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妖獸,莫非是家族中高等級的混元中期妖獸裂天魔鵬!
她眼睛一亮,緊緊盯著上方盤旋的巨大身影。
白慕璃從未見過魔鵬,卻聽說過它的存在,這種魔鵬身形極大,猶如浮動的山巒,外表覆蓋厚比金石的堅硬黑色羽翼,無堅不摧水火不侵。
想不到副組長手中還有如此強悍的妖獸!
加上這妖獸的實力,己方現在已經有三個混元中期的強者了。
魔鵬在火海中徘徊,身形卻始終回環在這塊區域,連白慕璃都能看出來,只怕它也陷入幻境之中無法脫離,縱有通天法力,只能囚禁於方寸間不得施展。
本就驚駭的內心越發寒涼。
白慕璃實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單憑幻境陣法將三個混元中期困頓於此,著實恐怖!
她也曾見識過許多幻境,比如當初在靈空幻境中遇到的藤妖陷阱、怪異村莊和童子歌聲,甚至包括靈空幻境本身,無一不顯示出陣法的博大精深。
此人定當將陣法學習的格外無雙,才能如此出眾。
接連不斷的轟隆聲震響耳畔,雙方的交手一刻未停,對方借著神通陣法無限放大招數的威力,身陷囹圄的兩名副組長只能被動應接。
再次合力擋開雷霆一擊,二者面色難看,衣衫凌亂,顯得頗為狼狽。
“此人顯然是想將你我磨死在裡面,待我們靈力殆盡便如殺雞屠狗般除掉。白桑,我多年前曾獲一秘寶,其內蘊含可怕的力量,我至今仍未鑽研透徹,如今情況危急顧不得許多,只能拿來暫用。
但那寶物開啟耗費巨大靈力,我用過之後只怕再無氣力戰鬥,待我破除幻境,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左副組長白桑凝重點頭:“你且放心。”
白坤華從儲物袋取出一隻眼球,捧於掌心輕輕撫摸,歎口氣,“幾十年前我從那人族身上將你剜下來,研究多年也不過獲取些許皮毛,卻從未敢真正試驗過,但願今次能夠成功!”
說完,他蒼白的手插入左眼眶,將血淋淋的眼球扯了出來,而後把掌心的眼球換上。
滋啦啦的毒煙從眼眶嵌合的地方滾滾冒出,意志強悍如他也不由得捂住眼睛慘叫。毒煙越來越多,粘稠地繚繞在眼睛周側,白坤華忍著蝕骨劇痛快速掐訣。
隨著法訣帶動,毒煙猛烈沸騰起來。
他的咒語越來越快,直到某個契機點,合攏的左眼驟然睜開,黑煙瞬息擴散,一叢生一叢,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從仿佛無底洞般的左眼眶裡往外鯨噴湧出。
套在巨大眼眶裡的左眼球怪異無比,居然是中央泛白,周圍全黑,此刻那一點白圈自動旋轉,頃刻之間,凡是黑煙籠罩之處,天地萬物倒映眸中,無論巨細一清二楚。
“東南方半裡處有個塔形法器,應當是陣眼,速速摧毀它!”
他一令下,白桑二話不說立即動手,半月彎刀連斬而下,煉匹般的長虹透徹天際,在茫茫火海中犀利耀眼。
懸浮在空中的塔型法器砰然碎裂,化作粉塵洋洋落下。
白慕璃面前滔天的烈焰忽然消失,熟悉的村莊展露,她環顧四周,不由得大喜。
副組長他們將幻境破開了!
扭頭看向其他小妖,卻發現他們仍舊渾渾噩噩,絲毫沒有清醒的征兆,白慕璃心中驚愕,與此同時便見村莊街道和房屋中那些屍體們歪歪扭扭地爬了起來,朝著他們過來。
越往前走,屍體們精氣神越充沛,
直到後來靈活的看上去同活人無異,在白慕璃匪夷所思的注視下,搖身一變,一個個化作她自己。 左右副組長眼中同樣出現了這一幕,只不過他們看到的也都是自己。
“陣眼不是已經毀了,我們怎麽還在幻境中?”白桑驚聲道。
白坤華強忍著痛意,咬牙切齒,“該死的人族!這是雙重幻境!肯定還有第二陣眼隱藏在這裡!”
