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陰雨，隊伍在夜色裡行軍。

　　青化砭、羊馬河戰役後，蔣介石判斷中共中央機關和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北野戰部隊在綏德附近地區，並開始東渡黃河。遂令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胡宗南部由永坪、蟠龍地區北上，並令榆林守軍南下配合，直撲黃河，企圖南北夾擊，消*中央機關和西北野戰部隊於葭縣、吳堡地區。胡宗南即以整編第一、第二十九軍共九個旅的兵力北進;僅留第一六七旅大部分及地方團隊一個總隊守備其補給基地蟠龍。

　　可是，西北野戰部隊在彭德懷、習仲勳的指揮下，集中第一縱隊的第三五八旅、獨立第一旅、第二縱隊的獨立第四旅及新編第四旅共四個旅的兵力，攻取蟠龍;並令教導旅位於青化砭以北，第三五九旅位於清澗以西，擔任阻援任務。

　　蟠龍戰役是運動戰中的攻堅戰，難度很大。當時西北野戰兵團因為黃河補給線被國軍空軍切斷，後勤保障異常困難，所以彭德懷冒險南下打蟠龍，就是為了解決給養問題。彭德懷以小股部隊誘敵北上綏德，使蟠龍孤立，再利用敵人回援不及之機，圍殲打援，攻取蟠龍。這種誘惑、欺詐、博弈不是老百姓所能感悟的。

　　夜，在漫長的焦慮中隱去了幔紗，天亮了。

　　晨光微熹，薄霧輕揚，有黃鼠狼從洞穴中探出尖尖的腦袋左顧右看，終究被在草叢裡悠閑的鳥兒誘惑了，大膽地跳躍出來猛撲過去。突然間攻擊的槍爆響了，鳥兒驚飛了，被嚇破膽的黃鼠狼沒命地逃進洞裡，卻被一發跟進的炮彈連窩給轟上了天。

　　以蟠龍為中心，敵人在幾十個高低不一的山頭、山腰、山腳構築了無數強固工事與防禦點，在溝窪小道裡，蜂窩似的密布著敵人的宿營穴。

　　經過半小時激烈槍炮互射，西北野戰軍迅速奪取了敵軍幾個地勢較低的陣地，敵人慌忙退進高處的工事，不敢露頭用輕重機槍拚命掃射，山炮、追擊炮盲目轟擊。炮彈偏離目標，落在遠處的山上，揚起了一陣陣灰土。

　　在山的那邊，支前的遊擊隊、民工正在路上。一架敵人的飛機冒著濃煙從北往南搖晃著飛過他們的頭頂，終於怪叫著墜落在山溝裡，緊隨其後的另一架飛機夾緊尾巴倉惶逃離。

　　“太好了，看你狗東西再日能。”有人興奮地叫罵。

　　痛快從方旭的眉眼裡歡快地流淌，跟隨在他身邊的白玲連眉眼都露著興奮。

　　煙霧彌天，從山頭飄過來。

　　炮聲依舊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