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隨著瑪麗安的一聲指令，那本來不過是投影的鐵之巨獸們在瞬間發出毀滅的咆哮。鋼鐵的炮彈拖曳著燃燒的軌跡，如火與鐵之雨般朝著愛米莉襲去。一個裝甲師團所擁有的兩百余輛戰車的主炮將目標同時定在了身材並不算高大的少女身上，無論是誰看到了都必然會為這樣的暴行感到憤怒吧。

但是——

白光一閃。凝縮的天使之力化作力量的奔流獲得解放，從亦被稱為“丹田”的腰間流淌向少女的全身。愛米莉甚至沒有使用以諾魔法，而僅僅是驅使著純粹的天使之力，將其化作了最為原始的形態——天使的“羽翼”——兩道純白的光之聖翼便從少女挺拔的背脊中湧出，然後將她的全身都包裹在內。

“轟！”

鋼、炎、衝擊與聖潔的白翼對撞，再次引爆了劇烈的轟鳴。隻待硝煙散去，愛米莉便再次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原地。一對白翼再次張開，並再度於少女的身後收起。裝甲師團級別的炮火攻擊，甚至連天使之翼的一根羽毛都無法擊落。正並沒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對於所有這一級別的魔法師們而言，以一己之力對抗數十年前的裝甲部隊都是輕而易舉的，何況是投入了聯合帝國大量財力物力與科研力量的“天使長級裝甲”。

但是，愛米莉卻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或是輕松，因為她相信即使是瑪麗安亦明白這一點。而她之所以會做這樣的“無用功”，實際上是在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能力。

出現在愛米莉眼前的整支裝甲師團，毫無疑問的不過是光學投影出來的“假貨”，不過是海市蜃樓。但是，這些幻影所釋放的炮火，卻又真實的對現實產生了影響和干涉。也就是說，這是“卡裡奧斯特羅方程式”的又一個能力。

“沒錯哦——”仿佛一眼看穿了愛米莉的所想那般，瑪麗安意味深長的訕笑著:“我的老師創造的法則乃是解析世界真實的根源之式。因果、虛實、時空、生死、有限與無限、整體與個體，是將所有的矛盾與對立統合為一體的窮極之太一。”

“區區前次大戰的裝甲師團，想必是無法讓天使小姐滿足的吧?”瑪麗安咧開嘴角，然後活動起握著光球的手指，讓無數的盧恩符文與佔星符號在她的指尖翻轉流逝，此時此刻，那仿佛揭示了世界的真理的數式正在瑪麗安的手中飛速進行著演算，並以魔力為載體，將結果導出為非現實的法則，並最終同樣的映射於那虛擬的投影之上。然後，鋼鐵的洪流發生了改變——那投影而出的坦克上浮現出了無數的符文！

並非是改變了虛擬的影像，而是以現實改變了虛幻——就如同將酸液滴在電影膠片上令電影中的紫羅蘭變色一般令人不敢置信！

如果說之前的能力是將“原因”轉化為純粹的“結果”的“因果式”，那現在的便是破壞、逆轉虛幻與現實界限的“虛實式”。

“以單純的數學運算改變物理的法則”雖然初聽上去就如同狂人的夢囈亂語，不過在如今的世界卻也成為了隱秘世界的常識。有兩種方式能夠達成這一點:

要麽是使用的語言的位格本身足夠高，例如“以諾語”這種“創世語言”無論寫什麽都會對世界造成影響，就算是單純的以其來表述“1+1=3”都有可能在限定的時間與限定的空間內改變宇宙的數學結構。不過由於宇宙法則本身具有的修正力，如果是愛米莉來書寫的話恐怕就連一普朗克距離內的一普朗克時間都無法維持——也就是說毫無意義。

要麽就是理論本身的位格足夠高，

切實的表述了宇宙真實的一部分。根據統計，在“緋紅神災”發生後，每年都有數學家與物理學家在演算某種新理論時因目擊到“無數的光球聚合體”或是“非歐幾裡得幾何實體”而陷入瘋狂乃至失蹤的案件，而他們所寫的論文稿紙無一例外的具有某種改變法則的能力，因此被視為“魔導書”而收錄在特定的圖書館中。甚至有人建議將阿貝爾獎、費爾茲獎和諾貝爾物理獎的獎杯改為他們所看見的“泡泡聚合體”的形象，並稱其為“最客觀公正的評委”。這種現象被稱為“愛因斯坦閾值”(EinsteinThreshold)，即任何在數理研究上比那位失蹤於緋紅神災的“光電卿”、“時空王”、“重力之主”、“質能領主”的理論更進一步的數理理論都會令研究者與高位存在產生接觸。這對於接觸過不少宇宙高級文明的伊斯種族而言同樣不可思議，只能將其同樣解釋為“緋紅神災”令地球周邊物理法則松動的結果。

這也導致了目前這個世界所有的基礎數理研究者全部都是魔法師——一方面是因為魔法師的演算力、理解力與想象力都遠超常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也只有他們才能承受住目擊超自然實體所帶來的震撼——少部分以凡人之軀目擊了祂們且沒有瘋狂的天才或幸運兒亦從中獲得了異常的力量，因此不能算是例外。

而瑪麗安的情況，恐怕是兩者皆有。她不僅僅使用了盧恩符文這種魔法語言，而且“卡裡奧斯特羅方程式”本身就是一位“豁免達人”的傑作。

“天雷(Tor)，雷神托爾予以吾等雷霆！熾陽(Sowilo)，弗雷之劍賜予吾等加護！鬥爭(Tiwaz)，軍神提爾引領吾等勝利——！”瑪麗安第一次親自詠唱盧恩的咒文。 這令那在她身後林立的無數坦克炮中便綻放出了魔法的光輝。有的迸射出深紫的雷霆，有的爆發出熾熱的火焰，有的則散發出白銀的神光。

“勝利萬歲(SeigHeilViktoria)！！！”數百道炮管之上纏繞起了古老的北歐眾神的魔法力量，在瑪麗安的一聲令下再次釋放出熾炎與鋼鐵的重矢與暴雨，這一次就連愛米莉也不能將它們等閑視之——它們每一條都擁有著凌駕於之前炮擊齊射之總和的威力！

“在終北之神的裁罰下，破滅吧！”

【名詞注釋】

卡裡奧斯特羅方程式:這個其實是Neta蘇聯科幻小說家阿列克謝·托爾斯泰(注意不是列夫·托爾斯泰)所著的科幻小說(?)《卡裡奧斯特羅伯爵》，在1988年被改編為科幻電影(?)《愛之方程式》。在小說中，一位俄羅斯貴族瘋狂的愛上了畫中的美少女，請求卡裡奧斯特羅伯爵將其變為現實(在電影中則是美少女雕塑)。毫無疑問，卡裡奧斯特羅方程式不僅能賦予無機物以生命，還能把二維存在升為三維——(不)。

阿貝爾獎、菲爾茨獎:兩者皆被譽為“數學界的諾貝爾獎”。嗯，諾貝爾數學獎是不存在的。

Tor:並非是古代的盧恩符文，而是KarlMariaWiligut發明的符文，象征著雷神托爾。

Sowilo:盧恩符文“太陽”。

Tiwaz:盧恩符文“軍神”、“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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