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著脖子站了起來了,申悟的那一記手刀對他來說,還是很重的。
“這裡有其他人?”覃守壓低聲線問。
蕭錦然趕緊搖頭:“沒有!”
“那你叫誰?!”
“我……我隨便叫叫,這裡沒別的男人……”蕭錦然怯懦地說道。
“男人!果然是個男人!”覃守氣瘋地叫了起來,他摔碎碟子,撿起一塊碎片,就氣呼呼地在暗室裡面搜索起“別的男人”來了。
他很煩躁,動作很粗魯,摔碎了暗室裡的東西,但是,他找遍暗室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能夠找到其他男人的身影。
他抬起頭,看向敞開的電子門外。
——暗室內找不到,那肯定在外面。
他走了出去。
滴的一聲,電子門關上了。
在覃守走後,蕭錦然放松了下來,她壓低了聲音呼喚:“小五?小五?”
雖然覃守沒有在暗室裡找到申悟,但是蕭錦然卻莫名地相信申悟依然在暗室內。
申悟猶豫了一下,現在要在蕭錦然面前現身是沒有問題的,他現在只不過是不能觸碰到任何物質罷了,並不影響現身。但他思量了一下,覺得以自己現在的體質現身在蕭錦然的面前,對她並沒有任何幫助,與其如此,不如去做更有用的事情,於是他轉身穿過了電子門。
*
覃守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在搜索“其他男人”的身影。
申悟從電子門後穿透出來。
他找任他找,反正找到了,也打不死他。
所以,相較起覃守的緊張,申悟就顯得從容許多,他在這間屋子裡面優哉遊哉地逛了起來,打量起這房子的裝潢。
屋子很寬敞,裝潢很現代時尚,看得出來這間屋子的主人擁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對了,申悟想起來了,魏醫生給他看的第二個視頻裡,覃守就是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裡,他的職業應該是個醫生,而且可能還是那種需要經常動手術的醫生,所以才會想到要剝人皮。
一個年輕、英俊的醫生,這樣的身份放在相親市場,應該就是很多女人都喜歡的類型。
等等,覃守和蕭錦然是夫妻?
是相同手段騙婚,還是老夫老妻?
這一點,申悟很快就在房子的裝修上找到答案了。
這房子幾乎都是冷色調,並沒有女主人太多的氣息,看來覃守和蕭錦然是新婚夫妻,這屋子都還沒有來得及讓蕭錦然的氣息覆蓋上去呢。
“找到你了……”覃守笑了。
“?!”申悟吃了一驚,趕緊把思緒從打量四周環境上拉回來。
覃守並不在他附近。
但申悟還是擔心的,他下意識地退回陰影處,透明的身體藏進了黑暗中。
然而覃守並沒有走來。
臥室裡有動靜,覃守應該在裡面。
於是申悟踮起腳尖,貼著牆壁,悄悄地移到了臥室門外。
覃守趴在床下,似乎往裡面找什麽東西。
這屋子裡除了他們,難道還有第三個人在?
“哼唧……”
哦,不,是他的豬。
申悟這才想起來,前面因為豬是實體,無法穿過電子門,於是他只能放在外面,讓它藏起來。
現在,覃守發現它了。
會變成剝皮豬嗎?
根據前面見到的四個沒皮女鬼的樣子,申悟腦補了一下豬皮被剝掉的樣子……
“NO!這頭豬只能被我宰,
不能被別人殺!我不允許!”申悟努嘴說。 他走了進去,站在覃守身後,彎著腰凝視覃守的舉動,也在一邊思考著,如何在覃守找到豬之後,把豬搶過來呢?
現在他無法觸碰任何實物了,可能連豬都碰不到了,到時候該怎麽搶下那隻笨豬呢?
“豬??”覃守終於看清了藏在床底下的東西:“我家裡怎麽會有豬呢?”
他抬頭一看。
四眼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
申悟嚴肅地問:“你看得到我?”
“終於找到你這個勾引我老婆的臭男人了!”覃守一記重拳揮了過去。
撲空。
覃守毫無防備,直接穿過了申悟的身體,撲通一聲,摔到在地上。
申悟摸摸胸口:“被人穿過的感覺就像是被襲胸一樣,真美!”
覃守爬了起來,充滿震驚地看向申悟。
申悟扭扭頭,脖子發出咯咯骨裂的聲音,你猜,他想到了什麽?
他想起了那掛在晾衣繩上的三個女鬼的樣子。
於是他變成了其中一個女鬼的樣子。
覃守回頭看到的是,是站在自己身後,低著頭,長發蓋住半張臉的女子。
“你又是誰?”覃守問。
申悟咳了咳,說實話,女鬼沒有說過話,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麽模仿出他變成的女鬼的聲音, 他只在醫院裡和第四個女鬼說過話,他隻記得第四個女鬼的聲音,不知道她的樣子,拿第四個女鬼的聲音配上第一個女鬼的聲音,可以嗎?
或許,他可以加一點低調處理。
他捏著嗓子,用第四個女鬼的聲音,輕柔而又神經質地對覃守說:“你這小沒良心的,這麽快就忘記我了?”
他伸手摸向後腦杓。
還記得2008年的大電影《畫皮》嗎?
反正申悟記得自己生前看過。
那是一個很好的模仿對象。
“也許,我變成另一個樣子,你才能想起我們的事,親愛的。”申悟一邊朝覃守拋媚眼、一邊從把皮從後腦杓撕開。
他愉快地看到覃守的表情慢慢失控,就叫都忘了。
他把皮撕了下來。
就像脫一套全身連體衣一樣。
當年看電影時,覺得小唯脫下人皮的樣子很爽,現在,他覺得很爽。
他還記得女鬼們尖叫著掙脫開人皮,從晾衣繩上掉下來的沒皮樣子,所以他脫掉外皮後,樣子就和沒皮女鬼一樣一樣的。
他提著脫下的皮,邁著女模特般的台步朝覃守走了過去。
但這盡顯誘人身段的步伐落在覃守眼裡,並不是一種美的感受,而是恐懼的感覺。
覃守恐懼地退了一步。
他走一步,覃守就退一步。
終於退到了牆腳。
申悟一腳踩在覃守腦袋邊,彎下腰,翹著蘭花指,提著自己的皮,輕聲問道:“darling,想起來了嗎?在這房間裡,你都對我做過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