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盡在咫尺卻依舊是用神通將自己扶起,女子看著隻近自己一步的身影,低頭沉默,過了一會才抬起頭,燦爛一笑:“我懂了,恩人是嫌棄我不乾淨,我被那鬼王抓走配了鬼婚,恩人也認為我是不祥之人是不是?。”
“姑娘請起吧!我並沒有如此意思。”張蒼看著面露哀傷的一張帽簾掩面的臉龐,暗自皺了皺眉,暗自怪自己不該過來,就應該在遠處直接抹了這姑娘的記憶。
不過現在又何須糾纏,一手一直攥著狼刀,一手在身後掐持神通,無論想要做什麽,張蒼都能在一瞬間完成。
不待張蒼說完,只見那女子扯下身上北疆特色的彩帽,帽簾不再遮掩面龐,女子一雙眼睛看著張蒼:“恩人看我美嗎?”
靜!時空仿佛在此時靜了一刻,家裡有一位隻現在便足以傾盡天下的幼小女子常伴本尊面前,天上天下,四海八荒,無論是交好世家還是........,乃至於自家侍女面對山海之下也能稱得國色天香,張蒼見過了太多傾國之色,看著眼前這或許在普通人中天姿國色的面龐,但是此時在張蒼眼中只是普通,萬分普通。
江湖難聞山海,凡人怎揣仙神!
更何況自己這個山海中的也稱得仙山仙海,仙神中也稱得聖仙聖神之人。
“美,自然是美的,姑娘自然天資國色,不然那鬼王如何會選中姑娘”張蒼如何不會說謊,違心的點點頭,張蒼收斂了神通,卻是握緊了狼刀,看著眼前女子,卻是不知道眼下這姑娘是什麽意思。
女子輕笑,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展現那張在凡人面前尤數美豔至極的臉龐,她距張蒼只有一步,也是因此,他只是輕踏一步便瞬間將頭湊到張蒼耳邊,張蒼初初還以為這姑娘要說些隱秘的話,但是自感周身意象湧動,似乎下一刻便要顯化無邊滄海湧出,同時臉頰輕輕似有一股氣傳來。
更多濕潤!
張蒼瞬間便明白了對方是想要做什麽,皺下眉頭,在下一刻那股濕熱徹地傳來,在那一隻紅唇印在了自己臉頰之前,張蒼一步踏出,瞬間避開對方。
“姑娘,你.......”張蒼瞬間皺緊了眉頭,背負之手神通越發驚聚:“姑娘無須如此!”
“這.......,我明白了!”見到張蒼瞬間躲開,那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張蒼,看到了那似乎出現,又似乎是自己錯覺的皺眉,馬上就明白張蒼真的是在嫌棄自己:“恩人自比孤鴻,不知還要做多少年的孤鴻!”
張蒼看著面前這女子,不明白這女子究竟是什麽意思,不過就讓她把這句話說完吧,狼刀鋒芒,神通驚天,下一刻不知是哪個先出。
“只希望可以多做一些年載了!”不等張蒼問詢,那姑娘笑著道:“如此等我一段時間,待我洗盡周身不詳,待我再遇恩人,定然將完軀以身相許!”
張蒼一愣,還不待其反應過來,那姑娘已經一刀抹了自己脖子,頓時鮮血四溢,再回首那姑娘已經跌倒在地在無聲息。
看那刀子藏在袖中,看來是早已經準備好了。
“啪嗒”
看著鮮紅的血液流過如花似玉的面孔,將周身彩衣染做血紅,張蒼長刀“啪嗒”一聲合上刀鞘,收斂了手中神通,無悲無喜,最終隻化作一聲長歎:“是早已準備好了嗎?陽世不見鬼,陰世不存人,若無實力沾染了鬼氣便是沾染了,汙染了本性,再難破除!”
日日思君不見君,即便是愛的死去活來的夫妻,
一旦劃分陰鬼陽人,即便思念也最好不要相見。
“對你也好,對我也罷,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過,普普通通一人,相差不大,境界就代表著你的實力,初至見神,你實力終究是不足,即便身死也破不了這鬼氣沾染!”
天道無情,雙眼金光流轉,看穿虛空一切,此刻女子倒下的身軀中,一個朦朦朧朧、昏昏沉沉的魂魄正逐漸從身軀中浮現。
只是這具魂魄,此刻一絲黑氣纏繞周身,甚至深深扎根在骨子裡,與靈魂全然化為一體。
張蒼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良久,方才歎了一聲:“相見為緣,既然如此,我便多做一點為你解決這惡氣吧!”
說罷!張蒼一指點過,隨即一道洪流自手指湧出,直向那少女靈魂。
上善若水。
張蒼神通之下,除去靈魂,這支水流洗刷了那少女靈魂的一切,附骨之疽的黑氣,一切過去的記憶,周身氣息,都在張蒼這一道水流之下衝刷的一乾二淨,一絲不存。
這是張蒼天道理智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如此,你也能很快的轉世投胎了!不過,可以的話,還是慢一點嗎?很慢很慢!這個天下再不是之前的那個天下了,你的悲哀將要無數次的重現了。”
張蒼喃喃自語,無罪無過,一個女子倒在自己面前,張蒼確實有些不舒服,但是.......
