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開機甲嗎?”
羅征盯著黃震,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被他語氣裡的輕蔑所激怒,黃震幾乎要達到忍耐的極限,大聲反駁道:“我乃堂堂師長,你敢瞧不起我!”
羅征聳了聳肩,從床上出溜到地上,在他面前站定,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西境守護使給我的任務裡已經說得挺清楚了,在西境,將軍以下的人員隨便我調遣,這是不是就是說我這隊長的級別也跟將軍差不多?”
黃震把眼一橫,打掉他的手,怒道:“你還想差遣老夫?!”
“我可沒這麽想,只是想試試西境守護使跟我說的這些都是不是真的,那就是說你不願意咯?”
羅征拿起光腦在黃震面前招搖了一下,沒等他把上面的字看清,便將它收回到胸前,念叨著:“我看看啊,哎呦,我還真能直接跟薛老板匯報,我想想該怎麽說呢?”
他一邊說還一邊充滿暗示地看了黃震一眼。
這個強壯的老頭仰天長歎一聲,伸出粗糙地大手按在羅征的光腦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會。”
“哦?”羅征把光腦從他手中抽出來,饒有興致地說道:“黃師長,你還真會開機甲?我以為你們這樣當大官的不用親自上陣呢。”
“一般來說確實不用,但是有些大型戰陣必須得我們親自坐鎮中心節點,不要說我們,就連軍長,守護使大人,到了該上戰場的時候都得上!”
見羅征挑了挑眉毛,似乎不大相信,黃震又補了一句,“繁星軍團沒有孬種!”
羅征被他突如其來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用小拇指堵住耳朵眼兒,做出清理耳朵的樣子,抱怨道:“是是是,你們不孬,之前我遇到過一個軍官,帶了不少兵來,結果戰鬥發生的時候沒人聽他的話,他自己衝得挺猛,一個人乾掉了七八台機甲,這麽一看,確實不孬,是吧。”
軍團作戰最重要的就是士兵對軍官令行禁止,哪怕深陷絕境,也依舊能夠保持士氣不散,頂住壓力完成上級交待的任務。
像羅征所說的這種情況,就算那軍官真的以一敵百,打贏了這場戰鬥,作為軍隊來說,也一樣是不合格的。
聽出羅征言語間的諷刺意味,黃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卻也無法反駁,因為這場戰鬥在內部已經流傳開了,死去的軍官是他下屬的一個營長,家中有點背景,卻跟軍團聯系不深,好像倒跟聯邦政府那邊有點關系。
這樣的背景在繁星軍團動輒就是軍事世家的嫡系來說,實在是不夠看,所以,那小軍官執行任務死掉了,也就按照一般的軍人殉職處理掉了。
並沒有在黃震心裡留下多少印象。
此時叫羅征拿出來當面甩在他的臉上,著實讓他面上無光,因為這件事的背景如果深究起來,說是他黃震本人治軍無方也能講得通。
繁星軍團的內部派系林立,不僅基層士兵和軍官之間的矛盾尖銳,各個派系之間也經常是明爭暗鬥。
若不是薛正誠這個西境守護的威望如日中天,靠著他的鐵腕手段平衡各派系之間的關系,繁星軍團早就亂了。
現在的繁星軍團,至少在黃震看到的范圍裡,早已不具備當年那樣的凝聚力和戰鬥力,現在的它,就是一個體質虛胖的龐然大物,靠著它唬人的外表虛張聲勢。
正因為如此,它才那麽在乎它當年的威名,不容任何人辱沒了它。
在軍團裡都已經形成了一股風氣,哪怕是剛入伍的新兵蛋子,也動輒就要把繁星軍團的榮光掛在嘴邊。
實際上這也是一種外強中乾的表現。
黃震太清楚軍團內部的真實情況了,所以當羅征將那軍官的事例甩在他臉上諷刺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像羅征預想中的那樣暴跳如雷,反而很快冷靜了下來,淡淡地說道:“那又如何?”
羅征注意到他的音調雖然聽起來很平靜,但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卻不會騙人,知道黃震現在已處於憤怒的頂點,只是在故意克制而已。
羅征才不管他到底是真生氣還是在強裝鎮定,反正有西境守護使親口下達的命令在此,他才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誰叫這老家夥在刑房的時候拿著刀對著他瞎比劃,他當時比劃得多凶,現在就要承受多少倍的報復。
他盯著黃震的眼睛,與這老家夥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嗤笑一聲說道:“那又如何?這不在我該考慮的范圍之內,你們軍團內部的事情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倒是黃師長你,從今天開始,要好好考慮一下那該如何了。”
黃震眉頭皺起,沉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羅征對他擺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沒什麽意思,既然黃師長擅長在戰陣中充當中心節點,我這裡有台機甲非常適合你。”
黃震立即反應過來,說道:“我堂堂師長,怎麽可能跟你去廢星,你是在開玩笑嗎?!”
羅征無視了他的大呼小叫,“西境守護使大人給我發布的任務,可能剛才你沒看清楚,需不需要我給你念一遍?”
不等黃震繼續表示反對,羅征便當著他的面,找到關於調遣人員的那一段,大聲地念了出來。
黃震的表情陰晴不定, 震驚道:“這……這怎麽可能,師長一級的人都要聽你調遣?守護使大人他……”
“他怎麽樣?”羅征不懷好意地追問道。
黃震立刻住嘴,不論他對這個決定如何不理解,守護使大人的決定也不是他可以在背後非議的。
羅征見他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說道:“從今天,你就是我的小弟了,沒想到啊,這才幾天啊,這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大黃啊,聽說你刀玩得不錯,要不再給我展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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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震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情緒激動得他再想完美地克制還是有些難度,難到他的肩膀都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一會目露凶光,一會又黯淡了下去,他站在原地醞釀了一會,終於用盡量平穩的腔調乾巴巴地說道:“隊……長……”簡單的兩個字,差點讓他咬了舌頭,“既然您已接受任務,就請隨我來吧,守護使大人派了特使前來幫助我……們執行任務,您得去見一見他。”
見到他這副模樣,自從石韜自爆之後,羅征便壓抑不已的心情終於有所好轉,他一抬下巴,像指揮下屬那樣隨意地說道:“那就帶路吧。”
黃震站在原地,再次調整了半天情緒,才克制住向他臉上揮拳的衝動,轉身先一步離開。
羅征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好像一條狗啊。
從師長變大黃,也不過只需要當權者的一句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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