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顫巍巍的喝下幾口粥,此刻金色身影模糊的臉龐上
終於浮現了一絲血紅,也終於不在有咳的趨勢。
此時蒼老身影再次問道:“你此番究竟是怎麽回事,你這傷勢,竟然是魂魄有傷,怎麽可能,好端端的,你也並未與人爭鬥,怎麽就受了如此重傷。”
“師弟,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蒼老身影面帶驚疑。
“哎!我確實也不可思議,法身突然被滅,似乎是被對方布下了法陣,不但法身被完全磨滅,乃至於之後連一絲一毫情況也沒有與我反饋過來,更可怕的是,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法身,我法身竟然入了魔道!”
“如此,冥冥牽引之下,我自身之力與這魔力相激,才傷了我的靈魂本源。”
金色身影長歎一口氣,眼中滿是恐懼,他自知自身實力,雖然分出法身不強,但是境界仍存,能引動自己法身入魔,對方不知是何等驚世大能。
“什麽,引動師弟你法身入魔,這怎麽可能?”蒼老身影的話語驟然升高,不複先前的慢悠悠:“何人有如此實力?”蒼老身影驟然看向一個方向,那是中原的方向。
“應該不是?雖然不知道門閥的實力究竟如何,但那些人,一個個恨不得拿下拿下千萬充天遮蔽自身,他們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我有預感,應該不是那些門閥隱世的大能出手。”
“但是未嘗不是和他們有關!”金色身影皺緊了眉頭,思考半刻,對著面前蒼老身影說道:“師兄,你說是不是.......”
“應該不是!”蒼老身影斬釘截鐵:“先輩既然說了他何時出現,那就絕不會有錯,不至天命,它絕不會出現.......”
蒼老身影萬分肯定:“它絕不能出現,此番天下水禍已經造成人間地獄,萬萬不能讓他再出現,一定要拖延,至少,至少拖延到水亂結束。”
“可惜,這件事我們誰都不能說,不然.......”金色身影默然一歎,天下從不缺有能力解決天下事的人。
“但若不是他的話!”金色身影再次陷入思考,不知為何他還是感覺和哪家大門閥有關,他感覺自己的法身不是被引入魔道,而是自願成魔。
此番天地爭鬥,只能國與國,門閥與門閥參與,沒有百家主脈,沒有各大教主門,自己貿然出現在門閥眼前,若是被發現,免不得一番解釋,但那件事又不能說,說不了,但是若是不說,又解釋不了,那麽結局自己一脈......
尤其是為了實現自己一脈的目的,為了可以在北疆自由行動,自己一脈還選擇了與北疆合作,這下子,被發現後更說不清了。
世家門閥有著自己的目的,在他們所行的道路上,一切不服之人,最終都只能成為那儆猴的雞,毫無例外。
至少,在這一段時間必然如此。
可歎自己為了蒼生,卻因不能說而......
所以最好的手段只能是消磨一切證據。
入魔,完全改變自身,是最好最快的手段。
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不只中原,門閥在這北疆也有事情要做嗎?”金色身影自感後背全是冷汗,明明以他的修為早就不會再出汗了。
金色聲音看著面前蒼老身影,想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出口,門閥,那等勢力,接觸的越少越好,至少現在,絕不是接觸的時候。
“必然不是他,
盡人事,知天命,師弟,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就好了,盡全力達到最好的結果,若是真是達不到的話,這裡,我們的腳下可是大界!”蒼老身影暗自跺了跺腳,眼中流出一絲憐憫,不為天地,卻為眾生。
天地必當無礙,眾生卻是無辜!
說罷,蒼老身影看了看面色蒼白的金色身影:“師弟,你實力太高了,受此重傷,若是尋常修士,你這種情況一株醫聖神藥下去不說完全根治,也至少好個九成九,但以師弟你的實力,受此重傷,怕是千百株神藥都治不得,還需要你自身慢慢調養了!”
“所以......”蒼老身影看向金色身影。
“我懂得!”
金色身影輕輕一歎,吃完粥食看著外面刺眼的日光:“過去多長時間了?”
“一日半!”年輕身影道。
“一日半?”金色身影忽然重複道。
“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了嗎?”金色身影雙眼看向蒼老身影:“師兄,時間已經不多了!”
語速緩慢,語氣柔弱,但蒼老身影所見,金色身影模糊中逐漸清晰的雙眼中,所透露的是萬分堅定。
看著那金色雙眼中透露的堅定,甚至於臉上的蒼白在這雙眼泛出的堅定之中也變得不在重要,蒼老身影原本所伸出勸慰的雙手咻然一聲垂落,眼懷憐憫:“師弟一身是為蒼生,可是,可是如何在此關鍵時刻受此重傷,蒼天不憐啊!”
是啊!蒼天不憐,明明天地將逢大難,為何想要解決大難的人卻是在此時深受重傷,為何,為何。
“是心給我的歷練嗎?”金色身影募然想要儒家聖人所說的一句話:“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但願如此,但願天憐眾生!”在蒼白身影和年輕身影驚訝的突兀的目光下,金色身影忽然一躬:“但願天憐眾生”
“但願天憐眾生!”雖然不知道自家師叔是要做什麽,但看著自家師叔如此嚴肅,年輕身影不自覺喃喃自語也做出如此動作。
“但願天憐眾生!”蒼老身影也是合起雙手募然一躬。
“不過你現在已經深受重傷,即便有心又何曾有那個力量,我未帶如此多的神藥,師弟還是先回去用藥將傷養個三分,再回來,北疆這邊我會再盡全力的。”蒼白神影沉默許久,眼中最終露出慈悲之色,似乎是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不用了!”
