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長孫無垢心中大驚，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高夫人。

　　“母親！你是說父親的失蹤和張閥有關?”長孫無垢急促的問道。

　　“你先不要緊張，先聽我說！”見得長孫無垢如此激動，高夫人輕輕拍著長孫無垢，隨即將她抱在了懷中。

　　總是在這個時候，高夫人才能感到，自家女兒長孫無垢，不過是一個豆蔻的少女，自家的兒子長孫無忌也不過是個束發少年。

　　遭受過各種各樣的打擊，這兩個孩子早已經被動的成熟了起來，高夫人感到傷心，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兩個孩子。

　　“你父在失蹤前，也就是離開前的一夜，曾經對我說過，他卡在那個境界，遲遲不能突破，因此向好友做了一個約定，求了一個機遇，現在想來，他在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手中所把玩的正是一雙陰陽玉佩！現在想想，或許你父所言的約定正是張家！”

　　高夫人目光迷離，皺著眉頭，似乎是在一邊思索，一邊訴說。

　　“那麽父親和張家做了什麽約定?母親知道嗎?”長孫無垢連忙問道，聲音之中含著一股壓抑。

　　高夫人搖了搖頭:“我倒是不知，但是你父親手中所拿的玉佩雖然和張家此次所送玉佩相似，但是更有不同，你父親所拿的玉佩上面上飾彩鳳，蘊意陰陽，不過你父之前並未說什麽，我也並無在意，現在想想......”

　　高夫人話說到此，戛然而止，看著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一驚，猛一抬頭，一雙漂亮的眼睛卻是睜得老大，雖然母親沒有明說，但是長孫無垢其實是已經明白了高夫人的意思。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真的要發生了，長孫無垢內心砰砰的跳動。

　　玉佩紋飾龍鳳，多為定親所用，而父親所拿的又是紋飾彩鳳的玉佩，所以是作為女方所拿。

　　父親長孫晟並無其他女兒，所以只能是自己了，長孫無垢莫名想到自己見到張蒼的時候內心傳來的悸動。

　　“這只是為娘的猜測，可能事實並不是如此啊！觀音婢，你...”看著觀音婢眼中含著的點點淚花，高夫人一陣心痛，卻是突然後悔將這些猜測告訴長孫無垢了。

　　但是長孫無垢早晚都要經歷，甚至承受這些......

　　“母親！我知道了，母親還有什麽事要告訴觀音婢嗎！”

　　“沒有了！”

　　“那母親，我就先會房間了！”長孫無垢從母親懷中起身，緩緩向母親行了一禮。

　　“哎！那你就先回去吧！”高夫人搖了搖頭，內心卻想到了長孫晟。

　　“夫君啊！你在哪裡呢！又在謀劃著什麽呢！”

　　......

　　即使天上有兩輪太陽的照耀，卻是依舊驅不散這天上的烏雲，滾滾黑雲相聚在一起，再次壓低了一層。

　　自江洛以北無限土地，黑雲壓城。

　　未明宮門，守宮再次精疲力盡的倒下，大丞相李非再次進入皇宮。

　　中原天州，乃是張家祖地，也是張家的核心之地，在春園狩獵不久，張家家主張平便已經回來了這裡，不過倒不只是家中事務繁忙，也是因為一位儒家大能來找自己論道。

　　“聖皇祭天，天地再進一步，我人族自強不息，即便在最艱難的歲月也能艱難前行，何況此番盛世，經此天地同慶，可以預見，未來百載人道必然更加鼎盛蓬勃發展，我人族整體實力更進一步。”

　　張家一處別院，張平聽著不遠處學堂老學究所言，

笑而不語。　　“大盛之世未必不是大亂之機！”

　　良久收起神通，再次看向手中的書本。

　　“趙王姬士造反了！”

　　就在張平誦讀道德經之時，身穿青色大儒長袍，一位中年模樣的人腳步匆匆的來到了張平院子裡，眼中滿是感慨之色。

　　“哦?”張平露出一抹詫異:“居然在這個時候造反?”

　　“如今聖皇剛剛進行祭天大殿，龍氣卻是正在壯大之時，也正是龍氣不穩之時，況且先前北疆在江洛作亂，竊取了一絲龍氣，趙王姬士此時趁機而起，於天時之上，選的時機簡直毫無破綻！”

　　青衣大儒眼中露出一抹感慨:“北疆蓄謀多年，來勢洶洶，大晉正要多加防范，此刻趙王姬士謀反，可謂是雪上加霜。”

　　“姬士，本尊聽過此人的名號，乃一中庸之輩，上代晉皇憐其幼弱，方才封其趙王，想要以大晉業位之力，作為其護身，天下人皆稱其為“傻王”，如此人物，又有何德何能，敢起兵造反?”

　　張平一雙眼睛看向青衣大儒，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此刻張蒼腦海之中，家中暗部也已經傳來了消息，確定此事。

　　“倒是好速度，比之諜報更快了一步，怕是早就在這裡等著本尊的。”張平再次看了一眼青衣大儒。

　　“張家主不知，那姬士卻是得了北疆支持，姬氏之母也是當今太妃病重垂死，卻是姬士想要逆天而行，救得其母，奏表聖皇以小半大晉氣運護持其母，防止地府輪回之氣侵蝕。”

　　“如此聖皇如何能答應，大晉氣運乃是護持大晉萬民的關鍵，若是失了這一部分，不知天下有多少地方妖孽橫行。但是姬士卻是一根筋，哪管這些，又受到北疆慫恿，見聖皇不答應，便直接起了兵亂。”

　　青衣大儒雙眼看向張平:“張家主何以教我?”

