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行事一向出人意表,晚飯時分急匆匆趕來,說是有任務。
他們十幾號人,飯沒顧上吃一口,接過她遞來的乾糧呼啦啦就跟過來了。
一到這就看到下面那場景,原以為小姐讓他們幫忙的,結果並非如他們所想。
歐陽祺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卻因這話繃了起來,
“怎麽說話那,帶沒帶眼睛,進沒進過學堂,識不識得字!?
知道什麽叫‘見死不救’嗎?什麽叫‘死’,斷氣啦,那才叫是死。
什麽叫‘見死不救’,人快斷氣了,咱瞅見了沒搭把手,那才叫見死不救。
你們瞅瞅瞅瞅,那幾位像是快死的嗎?一個個好胳膊好腿的,能蹦能跳的,且活呢!”
眾人頓感無語,“小姐,見死不救不是怎麽解釋的吧!?”
只是這話他們誰也不敢她面說。
歐陽祺接著道:“再說了,我讓你們過來是看戲的,不是砸人場子的。
人那文武場演得正熱鬧呢,摻和什麽呀!?”
說罷還不忘白他們一眼,眼中的鄙夷明顯是在說,他們“不知好歹”“多管閑事”。
眾人禁不住嘴角一抽,“砸人場子”“文武場演得正熱鬧”,小姐您真當那是戲台子啊。
不過,就算那真是戲台子,他們也不會天真認為,他們家小姐火急火燎把叫他們來,就為看戲。
只是她不開口,他們自也不會多問,畢竟人現在興致正好。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興致盎然的小臉漸漸垮了下來,眾人清楚時候差不多了。
“唉!”歐陽祺哀聲一歎轉身坐下。
“小姐,怎麽啦?不好看嗎?!”黑衣人丙湊上前道。
“開場這麽久,這主角一次面都沒露過,這戲看著有意思嗎!?”
歐陽祺一臉抑鬱,似乎事情真如她所說一般。
可眾人心裡都清楚,這會子她肚子裡還不知憋什麽壞水呢。
只是知道是知道,面上還得附和:“是,是沒意思。”
異口同聲,整齊劃一的聲音,令歐陽祺頗為滿意,挑了挑眉接著道:
“你們說說,既然要殺人,乾嗎不多派些人過來,就那麽三個夠幹什麽呀!?”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眾人登時滿頭黑線,汗啊,人那是拚死相抗,她這倒還嫌不夠熱鬧。
小姐,做人要厚道!
只是話中的另一層意思,讓他們用隱隱感到了些不安。
小姐顯然是打算出手,只是不是救人,而是要把水攪渾。
“既如此,那就讓我幫他們添添柴,扇扇風。”
還等沒他們開口勸,歐陽祺已打定主意,嘴角輕揚。
一抹詭異的淺笑,慢慢在她臉上蕩漾開來,神情無比堅決。
“轟"眾人立時蒙了。
看清楚自家小姐臉上的那副幸災樂禍的神情,眾黑人隨即又打了個冷戰,暗道:“小姐,您還玩真啊!?”
眾人此時暗暗叫苦。
“小姐,這怕是不合適吧!”也不知是誰到了這麽一句。
“不合適?有什麽不合適的?!”歐陽祺單手托腮,一臉茫然的看著眾人。
明明是似詢問口氣,在眾人聽來卻更像是質問。
大夥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沒敢出一聲。
其實,他們很想說:“小姐,落井下石有悖江湖道義。”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那位要真顧忌這些,斷不會在這作壁上觀,更不會說先前那番話來。
他們還想說:“小姐,你跟人家好歹相識一場,這樣不好吧。”
可轉念一想,小姐一向說一不二,認準的事誰也攔不住,不想做的事也誰都勸不動。
至於交情嗎,邢,葉二人與她本是世交,可她算計起那二人來,也沒有絲毫猶豫。
所幸他們家小姐雖邪了點,但做事還算有些分寸,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想到這眾人子也就不在多言。
歐陽祺何等通透之人,眾人心中所慮她豈會不知,之所以沒有即可下令,就是給眾人留些思索的時間。
畢竟心中有了顧慮,動起手來,就難免伸不開手腳。
完不成任務是小,萬一讓人抓住把柄可就不妙了。
看眾人臉上的疑慮之色漸變清朗,歐陽祺方道:
“挑三人下去,告訴他們,本小姐我要看大戲。
讓他們好生演,千萬別放水,演好了有賞,演砸了回去後自個兒領罰去。”
一臉暖笑,話聲輕柔,卻能給人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是。”眾人拱手應下。
“小姐,太入戲了,萬一傷著人怎麽辦?”黑衣人甲擔憂道。
“傷者就上著唄,他們又不是泥塑的,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再說,那三位又不是繡花枕頭,用不著替他們費那心。
更何況我這麽做,也是為他們好。
你們想想,他們拚死拚活為人擋刀擋劍,卻不知自個兒護的什麽人,冤不冤啊!”
歐陽祺滿不在乎。
眾人一陣惡寒,小姐你還能再無恥點麽?!
普天之下,能把落井下石之事,說得如此正義凜然且理所當然的。
除了眼前這位,外怕是再難尋出第二個人來。
“哦對了,跟他們說入戲可以,只是別陷進去。
要知道, 戲再好,也不及自個兒的命精貴。”
歐陽祺隨後補了一句。
這一句卻令眾人心頭一暖,話說小姐雖邪性了點,但對手下人,和三位少爺一樣都是極好的。
每每出外,總不忘囑咐他們小心,凡遇大事,也與三位少爺一樣身先士卒。
小姐和少爺們雖同是主子,但不同的是很多時候,小姐更像他們的妹妹。
而三位少爺待他們再好,卻永遠只是是少爺。
也或許因為這點,他們才心甘情願跟著她這位後來的主子,憑她玩,由她鬧。
“是!”黑衣人乙領命退下。
歐陽祺隨即轉頭對莫言道:“派人盯緊那三個人,我要知道他們落腳地方。”
“是!”莫言應聲退下。
歐陽祺回身長籲口氣,滿懷感慨道:“今晚兒月色真美呀!”
余下眾人聞之舉頭望去,透過枝杈間的空隙,依稀可見星光黯淡。
那彎明月也依舊躲在雲後,未得出頭。
不禁暗下一歎道:“還真是不錯!”
不過,不錯的不是那月色而是心情,小姐的心情。
這般的月夜,也能稱之為“美”,可見他們家小姐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