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這才察覺,歐陽祺一臉的疲倦之色,想想自己在竹筏站了幾個時辰,這腰骶就酸痛得緊。
何況人撐了大半日的船,加上先前那場激戰,怕她早已累壞了。
縱仍有滿腹疑惑,也不好再追問,不多時,三人也各自尋了一處歇下。
翌日,天方蒙蒙亮四人便都起了身,各自吃了些餅子,撲滅了亭中的明火,歐陽祺正打算帶三人出林。
柳青青卻訕訕道:“歐陽姑娘,這,這有沒有方便的地方?”
葉少華亦赧赧道:“是啊,光吃不排,這肚子脹的實在難受!”
歐陽祺一笑:“地方倒是沒有,這方便之事只能在附近的灌木林子解決。
這樣吧男左女右,柳姑娘我們一塊過去,你們那邊去啊!”
了了事,三人便隨歐陽祺出林林子。
三人位這才發現,那林子位於一片左高右低,前高後平的坡地下方。
在那林子前方還是一片林子,兩林間有這十余丈的距離。
“我們往哪走啊?!”邢雲道。
“這邊來!”歐陽祺一招手轉身往右手邊走去。
坡陡路滑的四人一路少有言語,皆大步流星,闊步前行。
近午時分,四人方才趕到了坡下。
氣喘籲籲的三人人剛舒了口氣,前方一大片滿是霧氣的林子,讓三人不由得一怔。
葉少華茫然道:“這不會又是迷霧林吧!”
歐陽祺抹去額前的汗珠子,長舒了口氣道:“這林子就是霧大了點,沒那麽玄!”
邢雲道:“可這麽大的霧怎麽出去啊?對了,這林子多大啊!”
“多大不清楚,不過走的話兩天應該能走的出去!”
“‘走的話’?唉,你這話什麽意思啊?這不走怎麽出去啊?!”邢雲一臉迷茫,葉少華與柳青青亦不解。
歐陽祺慧黠一笑,很是正經道:“我說邢大掌櫃,您知不知道這江湖上有種奇術,比走要快啊!”
邢雲想也不想脫口道:“什麽!?”
“躥-縱-術!”歐陽祺一字一字的吐道。
“你直接說輕功不就行!”
想想自己先前那話,邢雲是又覺可氣又想笑。
葉少華與柳青青卻已忍不住,“噗嗤”笑開了
二人原也被她說蒙了,聽到“躥縱術”仨字方恍然大悟。
半晌,邢雲緩過勁來方道:“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出去啊!”
“不行,霧太大了,現在還不能出去。”
“那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葉少華有些急了。
歐陽祺道:“午時一刻,那時候林中霧會散去一些,不過那也只有一刻鍾的時間。
所以我們得依次出去,而且跟在我身後之人,必須沿著我出去線路走。
而隨她身後的,則要記住,自己前頭那人所走的路線。”
頓了頓歐陽祺狡黠一笑道:“不過我有話在先,誰要是弄錯了,落在哪裡頭我可往回撈。”
這話,讓葉少華與柳青青心頭一顫。
不知為什麽,與歐陽祺相處越久,就越發覺這女子有些讓人難以琢磨。
她時而熱情友善,時而卻陰狡邪黠,讓人看不透亦讀不懂。
邢雲心中卻明白,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必有其緣由,便道:“能說說為什麽嗎?”
歐陽祺一笑:“我自覺沒有九條命。”
聞言,邢雲便明白那林中凶險一不言而喻。
葉少華與柳青青也聽懂了,
只是心中又生一疑。 葉少華道:“那藍若蘭她們是怎麽進來的?!”
“護犢的老牛,連虎狼都不懼,更何況這區區一片林子!”頓了頓歐陽祺又道:“好了,吃些東西歇歇吧,時間快到了。”
幾人這才尋處陰涼之地坐下。
今兒天還沒大亮便出發,沒有片刻的停歇,連水都顧不上喝上一口,幾人此刻早已疲累。
喝了幾口水,帶緩過勁來幾人,從歐陽祺的行囊裡各自取了些餅子。
啃著餅子,喝著囊中的水,邢雲突然想起一事便道:“唉,歐……”
可才吐出一個字,他便破有些尷尬的愣在了那。
邢雲心裡清楚,對歐陽祺總那般呼名道姓的,始終不妥。
雖是舊識,可人畢竟是姑娘,這般直呼名姓,既顯得對人不尊重,又讓自己失了禮數。
但要他跟葉少華那樣喚她“姑娘”,他又怎麽也叫不出口。
正左右為難之際,歐陽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狡黠笑道:“你要實在叫不出口,那就跟以前那樣喚我‘祺兒’就是了。”
“不行!”邢雲斷然回絕。
“為什麽?”歐陽祺笑道。
“我以前拿你當兄弟……”
“你現在也還可以拿我當兄弟啊!”歐陽祺沒等他說完就截道。
“你,你是女子,我,怎麽能拿你當兄弟啊!”一聽這話,邢雲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當兄弟,可以當姐妹啊!”歐陽祺邪黠笑道。
“我,你能不能不胡鬧,正經點啊!”邢雲實在拿她沒辦法了。
“行!”說話歐陽祺便斂了笑:“那你叫直接叫我‘歐陽祺’吧,反正我也不在乎這個。”
頓了頓又道:“好了,你有什麽想問的就趕緊問吧,省得在你肚子憋壞了,出來帶股子餿味!”
