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宴之後,賓主盡歡,至少高士廉是這麽覺得的,長孫無忌跟在舅父將最後一個客人送走,隨即想要回去給母親請安,順便問一些事情。
此時李昭已然離去。
繞過假山,再次經過萬翠園,長孫無忌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哥哥,你等一下!”是個年輕女聲!
長孫無忌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自己可愛的妹妹。
臉上迅速換上一副笑容,長孫無忌回過頭來,果然長孫無垢看了眼,發現四周並無侍女、仆人,正在小步跑來。
“怎麽了?觀音婢!”
“哥哥!我聽說上午的時候張家也來送上賀禮了!哥哥知道是為什麽嗎?”長孫無垢一面小聲的問道,一面仔細的觀看著哥哥的臉色。
長孫無忌皺了皺眉頭,良久卻是說道:“我也不知!夜宴之前也悄悄問過母親,但是母親也說從沒有見過父親或者家族其他人與張家有過交流!”
“那麽到底是為何!”長孫無垢也皺了皺自己的眉毛,仔細的想到,還有一點他一直沒有說出來,每次遇到張蒼的時候,自己都會莫名感覺到一股心悸,不過怕家人誤會,倒是一直沒有開口。
“未知!不過我現在還要去拜見母親,興許母親可以想到什麽吧!”長孫無忌搖了搖頭,無奈說道,這或許是唯一的法子了。
......
長孫無忌躬身從母親的房中退去,輕輕的關上門,妹妹長孫無垢倒是沒有出來,母女兩個久未相見,倒是有說不完的話,可不像自己這個兒子一般,沒甚所說。
想到此,長孫無忌有些委屈,越長大越孤單,長孫無垢心中有千萬般話語,卻不知向誰訴說,即便舅父待自己如同親子一般,但是有些話總不能全盤托出。
或許唯有明月能寄托自己的心吧!
長孫無忌看著天空,今日三月同空,皆是圓月,本該是一個好天氣,但是不知如何,周邊厚厚的雲氣重重的壓了下來,伴隨著明月,氛圍甚是詭異,以及不安。
“不安!這正是我此刻的心情啊!”長孫無忌內心想到,剛才在母親房間卻是待了不少時間,但是即使母親不斷的思考著,卻是依舊沒有想到任何與張家有關的事情。
但是這反而讓長孫無忌的內心更加充斥著不安,他隱隱有這麽一種感覺,整件事情或許與父親有關,與妹妹有關,與讓他感到心涼的張家龍鳳張蒼有關。
長孫無忌真心的希望事情不會向自己所想的最壞的方向發展。
“李兄!放心吧!我一定會幫助你的!”長孫無忌暗自下著決心。
......
詭異的夜晚似乎總會有什麽事情會發生,大丞相李非的馬車再度飛馳,即使到了皇宮門前卻也沒有停下,亮出聖皇特許的法令,徑直而入,以往雖然聖皇許可大丞相可以在宮中行馬,直到殿前才停,但是大丞相李非,卻從不自持身份,不過今日倒是反常。
加上這一次,這已經是大丞相今日第三次用馬車直入皇宮了。
經此三次,每次見大丞相李非亮出法令,守宮衛都是竭盡全力,三息之內,運足萬般法決檢測法令,每次之後,都是精疲力盡,如此當第三次見到大丞相李非的時候。
守宮衛隻想說一句:“大丞相你住在皇宮之中難道不行嗎!”
.......
一億大軍嚴格封鎖,後續更有五千萬大軍前來,船廠附近,怕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況且又是在已有大陣的基礎上,布置更大的陣法。 所以動作十分迅速,比之前一個一個替換的情況不知快了多少倍。
不過一夜的時間,洛水船廠已經升起了這一座一億兩千萬余人布置的軍陣。
“集億萬一軍,護天下萬民!”張蒼盤坐樓船之內,口念法決,緩緩身後有無限幽深出現,那是道的一角。
力量傳輸的過程很快,不過數息之間,張蒼隻感覺滾滾大道細流自億萬將士而來,自大晉人道而來。
一瞬間,天下無敵。
已經經歷了數次這種感覺,張蒼瞬間將這種天下無敵的錯覺壓製住。
隨即緩緩歸於平靜。
張蒼自視體內,校尉印璽,此刻上方所鑄神獸,不知何時已經蛻變成為了一隻幼體麒麟。
力量無匹,這一瞬間,張蒼感到自身所掌握的神通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卻是不知會暴露多少,但是為了如此潑天大功,也是值了!”
......
