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還進不進去啊!”胡佺是又急又憂。
“等等吧,等等再說。‘把頭’今兒個有些反常,我們還是小心些的好!”屠老漢謹慎道。
“可是……”眼見得林中霧氣漸漸聚攏,陳子逸不免憂心。
“若實在不行,就只能等明天了。”屠老漢歎聲道。幾人正思量著要不要進林子時,眼尖的郝邵陽突然驚聲叫道:“有人!好像有人出來!”
“在那哪?”幾人驚疑不已,環顧林中四處,可在霧色掩映下的密林,幾人皆一無所獲。
“在那哪!”郝邵陽抬手向上一指,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抬頭望去。
就在距他們約三四丈外的林子裡,離地約四五丈高處,一個模糊的身影正騰閃著,朝林子外頭而來。
此時霧氣已頗重,幾人看的也不是很真切,只是隱約覺得那應該是個人。
只是心中又生一疑:“他是誰?會是邢雲,葉少華,柳青青三人中的一人嗎?”
心念至此,不覺又有了幾分期許。
眼見得人影愈來愈近,幾人皆向後退去讓出林前那一大片空地。
不多時,那人從林中躍身而出旋身落地。
幾人這才看清。出來的是個女子,是個俊逸中透著些許英氣的女子。
只是那張臉,是陳子逸再悉不過的,那便是自己魂牽夢繞多時的女子。
可此刻相見,心中卻沒有一絲悸動,疑惑與詫異填滿了心緒:
“她到底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屠老爹不是說這林沒人進去過嗎?”
站在陳子逸身旁的郝邵陽也認出了,女子正是去年自己在揚州玲瓏坊中遇見的那位女客,而她也正是他表兄陳子逸心中牽念之人。
只是無論是當年小二所言,還是今日自己親眼多見,他始終覺得這女子邪氣太重,並不合適表哥陳子逸。
頭正要試試陳子逸的口風,見陳子逸臉上無絲毫喜色,反倒是眉頭微蹙,便將心頭所想權且壓下。
打林出來的正是歐陽祺,見到到林子外頭的幾人歐陽祺也頗為詫異,一笑道:“喲,今兒什麽日子啊,這麽熱鬧啊!”
“姑娘……”心急如焚的胡佺無心跟她打哈哈,上前便要向她詢問林中的情況。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歐陽祺已截道:“這位兄台,在下後頭還有些朋友,您有什麽事待會再問行嗎?”
聞言,胡佺隻得把到嘴邊咽了下去。
正這時,隨在歐陽祺身後入林的柳青青,躍身而出。
隨後,邢雲與葉少華也相繼從那林出來了。
見三人皆平安無事,陳子逸等幾人欣喜不已,一下湧上前來。
“邢少俠,葉少俠,柳姑娘,你都沒事吧!”
“子逸哥,看你問的,人不都好好的嗎!是吧!”
“大小姐,你們都還好吧!”
“三位,你們都沒事就好啊!這幾日,可把大家夥急壞了!”廉儀頗為感慨道。
幾人就這般你一言我一語的問候著,邢雲,葉少華,柳青青三人則是連連道謝。
半晌,人才想起陪他們一道而來的屠老漢。
子逸道:“哦,對了,忘了給你們介紹了,這位是屠老爹。
沒他老人家給我們帶路,們可到不了這。”
“晚輩,見過屠老爹!”三人拱手恭敬道。
屠老漢回了禮笑道:“嗨,三位客氣了。”頓了頓又道:“幾位,你們是怎從那裡頭出來的啊!?”
屠老漢一直弄不明白,
人是如何完好無損的出的林子。 打他爺爺那一代起,山裡的獵戶就沒什麽人敢進那林子的。
爾有個把膽大的進去,就沒見出來的,可這幾個山外頭的人是怎麽做到的?
邢雲道:“其實,是晚輩這位好友帶的路!”說話擺手指向歐陽祺。
幾人這才想起,一個從那林子裡出來的那個女子。
“這位姑娘是……”胡佺原想問她是不就是憐兒。
可看那女子的架勢,滑中透著股子隨性,怎看都不像個丫鬟,因此話出一半便又住了口。
邢雲道:“她是我多年的好友歐陽祺。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城裡廉家馬店的掌櫃廉掌櫃!”
“廉掌櫃好!”
“姑娘好!”
“這位是……”到了胡佺這邢雲一下愣住,柳青青忙接道:“哦,這是我鏢對副鏢頭胡佺。”
“胡師傅好!”
“姑娘好!”
邢雲目語千笑向柳青青致謝後,著道:“這位是仁德山莊少莊主陳子逸,這位是青雲山莊莊主郝邵陽。”
“二位好!”
“歐陽姑娘好!”
與四人皆見過禮,歐陽祺轉身向屠老漢拱手道:“屠老爹,幾年不見,您一向可好啊!”
屠老漢朗聲笑道:“有勞姑娘掛記了,老漢我這身子還算硬朗。”
見二人這一問一答,似熟識一般,郝邵陽好奇道:“屠老爹,你們倆認識啊!”
屠老漢笑道:“是啊,那是多年前的事了。要沒這位姑娘,老漢我這身子骨早就作古了,當年啊……”
“老爹,那麽久的事不提也罷!”歐陽祺笑道。
“好,不提了,不提了!”屠老漢笑道:“對了姑娘,你們是怎麽出來的啊!能跟老漢我說說嗎?”
而這也正是陳子逸等幾人好奇之處,不由得將目光全移到歐陽祺身上。
歐陽祺粲笑如故:“怎麽出來的,這非三兩句話能說得明白。
要細論起來嗎,沒個三五十日的怕也難講清楚。
其實,老爹這怎麽出來的重要嗎?能出來不就行了,您說呢?”