　　張平面色沉吟，眼中露出了一抹思索，隨即詭異道:“姬士以純孝為由起事，人道倒是不會因此壓製他，而如今朝廷卻又要防范北疆，絕不敢大肆出兵平亂，如此看來，大晉朝廷卻是要有麻煩了！”

　　“不過姬士也是姬家之人，更是先皇之子，此算是姬家內鬥，即便是姬家恐怕也只會勸阻，不會出手，如此我張家卻是更加不便出手！”

　　青衣大儒親自對自己說姬士造反之事，張蒼自然知道其是何意，不待青衣大儒出言，便早早拒絕。

　　“果然如此，老師說的沒錯，諸閥已經和朝廷徹地離心。”

　　聽聞此言，青衣大儒面色凝重起來，雙目看向張平，有心想要再次哀求張平乃至張家出手定鼎山河，掃平天下亂黨，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果然如此，即便抱著些許期望，但是期望終究只是期望，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們所行之道，我朱元不能理解。”

　　“此事我要入江洛，親自面見陛下”青衣大儒朱元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大門。

　　瞧著青衣大儒遠去的背影，張平搖頭笑了笑，轉身看向一道緩緩顯現的黑色身影:“你們可曾探查到什麽了?”

　　“大晉此次怕是有麻煩了！”黑色身影躬手說道:“而且在這件事中探查到了墨家以及其他左道的身影。”

　　墨家?道儒釋之外，便是墨家一道，除了墨家機關一脈外，墨家還有墨道一脈，但是卻由於其經義，所以並不受當權者乃至天下人看中，一直發展緩慢，但是若因此小看墨家可是大錯特錯。

　　墨家雖人數較少，但是卻是高手眾多。

　　“墨家！趙王姬士！傻王！墨家是想要以這個傻王方面入手布局！還是只是碰巧出現！無論如何，天下的走向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勢力開始得知了”張平眼中露出了一抹怪異之色。

　　......

　　江洛巨城，未明皇宮，

　　看著手中密報，聖皇帝姬堅眼中殺機流轉，奏章瞬間化作齏粉。

　　“朕待姬士不薄，不曾想他居然背叛朕！朕要看到他的人頭，我大晉此時要的是安定，在大時代未開始之前，可決不能在遭受動亂！”聖皇帝姬堅周身罡氣迸射，虛空不斷攪碎，其周身百丈一片混沌。

　　此刻北疆正虎視眈眈，自家兄弟居然不爭氣，在這個關鍵時候給自己上眼藥，你說聖皇帝姬堅能不怒嗎?

　　大時代即將來臨，大晉即將面臨各項磨難，再加上現如今諸閥已經對自己不滿，若在暗中搞一些小動作，你叫聖皇帝姬堅如何是好?

　　姬堅也很無奈啊！

　　“朕要了趙王的人頭，朕不想卷起太大的爭端，惹得天下動蕩不穩”書房之內，姬堅轉身看著不遠處的一直躬著身子的黑色身影。

　　聽聞此言，黑色身影瞬間眉頭皺起:“趙王身邊亦有先皇留下的以及現在的北疆幾位高手，想要暗中刺殺，怕代價不小。同時趙王畢竟是一地之王，又是我們姬家之人，那些刺客組織怕也是不敢出手，咱們想要暗中取走燕王的頭顱，難辦啊！”

　　“李虎！”姬堅目光一轉，突然看向了下方的一人。

　　“臣在！”

　　聽到姬堅點名，李虎緩緩向前一步，對著姬堅行了一禮。

　　態度不卑不亢。

　　左太尉李虎，李家當代家主，也是李隱、李昭、李玄三兄弟的祖父。

　　“你的要求我答應了，請李家出手吧！”聖皇語氣有些落寞。

　　“自然，既然聖皇已經答應，我李家自然會做到！如此， 臣就先告退了，臣畢竟是門閥之人！”

　　李虎話語落下，根本就不給聖皇絲毫反悔的機會，已經轉身而去。

　　......

　　“祖父！真的要讓堂叔去嗎?”

　　李虎笑意慢慢的回到家中，李昭卻已經在大堂之中等待著他。

　　李虎聞言笑意瞬間消失，略帶煩躁的扯了扯胡須:“為了李家，這也是他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他既然選擇了，索性就多承擔一些！”

　　李虎語氣低沉，隨即慈祥的摸了摸李昭的腦袋。

　　“你還小，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

　　北疆某處，一位黑衣人此時腳下勾勒著一道道複雜的陣法，一道道先天符文流轉不定。

　　而在一旁一位看似慵懶的年輕人抱著雙臂，懶洋洋道:“小戰神啊！你放心好了，此番我們北疆布局多年，必求萬無一失，到時必然可以一舉得到中原氣機。”

　　“不可馬虎大意，這次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等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趙王姬士哪裡，你再去蠱惑一番，叫其大肆殺戮積蓄足夠的氣血，讓大晉龍氣更加動蕩！”

　　身穿黑衣，聽慵懶年輕人的稱呼似乎此人就是北疆戰神。

　　此刻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嚴肅。

　　“你當大祭司這段時間吃白飯啊，大祭司早就已經潛入了姬士身邊，如今中原諸閥早與大晉皇室不對付，正是你我趁機渾水摸魚的機會”

　　慵懶年輕人眼中露出一抹得意，隨即警覺道:“只是不知中原的天命那裡，會不會有什麽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