金色身影倒沒察覺出眼前蒼白身影眼中的異常:“我還有秘法可以療傷,只要運此秘法,我的傷自然可以好上七分。十分不能解決諸事,但七分也能做到本來就該做的了。”
說罷,金色身影面無表情的掐出一方法決,但是一道神光展現,金色身影還未有什麽變化,卻先是口中一口鮮血噴出,卻是牽扯了之前的內傷。
“師弟!”
“師叔!”
蒼老身影與年輕身影齊齊扶住金色身影,金色身影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緩緩的站住身子,眼中一陣悲哀乍現,然後周身氣勢瞬間短了一截,再看這金色身影,面色更加蒼白,身影更加柔弱,仿佛垂死一般。
“這傷?對方好強的手段,不但破了我的法身,不但逼得我法身入魔,更是在破滅我法身的一瞬間,借著冥冥聯系,將一方手段打入我真身之中,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為,但希望是他們所為......”
雖然受了重傷,但金色身影的思考卻不受影響,雖然沒有證據是對方所為,但他在心中卻是肯定了應該是對方所為。
所謂門閥世家。
“如此手段,看來自言扛起大界天地的人是真的能扛起大界天地。”金色身影暗自想到:“或許我不能解決此事,但最終大界.......”
“啊!”靈魂的傷勢惹得金色身影一聲悶哼,眼角也流出一滴淚珠來。
那顏色,通紅。
“師弟!”
“師叔!”
看著金色身影眼角流出的血淚,蒼老身影與那年輕負劍身影俱都是心中一突,雖然自知自家師弟或師叔實力通天,但不知為何,此時一股不妙的感覺自二人心中升起。
“我無事,只是療傷的時候又引動了身上的傷,稍停一會就好了,你們不用擔心!”看著面前師兄和師侄的擔心之色,金色身影強忍露出一點笑容,但是看不見的地方金色身影手指甲已然刺破了掌心,點滴金色血液出現在手掌之中卻又被傷口所吸收。
痛苦,金色身影忍耐著,忍受著靈魂之中那滔天的痛苦,而後緩緩的平息著自己周身的傷勢。
察覺到金色身影變得平緩的氣息,雖然心中仍然有著不安,面前蒼老身影和年輕身影還是稍稍安下心來。
暗中用力,靈魂之上的傷勢終於被壓住,終於不再爆發,此刻金色身影也稍稍放下心來。
暗自掐訣,護住靈魂,金色身影緩緩恢復這自己身上傷勢,雖然想用那一方秘法直接複原自身傷勢,但是師兄說的沒錯,自家傷勢實在太重了。
無限金光直入金色身影靈魂,緩緩恢復著其傷勢,但是沒人發現的地方,隨那傷勢而入的某種手段已經開始生根發芽,正在金色身影靈魂肩膀下的某處。
“好雨知時節,當戰乃發生。
隨鋒潛入腋,刃物細無聲。”
水之一道,最是詭異非常。
“好了,你們不用再為我護持了!”金色身影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正在自己加持神通的師兄和師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伸出依舊有些顫抖的雙手,做出阻攔道:“剩下的傷勢只要我施展秘法就好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傷了師叔,若是讓我知道了,必不饒他!”看到如此,年輕負劍身影恨恨的說道,嘴角露出血紅,不知何時,他已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盡說大話,就你這樣平日裡還不好好修煉,想要為你師叔報仇,不知要何年何月,對方可是隔空就將你師叔傷成了這樣!”
蒼老身影轉向年輕身影,略帶感慨的說道,雖然報仇不是他所持理念,但他自知他師弟如何,絕不會生事的一個人,突然受此重傷,可見對方可惡,若有機會,自己也想要教導對方一般。
“而且!”
蒼老身影看著面前這年輕身影:“這小子也該多點激勵。”
“好了!隻怪我大意,當時發現了些許異常,感知有兵戈之氣,未探明仔細便貿然前去,受此重傷,實在怨不得別人!”
金色身影自歎天數如此,當時自身心神探查八方,不自覺便發現詭異之地,以為是自己所尋之地,便派出法身前去一探,離得近了才發現是兩方之戰,而其中一方是北疆諸國、諸天之人,當時自己已經和北疆有了契約,無論如何都當出手。
只是沒有想到,出手之後便是自己受到如此重傷。
“好了,師兄、師侄你們為我護法,我用秘法還是需要一定時間!”感受道自身傷勢再無一絲惡化趨勢,金色身影終於完全放下心來。看了一眼眼前二人,隨即說道。
“師弟,你既然已經好轉,要用秘法,還是先尋一隱蔽之地再說,這裡離北疆部落太近了!”蒼老身影小聲說道,他心神外放,卻是察覺,百萬萬裡開外那方部落已經出現了探尋這邊的視線。
而且其中馬匹流走,說不得就要探查這裡,哎,此番北疆中原都是極其敏感的。
“好的!只是師兄,我現在有傷在身,還要麻煩師兄你先帶我一程了!”金色身影道。
蒼老身影沒有多說,不多時牽來馬匹,一指神通劃過,瞬間千百白雲化作一輛馬車,而後先將金色身影放在馬車之上,隨即自己也進入馬車,隻讓那負劍身影禦馳馬車。
“師弟,這雲氣濕潤,我先為你加持神通!”蒼老身影說道。
“師兄,不必了,水潤萬物,我正好有一神通施展!”金色身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