張蒼點點頭,不久前剛剛前來的孟賁和甘茂便先行退去,揉了揉腦袋,張蒼已經有些乏累,但是越到這最後時刻,張蒼越不能放松。
走到了樓船延伸出湖面的一處涼亭,看著湖水裡的蓮花、鯉魚,張蒼默然不語。
不知為何,自昨日北疆暴亂結束之後,天氣便突然變得炎熱起來,甚至反常的,連夏日的荷花也開放了,張蒼仔細的觀察著這些荷花,沒有半點特殊。
但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心中難安,自然的荷花如此反常的開放,定然是有什麽事將要發生。
左右還在準備,張蒼卻是不知還需要多久,索性無事,張蒼就端坐在這破舊涼亭中孕養神通。
但是不過大半個時辰之時,忽然見到孟賁緩緩走了過來:“公子,赤麟軍趙將軍回來了,孫家公子也剛剛到了校尉府。”
“速度倒是不慢”張蒼站起身,收起身前運起的神通,但是隨即,一輪大日緩緩在腦後升起:“走,咱們去看看。”
到了校尉府,孫兵正在一邊悠閑的喝著茶水,一邊看著一本舊書,只是身上的一抹殺機遲遲不得消散,證明著他剛剛做了其他事情。
“回來了?”張蒼走入大殿。
“嗯!劉兄果然所料不錯!”孫兵放下茶盞:“我們派軍片刻搜索,果然在船廠遠處,發泄不少北疆斥候,不過皆是未運起神通,便被我們所擒,如此以來,北劍派在裡面真正是成為了瞎子,沒有三五天,休想能突破我們的封鎖。”
“哦”張蒼聞言看了孫兵一眼:“如此倒真是一件大好事。”
“自然如此,如此萬事俱備,你何時過去!”孫兵道。
“通知眾人,正在此時!”張蒼道。
“好,你且運足神通,稍後準備完畢,前往樓船上就好,我們在那裡等著你”孫兵起身告辭,走了幾步,忽然轉過身道:“對了,袁鄴這次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
莫名的奇妙的說了一句,孫兵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就走。
雷丸可是一個好東西!
張蒼尋思著孫兵的話,雖然自己並非袁家嫡系,沒有袁家秘法,但是雷丸的話,配合自己的一些神通,倒是能發揮一些實力。
.......
樓船之上,張蒼隻身前來,甲班之上,袁鄴,劉武孫兵、楊晉以及趙天德背對張蒼,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麽。
“張兄來了”劉武幾人笑了笑,隨後突然列成一排,躬身行揖,這不是什麽突然的玩笑,這是對出征將士最大的敬禮。
雖然張蒼定然無大礙,但是此去必然險阻重重。
張蒼看著幾人,卻是沒有說話,待幾人起身,張蒼嘴角翹起,忽然對著袁鄴說道:“聽說袁兄此次前來為了護身倒是帶了不少好東西,我此次出征,有一把武器,尚缺十萬雷丸,不知能不能從袁兄這裡購買。”
袁鄴聞言頓時瞪眼睛,隨即看了一眼劉武等人,無奈說道:“張兄還真是敢說,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啊,十萬雷丸,一同釋放,威力疊加下來,幾個長生也都能炸死了,你怎麽不去搶啊!”
一旁趙天德也是被張蒼的話驚得目瞪口呆,雷丸是袁家的那種秘製武器嗎!十萬?有那麽多嗎!
“給你一千雷丸,我再為你加持一道法決,讓你足以用著一千雷丸的時候不受傷害!”袁鄴沒好氣道。
張蒼一愣:“一千,也不少啊!”
本想著滿天要價,可以要個一百丸左右,卻沒想到袁鄴這麽夠意思。
“本來就是從家族中拿的,應對此次的北劍派的事,如今基本結束,我還留著有什麽用,既然能助張兄一臂之力,那自然萬分可以。”張蒼眼見袁鄴似乎翻了一個白眼。
心中些許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袁兄了,愚弟在此就卻之不恭了!”
聽著袁鄴的話,張蒼點點頭,也算作是承了對方的人情。
“此時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我這就啟程了,不知幾位可還有什麽交代的”張蒼看著楊晉、劉武等人。
“交代沒有,不過你要記得一點,此次隻許成功,定然不許失敗!”劉武苦笑著道。
本來以為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卻不想碰到了如此多的事情,先是遇刺,後來樓船暴亂,再後來發現此次北劍派事情和整個北疆有關,劉武想說,雖為大閥子,但是我還只是一個淬體境啊,我還只是束發,我還是個孩子啊!
“這自是必然的!”張蒼轉身離去。
後方,劉武、楊晉幾人瞬間臉色變得肅穆,先前各自玩笑,不過是暫時緩解一下張蒼與他們本身的緊張罷了。
跳下樓船,直直落入一隻小船之內,孟賁與一百多位身穿盔甲的漢子靜靜站在那裡,見到張百仁走過來後,俱都是面帶喜色:“出發!校尉大人,我們此番是要立得大功吧!”
“今天夜裡有雨,可曾習得雨中對戰?”習慣性沒有搭理孟賁的問題,張蒼一面不緊不慢的在前面走著,一面說道。
聽了張蒼的話,孟賁抬頭看看天色:“不像是有雨的樣子,好大三輪月亮,如此天朗氣清,怎麽會有雨。”
而後孟賁又一拍腦袋:“公子,你是不是緊張了,你忘了,我們此番是要進入這湖中!外面下再大的雨,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繼續沒有搭理孟賁,水中作戰難道就不受下雨的影響了嗎?況且我的戰場可不是在水中。
孟賁連忙向前領路,一行人進了船艙。
張蒼此時神通驚人,卻是船內一舉一動都在其掌控之中,聽得耳邊哭嚎聲接天連地,張蒼目視船艙之下,有婦孺、小孩,還有漢子,這些先前還以奴隸身份存在船廠的人,即將連豬狗都不如了。
“棄入湖底,作為攔路的魚怪的食物,將是他們唯一的道路。”
張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這些人都是先前樓船作亂的北疆奴隸,既然做了,總要承受失敗的代價,即使這些人本來就是炮灰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