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是方旭把蘭子恩帶到了子惠面前,不然的確沒方旭能娶了漂亮的蘭子惠這種好事。
出嫁前子惠回到了母親的新家。這是兄長蘭子恩讓她回的,他要讓子惠從娘家出門,不然老人會難過的。在那裡子惠第一次見到了母親又給她找的繼父,她看出那人很憨厚,相信待母親也不會有錯。同時,她也看見了母親隆起的腹部,知道自己快有小弟或小妹了。
子惠出嫁的那天,陽光格外燦爛,連河邊盛開的野花都展露出了嫵媚的姿態。方旭騎著一匹棗紅馬來接她,一同來的還有他的通訊員。不用出窯洞,她就已經聽見了馬蹄的疾速和馬兒興奮響亮的嘶鳴。
她的出嫁了卻了她母親的一樁心事,但同時她母親對女兒的選擇不如意,姑爺年齡稍大不說,是個二婚,還有個孩子。在這一點上,她母親或多或少對打下江山做了大官的侄兒有了看法,畢竟不是親哥哥啊!
可她這個做嬸子的哪裡知道,身為兄長的蘭子恩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予妹妹子惠,哪裡還會坑了她呀!
有意見的子惠母親歎氣,唉,娃呀,這就是你的命。
說歸說,做母親的還是為出嫁的女兒做準備了。其實嫁妝蘭子恩在延安已經給置辦好了,在子惠離開的時候,他打發人直接送到了秀水城。她母親能做的就是為子惠精心納一雙紅布鞋,女兒出嫁的時候穿上,路走得穩,以後的日子會過得紅紅火火。
一想就要離開母親,子惠心裡難過,是個女人總是要出嫁的,雖然有太多的不舍,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娘,我會回來看你的,你好生保重……”一把離娘淚讓蘭子惠哭成了個淚人。
在村口,俊娃在目送子惠。
子惠看到了,停下步子,在柳樹林邊子惠對俊娃說:“你也該把媳婦娶進家門了,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俊娃說:“我會的,過幾天就去送娶親酒。”
“這就好。”
子惠向俊娃微微一笑,算是告別,往那邊等候的方旭走去。
馬蹄得得,一匹棗紅馬馱著子惠離開了娘的家。方旭一手扯著韁繩,一手摟著花一樣的女子,心裡美滋滋的。身後的通訊員騎在白馬上緊緊相隨。子惠甚至不敢回頭,她知道母親一定在山坡上目送,那別離的情景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空曠裡傳來悠揚的信天遊,馬背上的蘭子惠臉頰發燙,風拂動她額頭的一縷劉海。子惠的心慌亂,也愉悅著。
在縣政府大院的一孔窯洞裡,紅燭搖曳,坐在炕角的子惠滿面緋紅、心兒怦怦亂跳……對她來說畢竟是第一次,既有欣喜,卻又伴著緊張、害羞、恐慌。好在方旭是過來人,他給了她耐心、體貼、愛撫。一切都是美好的,她相信,跟了這樣的人,以後的日子也是美好的。
夜靜了,風兒寂寞地四處遊來蕩去,探入門縫,窺視窯洞土炕上演繹男人和女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