“姑娘說的是,能出來就好,能出來就好哇!”
屠老漢聽出了,陽祺無意將其中內情相告,便順水推舟道。
幾人也聽明白了,便不再追問。
“對了,憐兒姑娘姑娘呢?!”郝邵陽這時想起,邢雲是為救一位叫憐兒的姑娘才出的事,可如今莫名多出了個歐陽祺。
那憐兒呢?怎麽不見她的人影。
“她……”三人正猶豫著,該怎麽跟幾人說藍若蘭母女的事。
歐陽祺漫不經心道:“哦,她呀,跟她娘親回家去了。”
邢雲,葉少華與柳青青三人一聽這話,心中皆啞然失笑:可不是“回家”了,母女二人同赴黃泉都回老家去了。
只是這丫頭撒起謊來竟這般的順溜,臉不紅心不跳,說得跟真事似的,讓人既佩服又不免唏噓。
陳子逸幾人卻一下愣住了:“她娘親!”
“是啊,怎麽了!”歐陽祺一笑道。
“哦,沒、沒什麽!”
她這一反問,四人一時也都沒詞了,只是總覺哪不對。
少時,陳子逸方想起一事,遂道:“歐陽姑娘,那裡頭有出去的路嗎?”
“是啊!”郝邵陽等三人也有些懷疑。
“有哇,幾位明日若有閑,在下帶幾位走上一遭如何?”歐陽祺粲笑熠熠,頗為真誠。
“哦,不了。我們也不過是隨便問問。”郝邵陽忙道。
“是啊,我等不過是好奇罷了!”陳子逸笑道。
兄弟二人的話倒也不假,他們與那憐兒原就不識,只是乍聽的歐陽祺那般說道,頗感突兀,方生了疑心。
她既這般說了,他們也無心再深究,何況他們各自都還有事在身。
廉儀略顯焦急道:“哦,既然人都沒事,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邢雲道:“也好,幾位為了我兄弟,在此處盤桓多日,也不知耽擱了幾位多少事情,是該早些回去了。”
“其實倒也沒什麽急事,在下店裡那些馬,怕店中小二疏忽照顧罷了,倒也沒什麽的!”
廉儀似覺得自己先前那話有些急了嗎,忙訕訕解釋道。
邢雲莞爾道:“廉掌櫃您不急,我二人可急著呢!”
聞言,柳青青與陳子逸、郝邵陽三人心下不由一沉。
陳子逸思量再三方道:“這麽說,那事是真的?!”
邢雲笑而不答,只是道:“哦對了,聽少華說你們時騎馬來的,怎麽不見那些馬啊?”
屠老漢道:“哦,那些馬在我家裡呢,你們要有急事啊就先走,從那條道上走能快些。
只是讓個人隨老漢我回家取馬就行,等取了馬,老漢再帶他從岔道上尋你們去,你們看如何啊!”
屠老漢的話正合幾人之意,幾人遂紛紛拱手致謝:“那就煩勞老爹了!”
“嗨,沒啥。只是,誰跟老漢回家取馬啊!”
“就我吧!”廉儀站出道:“我熟馬性,趕馬上道那事也是我的老本行,你們看怎麽樣?!”
“那就煩勞廉掌櫃了!”
“既說定了,那我們就在此分手吧!幾位保重,我們稍後再見!”
“那好,廉掌櫃保重,屠老爹保重!”
廉儀與屠老漢正待離去,屠老漢突然想起一事遂道:“哦對了,差點忘了交代你們,那道上有兩處彎口,各連著一條岔道。
一處岔道口有倆石墩子,另一處有座小亭子,幾位可別走岔了,走岔了可就回不了城了!”
“多謝老爹提醒!”
“不客氣,早些上路吧!我們也走了!”說罷,屠老漢便和廉儀轉身離去。
待得二人身影漸遠,邢雲道:“我門也走吧!”
“嗯!”幾人應了聲正要往前去,歐陽祺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你不跟我們一塊走?!”邢雲疑惑道。
“我何時說過要跟你們一塊走的!”歐陽祺一笑。
邢雲:“你還有回去?”
歐陽祺笑道:“好不容才出來的,我回去幹嗎呀!”
“那你要上哪去啊!”邢雲追問。
“江湖啊!”
歐陽祺一臉陰邪道:“找個山頭安窯立櫃,在拉票人馬乾幾筆大買賣,然後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入夥?!”
柳青青幾人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當著眾人面拉人入夥作匪,那位還真是“不拘小節”。
還有,當著倆鏢頭說打家劫舍的事,您心真大。
邢雲哭戲不得:“您老抬舉!”
“怎麽的,瞧不上!”歐陽大當家挑了挑眉。
“不敢,還沒請教您老名號呢?”邢雲正兒八百跟她扯了起來。
歐陽大當家一拍腦門:“走得急,把這茬給忘了。”
邢大掌櫃,您肚裡墨水多,不如您幫我尋摸一個?!”
“這還用尋摸嗎,眼麽前不就有一個嗎!”邢雲淡淡道。
“什麽呀!”歐陽大當家倒是極有興趣。
“混世魔王,這名頭跟您老多襯啊!”邢雲戲謔道。
“不行不行不行,那是人程老千歲的名號,咱後生晚輩的不能佔人便宜!”
歐陽大當家不高興了:“你不願幫就算了,我自個想去,幾位,告辭了。”
說罷轉身便往那石橋那去。
走出沒兩步,邢雲大喊一聲:“歐陽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