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入石韜自爆的那個臨時指揮室的時候,那個女人正悠閑地坐在房間正中央的位置上,擺弄著她的光腦。
一看到羅征邁步進來,她迅速將注意力從光腦屏幕上移開,撩起火紅的長發,露出精致地臉龐,像多日不見的老友那樣,對他笑道:“怎麽花了這麽長時間才來,叫我好等,是不是西境守護大人的消息有點難以消化?”
確實很難消化。
羅征望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龐,愣了半天,才勉強問道:“怎麽是你?”
胡莉到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也不跟他多做解釋,而是像以前一樣,邁著誘人的貓步走到羅征身邊來,濃鬱的玫瑰香頓時彌漫在空氣當中。
她凝望著羅征,嘴角含笑,盯了他一會兒,才用她特有的慵懶腔調說道:“我還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你會變得不一樣一些,沒想到還是塊木頭。”
羅征被她搞得有些拘謹,他還記得這女人作為他的隊友時有多麽的瘋狂,不只是駕駛機甲的方面,還有……追求他的樣子。
他作為一個現代人,倒不是不能接受性格奔放的女生,有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樣的女孩更可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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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在他見到胡莉之前。
我才不是木頭,只是你太瘋了而已。
羅征盡量用最少的語言去跟她交流,免得又被她抓到什麽話柄,再次給她向自己發動攻勢的機會,他簡單地說道:“彼此彼此。”
“那是當然,我這個人是非常專一的,”胡莉的指尖掃過羅征的下巴,被困在軍營這幾天,羅征一直沒有心情收拾他的面龐,那裡現在是一層青須胡茬,“一聽到守護使大人要派個特使來你身邊,我就自告奮勇地來了,怎麽樣,感動不感動?”
羅征仰著腦袋,最大限度地避開她的手指,這回輪到他在心裡默念不敢動了。
這女人哪都不錯,臉蛋自然是一等一的漂亮,身材也是凸凹有致,比一般的模特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勝一籌。
一般的模特要保持消瘦的身材才能穿得上設計師前衛的腦洞搞出來的衣服。
而胡莉是個出色的機甲士,常年的激烈運動讓她的身體比模特要更結實一些,尤其是那雙修長的大腿,線條堪稱完美。
這樣一個尤物,如果矜持一點,說不定羅征早就放棄抵抗了。
這就是所謂的過猶不及嗎?
他腦子裡被胡莉攪得紛亂無比,見到她時滿腦子的疑問此時也不知該從何問起,憋了半天,他才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這話一出口,他便覺得自己問得很蠢。
果然,胡莉笑得花枝亂顫,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在說話時還誇張地從眼角抹掉了一滴眼淚,說道:“你果然沒變,還像原來那麽傻,不要問那麽多啦,反正你人出現在這裡,就代表著你接受了守護使大人的任務,他給你的時限不多,趕快去做出發的準備吧。”
羅征一愣,這些事都在薛正誠給他的任務當中說明過了,何必再派一個人來當面說一遍,而羅征自認不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可在這女人面前,他僅有的語言組織能力仿佛也棄他而去了。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胡莉的笑容漸漸隱去,換上一副沉重的表情,語調深沉,“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遲早有一天,到了你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羅征聞言,也鄭重了起來,臉色變得比胡莉還要深沉,
卻在那女人的眉目間察覺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狡黠,他立刻意識到,在不經意間又著了她的道兒。壓抑著心中的懊惱,知道再這麽問下去,對方也不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結果,便乾脆板起臉孔,公事公辦地說道:“好吧,既然特使大人執意如此,我也不多說廢話了,此次出征的人選我已心中有數,召集他們不消多長時間,只是機甲還需要兩天時間準備,那麽,兩天之後,我們還在這裡碰面就是了。”
胡莉刻意板著的臉孔再次燦爛起來,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這次,她沒有再像以往和羅征做隊友時那樣繼續調戲他,而是鄭重地說道:“隊長既然已經做了安排,那我就在這裡等你號令啦?”
胡莉平淡的反應有些出乎羅征的意料,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他為了應付她而搞得筋疲力盡,他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在快要看到石韜自爆的地方時,羅征站住腳步,回頭問道:“之前我在那支被流浪機甲打得崩潰的隊伍裡,聽到過你的聲音,當時你也在那?”
胡莉的眼睛彎得像個月牙,反問道:“我今天早上才到,這之前我一直都在別的地方執行任務,你是不是太想我了,出現幻聽了?”
我就知道你得這麽說。
羅征感到一陣頭痛,又問道:“你在特戰小組待了這麽久,也是在執行任務?”
羅征問得是盛光偉做隊長的那段時期,他這具身體的本主對那時殘留的記憶還算完整,日子過得雖然艱難,但是大夥團結在一起靠著有一搭沒一搭的任務勉強度日的感覺卻很溫馨。
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便有些後悔,如果胡莉給他的答案讓人失望的話,或許他會更加地迷茫吧。
好在,胡莉靜靜地望了他一會,收斂起笑容,答道:“不是。”
羅征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個答案是真是假,但即便是假的,胡莉有心用這樣的謊言來搪塞他,說明在她的心裡,那段時光恐怕也是美好的吧。
他不再追問,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這世間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他對這一點可是頗有體會。
他擺了擺手,不再多說,邁步出了大門。
自始至終被晾在一邊的黃震見胡莉望著羅征已消失的背影怔怔地出神,便打了半天腹稿,試探著問道:“特使大人,我……”
胡莉的臉沉下來,挑眉道:“你怎麽?”
黃震即便是個師長,可身份地位還是沒法跟守護使身邊的人比,哪怕他的年紀可以做胡莉的大爺了,也一樣恭敬地說道:“我想問一問,那小子讓我也加入這次任務……”
沒等他說完,胡莉便揚手打斷了他,呵斥道:“哪小子?他讓你加入這次任務,你就該叫他隊長大人,在傭兵這行裡,除非隊長允許,隊員若是對隊長表露出一絲不敬,他有權直接處死你,懂嗎?”
“可咱們這還是不是繁星軍團了?”
“嗯?”胡莉冷眉豎起,質問道:“你有意見?”
黃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頹然離開了。
打發走了黃震,胡莉的面容沉靜了下來,眉間罕見地掛上了一抹憂愁,她踱步坐回到指揮室中心位置上,摩挲著那把椅子的扶手,合金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
這世道,是不是在執行任務,又有什麽分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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