三人啞然失笑,葉少華差點就把嘴裡的餅子噴出,正喝著水的柳青青也被嗆得夠嗆。
邢雲則被她哭笑不得,一時間竟忘自己原想問什麽,半晌方道:“對了,你會武功的事,怎麽沒跟我說過?!”
“你沒問過啊!”歐陽祺一臉的無辜。
邢雲道:“那好,我現在就問問你,你師從何門?習的是那門武學?”
歐陽祺莞爾:“我師從家門。”
“你這是家傳的武藝!”邢雲略顯驚詫。
“怎麽,就興你們家有家傳的,就不興我家有哇!”歐陽祺不服氣道。
歐陽祺話雖不假,可三人卻有些迷惑。
在武林眾多門派世家中,他們卻從未聽說過有歐陽氏這麽一門。
邢雲正準備再繼續追問,歐陽祺卻先道:“正午時分快到了,我們現在安排一下出去的順序吧!”
三人此刻才注意到,林中的霧氣已有消淡之勢,便都點了點頭。
歐陽祺繼續道:“那好,我帶路自然我先出去,那麽你們說說,讓誰跟在我後面合適。”
“柳姑娘!”葉少華與邢雲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柳青青正待推辭,歐陽祺已道:“那好,你們誰斷後!”
“我!”葉少華與邢雲爭著道。
“少華你被跟我爭了,還是我斷後的好!”
“你重傷初愈,還是我斷後的好!”
“我來你!”
“還是我斷後的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著,誰都說服不了誰。
可日正當空,林中霧氣一消淡了許多,歐陽祺道:“好了,你們倆別爭了,時間不多這樣吧,你們猜拳決定,誰贏了誰斷後!”
“猜拳!”二人一愣。
“就石頭、剪刀、布!一局定勝負,快!”歐陽祺懶得跟二人廢話。
“石頭、剪刀、布”
二人同時出拳,葉少華出剪刀取勝。
歐陽祺遂道:“葉大哥斷後,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到了林前,歐陽祺又囑咐了一番,便縱身進林。
柳青青,邢雲,葉少華三人則依次而入,歐陽祺在林中各樹間騰、挪、閃、躍,如鷹似隼,敏捷異常。
三人則按跡而去,不敢有一處錯漏。
而在屠老漢的幫助下,陳子逸等幾人幾乎是在同時也來到那林前……
這日巳時三刻,陳子逸一行人來到距林子五裡開外一處較平緩的坡地上。
坡地的一側是靜靜流淌著的河水,一座石橋飛架於上;另一側有上下兩條掩映在林間岔道,其中一條的道上留著這一串較新鮮的馬蹄印引起了幾人的注意。
蹄印轉道後一直往前,似乎也是朝那林中而去,令人不由起疑。陳子逸遂道:“屠老爹,這條山道是通向哪的呀?!”
屠老漢笑道:“這呀,也是進山的道。”
“屠老爹,這進山什麽何時多出條來的呀?”廉儀頗感新奇道。
“廉掌櫃,您幾年沒進山了吧!”屠老漢呵呵笑道。
廉儀訕訕一笑:“六年多快七年了。”
屠老漢道:“那就是了,這道啊是五年前新開的,這新道跟舊路相比,路程的長短都也差不多少。
可條山道比原先那條平坦多了,又不臨崖,這走起來就舒坦多了。
從進山到出山全程都能打馬而行,這麽一來可就快多了。
若騎的是匹好馬,那快上個三兩日的可都不止哪!”
頓了頓又道:“走吧, 這晌午快到了,那林子的霧氣也就是晌午十分能淡些,那會子進林子最好!”
“哦!”聞言,幾人即加快了步子。來到林前林中霧氣淡若薄紗,已隱約可見裡頭的情形,卻並不很真切。
胡佺道:“老爹,廉掌櫃,你們就別進去了,我們自己進去就行了。”
廉儀道:“胡鏢頭,你要這麽說,可就是看不起廉某了。
在下雖不是你們江湖中人,但也知‘義氣’二字,既一同進的山,自然要一同出去。
那林子裡有到底有什麽,雖然誰都不知道,可真遇上了凶險,好歹多個出主意的不是!”
屠老漢也笑道:“胡少俠啊,老漢知道你是好意,可你別忘,老漢我在這待了大半輩子,對這山水林木總比你們熟些。
何況這裡頭霧氣不多會就會聚回來的,要想平平安安的回來,只怕只能靠我家‘把頭’了。好了,不說這麽多了,趕緊進林吧!”
“那就有勞屠老爹,廉掌櫃了!”二人說得是入情入理,幾人也不好在推遲。
“那好,老漢和‘把頭’在前頭帶路,您幾位跟在後頭就行了,大夥都小心些啊!”
“唉!”幾人應聲,屠老漢遂將一直掛在腰間繩子拴在“把頭”脖子後頭,拍拍了它的背道:“老夥計,咱走吧!”
可那“把頭”邁步才走了沒幾步,卻止步狂吠起來,幾人疑惑不已。
郝邵陽道:“老爹,它這是怎麽啦?”
屠老漢伸脖往林中看了看,疑道:“那林子,怕是裡頭有什麽大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