。

  徐敬宗原想找一日好好訓斥她,可夫人萬方華卻拉下道:“姑娘家會些個拳腳就行了,雖說我們家是世代習武,可女兒始終是要嫁人的。

  她那脾性,若真學了一身的本事,日後沒一個能降得住她的,她還怎麽嫁喲!再說了,我們徐莊的大小姐誰還能拿她怎樣啊!”

  徐敬宗聽著也覺有理,便她去了。徐玉容原還擔心父親會責難,可時日已久見得父親並無意訓斥自己,更是放心大膽。

  閑悶至極才會往教場去逛逛,隨父兄習上一招半式的便知足了,那武藝自是不言而喻。

  此刻觀戰,少長玉與那男子拚殺廝打時所使出的招數,二人能叫的出名的不過十之一二。隻覺得少長玉手中的折扇如劍似刀,劈、砍、撩、撥間異常犀利毒辣。

  開扇合扇間不時打出的飛鏢,噴出的毒煙令二人看著心驚膽戰。

  只是那男子看著也是個好手,掌出如劈山,拳擊似打虎,身法俊逸,步下亦如行雲踏風般,少長玉絲毫佔不得他半分便宜。

  也不知那男子是有心還是無意,廝打中總不時將少長玉往外頭帶,離徐玉容、魯紹鳳二女自也就越來越遠。

  二人卻又還動彈不得,遠遠的就見得男子與少長玉周邊的枯枝落葉不時上下飛舞,左右橫掃。青,白兩個身影在其間似蛟龍攪海,如虎豹相爭,一個迅如利閃,一個猛似豺狼。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就聽得少長玉兩聲慘叫,身形一下就飛了出去。

  男子厲聲斥道:“今日我有急事,先且放你一馬。如若日後再讓我碰上你乾著齷齪之事,我就廢了你!”

  卻再也沒聽到少長玉的回話。

  二人此刻的心才算放下,可不知那男子到底是何來歷,不覺又是一憂。這是就見的男子轉身走向自己,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快到二女身旁時,男子駐足,彎腰從地上撿了幾顆小石子,略略打量二女,冷冷的目光似一下將二人裡外看了個透,二人不覺臉上一陣燒熱。

  這時,男子左右開弓將石子打出,石子準確無誤的打在了二女被點了幾處穴位上。徐玉容與魯紹鳳立時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男子轉身便要離去。

  “恩公,請留步!”魯紹鳳起身道。

  男子停下腳步卻未回身:“他已被我打成重傷,一兩個月內是害不了人的,你們趕緊走吧!”

  “請問恩公高姓大名,日後我姐妹回到家中也好到恩公家中登門拜謝!”魯紹鳳又言。

  “姓名原就只是個代號,你我萍水相逢不提也罷。只是‘恩公’二字日後休在提及。”男子說罷抬腿便要走人,淡淡的話聲中透著一種不容置否的啟示。

  “少俠!”整理好衣裳的徐玉容也站起身來:“少俠,我們的馬已被那廝趕散了。可我們急於趕往商丘,想煩請少俠送我們姐妹一程,不置可否。”

  經過這許多徐玉容也想明白了,以自己的本事往商丘行去不知還要遇上都少艱險,何況而今盤纏馬匹都沒了。

  那男子的身份來歷她們雖不清楚,但能仗義出手相救的定不會是什麽壞人,便有了那念頭。

  “是啊,恩……少俠,縱然不到商丘,只要少俠能帶我二人到一處大集鎮也行。”魯紹鳳所想也與徐玉容一般,只是未敢有那麽大的期望。

  男子想了想,歎聲:“那就快走吧!”說罷邁步向前,二人聞言欣喜不已,緊隨而去。

  一路上,男子牽馬走在前頭, 徐玉容與魯紹鳳則緊緊的跟在後頭,與二女少有言語。

  可男子眉宇間不經意時流露出的焦憂之色,還是讓細心的魯紹鳳覺察出了點什麽,不禁猜測他是不是也有什麽牽掛的事或人,想來若不是自己和徐姐姐拖累,他應該疾馳而去了,只是亦不敢多問。

  相處幾日,男子對她們雖已不像先前那般淡漠,可客套中的不冷不熱卻給人一種拒人千裡之感,令人頗感不適。

  只是不知是因心中牽掛所累,還是天性如此。可縱是如此,二人也不敢露出半點不悅,就連平素專橫嬌嫚的徐玉容也安靜了許多。

  十日後的晌午時分,三人來到馬鍋頭所說的那個小鎮,男子為二人各買了匹馬,置辦了兩身新衣。

  用過早飯,待二人換上新衣,即刻策馬行去。二人原以為男子會帶她們往商丘而去,直到來到了六安城門前才知上當了,憋了那許久的徐玉容正要質問。

  男子卻似早已料到般:“在下沒時間送二人去往商丘,六安這有鎮遠鏢局的分號,送你們至鏢局後在下就不再相送了,後面的事你們就自己做主,我們現在還是先過去吧!”

  聞言,二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乖乖的隨他到了鎮遠鏢局的六安分號。

  直到局主趙承出門相迎時喚了聲:“原來時司馬莊主,在下有失遠迎,望請見諒!”

  二人這才知道,這一路相送的不是別人,正是隱逸山莊莊主,綽號“冷面郎君”的司馬行空。

  收到消息,商楚嶽即刻命汪世忠派出三路人馬分頭尋找徐敬宗主仆三人,告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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