但是,也就那樣了,身死了也好,至少轉世投胎後可以有一段新的生活,若是被張蒼給完全抹除了記憶,空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或許會很好,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更深的痛苦,所以張蒼才沒有阻止,阻止這少女的自殺。
不然以現在張蒼滄軀的實力,面前這少女拿出匕首自殺的這漫長時間,張蒼早就不知道能出手多少次了,同時即便這少女自殺,只要魂魄不入冥府,想要救回來不過一絲神藥的事情。
但是張蒼沒有出手,始終沒有出手,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隻最終為少女驅逐了那化作附骨之疽的鬼氣。
驅逐了鬼氣之後,張蒼暗念法決,隨即仿若地面突然被插入了一面氣牆一般,突然出現了一條整齊的長縫,長約丈五左右,而後緩緩的向兩面排開,頃刻間,兩面小土丘之間,一方丈五長短,七八尺寬的土坑出現。
見此張蒼點了點頭,再念法決,伴隨這瑩瑩綠光,一方棺木竟然直接在這坑中生長出來,下一刻張蒼再一點,清幹了那女子周身血液,整好了那女子身上的漂亮衣服,一眨眼那女子之軀已然出現在了棺木之中,伴隨著虛空之上,一方棺蓋的下降和幾支鐵釘的釘落,兩方土丘也驟然合並,這一座墳墓完成。
“入土為安!”張蒼雙眼金光再現,此時地面之下,清晰可見,在無限的黑暗之中,少女身軀之中,那具無比純淨的靈魂瞬間開始變得模糊,緩緩沉入棺下,沉入地面之中。
最終消失在地下,不見蹤影。
“連一絲眷戀也沒有,這麽快就入了冥府?”張蒼皺緊了眉頭,看向天空,今晚五輪明月,如此,月光不顯得太過明亮,也不顯得太過昏暗,搭配這變得昏暗的大地,此刻無暇的月光灑落,為整個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
實在很美!
遙遙的聽遠方村中歡聲笑語,還有煙花爆竹慶賀之音,張蒼搖了搖頭:“原來如此,是沒有親人還是北疆本就狼血,現在已經沒有人思念你了嗎?怪不得你現在就入了冥府。”
“哎!”輕歎一聲,張蒼轉過身子,不知何時,張蒼手中已經再出現了一朵青蓮,這是得取河碑氣機,推算的下一處河碑要埋之地。
不過,可不是現在就能打開的,張蒼環視四周,看著這諾大北疆,不做猶豫,隨即一步踏出,滾滾滄海長河隨身,下一刻,張蒼直向虛空而去。
先前經歷,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罷了,此前的大晉十萬萬載少有,但此後不知多長時間恐怕是避免不了,時代已經不一樣了,百家、門閥、千教、萬派、恐懼也好,興奮也罷,殘酷、美好、浩大時代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而扛起這時代,張蒼注定是扛起這時代的人,他將見證一切咒罵的走下去。
“大界內的,大界外的,無法理解就無法理解吧!看不慣也就看不慣吧!吾走自己的路,吾走大界的路!”張蒼一步踏過,虛空之中無盡長河意象展現,無數混沌之蓮意象叢生,化在長河之中,瞬間蓮生蓮滅,瞬間蓮滅蓮生。
“上善弱水!”
.......
這邊張蒼運轉神通而去,北疆一處,一聲樸素衣袍,一位金光模糊的身影突然口吐一口鮮血,而後徑直自馬上倒下。
“師叔!師叔你怎麽了!”口中念念有詞,在這身影身後,一個年輕負劍年輕身影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之後,先是一愣,眼中閃過萬分不可思議,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停下馬匹,瞬間來到金色身影面前,幾番神通,試探出金色身影無事,只是睡了過去,方才一口長氣輸出。
而後牽著金色身影的馬,抱著金色身影上了自己的馬,連夜趕路。
雖然不知金色身影為何突然這般,但是負劍之人自明白自家師叔的境界實力,不可能無端這般,帶著四分疑慮,三分不安,兩分恐懼,負劍之人縱馬前行。
良久,等金色身影睜開眼睛之時,自己已經到了一戶人家,看著破舊的窗子,猛烈一陣咳嗽。
“師叔,你醒了!”年輕身影伏在床前正在休息,聽到劇烈的咳嗽,猛地抬起頭,面帶歡喜之色。
“突然如此,辛苦你了!”金色身影苦笑, 笑容卻蒼白無比,看的年輕身影一陣心悸。
“師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先去給師叔你端粥!”一邊說著,年輕身影趕緊站起身,但一時手腳發麻,差點跌倒在地。
“別著急,著什麽急啊”金色身影輕笑,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然後瞥見了年輕身影手腕上乾癟的經絡,心中有些了然:“你這是,怎麽可以為我耗盡你自身仙力!這北疆荒野,若是.......”
金色身影聞言充耳不聞,搖了搖有些迷糊的腦袋的走出門外,不多時年輕身影還未現,先是一位蒼老身影出現在金色身影面前,同樣周身有迷幻氣息遮了周身,看不清面龐。
蒼老身影走進來,看著面色蒼白,似乎隨時都能咽氣的那金色身影,面露驚色:“師弟!你終於醒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以你的修為和實力怎麽會......”
金色身影一陣劇烈咳嗽,聽那聲音似乎要把血都要咳出來,蒼老身影見狀暫不詢問,而是運轉神通將自身仙氣輸入金色身影體內,金色身影這才好轉下來,此刻那年輕身影也端著粥食走了進來,細心吹了吹,端到金色身影嘴邊:“師叔,你喝粥!”
“我自己來......”金色身影顫顫巍巍的伸出了雙手。
“還是我來吧!”年輕身影看了那金色身影一眼,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出,若是任由金色身影端起自己手中這碗粥,那麽應該只有兩個結果,要麽粥灑,要麽碗打之後粥灑。
“師叔怎麽突然變成這樣!”年輕身影萬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