“那會不會還有第三陣眼!”
“不可能,如此龐大的陣法需要消耗的靈力極多,對方實力與我們差不多,困住我們三個已經是極限,你擋住攻擊,我來尋找陣眼!”
白坤華常年研究那隻毒眼,對陣法銘文有些許涉獵。
被毒眼腐蝕到焦糊的左眼再次睜開,白圈轉動,上至無頂蒼穹,下至厚土百丈悉數納入眼底。
“東北方十丈——啊!”
他驟然慘叫,捂住眼睛跪倒在地上,噴湧的黑煙不斷從左眼裡冒出,很快整隻眼珠被腐蝕殆盡,殘余的黑煙甚至將他半張臉摧毀的慘不忍睹。
白桑砍開第二陣眼,那些攻擊過來的“他自己”頃刻崩潰。
天幕一陣晃動,鏡片般碎裂,裂片之後仍舊是一方黑幕,上面懸掛著半輪皎潔的殘月,比方才幻境中那輪真實柔和許多。
靜謐的村莊裡悄無聲息,大街小巷上仍舊如來時那般雜亂地橫著許多屍體。
“你怎麽樣!”白桑連忙去攙扶白坤華。
他擺擺手拒絕,喘息著斷斷續續道,“毒眼排斥,加上我靈力耗費過多,不是大事,休息休息便可,你快去抓住那個可惡的人族,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白桑揮手將不遠處的白慕璃,連同她頭頂的法器一並抓過來,籠罩地上的白坤華。
“照顧好右副組長,我去去就回!”
白慕璃看了看周邊因為承受不住幻境破碎時的壓力,陷入昏迷的眾小妖們,無奈地點點頭。
她真實實力堪比混元前期,自然和他們不同。
右副組長躺在地上,面容不知怎地焦糊了一大半,左邊的眼眶裡黑洞洞的隻余下個窟窿,對上白慕璃驚詫的眼眸,扯了扯半邊嘴唇,嗓音虛弱。
“你的身體素質倒是不錯,竟然沒有被震暈過去。”
他咳嗽起來,身體的震動扯動已經焦黑的肌肉,從撕裂的縫隙裡浸出烏黑的血液。
“副組長,你還是先服用些靈藥吧。”白慕璃皺起細小的眉頭。
為什麽她看著右副組長有些不對勁。
似乎……大限將至的模樣。
白坤華嘲諷地呵呵笑,“沒用的,除非有起死回生的仙藥。那隻毒眼霸道無比,我強行將它嫁接在體內, 被它反噬,毒入骨髓,活不了了,可惜的是,縱然我用盡手段只能發揮它十分之一的實力,否則今日那人族何德何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毒眼?”
“那是三十多年前,我從一名人族之處所得。當時他被大妖重傷,逃亡途中遇見了我,我費了很大的代價將他誅殺,取得這枚至寶,苦心鑽研數十年隻得皮毛,想不到今日統統毀於一旦。”
他歎口氣,盡是無奈和滄桑。
“毒眼通過摧毀自己反噬我,今天我必有一死。白慕璃,這段時日你的表現我看在眼中,你和其他幼妖最大的不同在於,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但我要警告你,不要因此便自以為是,尤其在面對人族上,那是一個狠毒的種族,所有的人族就應該全被殺光!”
他僅剩的一隻眼裡迸射出無盡怨恨,嘶啞地開口,“當初的我,就是因為自以為是害死了最珍貴的親族,六十多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白慕璃默然不語,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反駁。
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右副組長並沒有講他的故事,或許他只是壓抑太久,死亡之前給自己一丁點的喘息。如他這般孤獨傲然者,不會將傷疤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臨死。
右副組長艱難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扔在她腳邊。
“這個送你了,算是你陪我聊天的報酬吧。等我死了,記得把我的屍體燒掉帶回妖族,我沒有至親,你就隨便找個靈力不錯的地方埋了便是。我生在妖族,死也應該待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