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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似火如歌》第14章:撒謊
  陳立生的性格大部分是隨爸爸陳偉民的,大多數時候,並不願意用矯情的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那樣他會覺得尷尬。

  他更願意在生活中不知不覺得真情流露,或者日後用行動來表達。

  長久以來,他和父親間也形成了一種獨有的默契,只需一個對視的眼神,兩人就已互知對方大概所想。

  所以,陳爸多少年都沒有這麽喝酒了,一杯足有二兩的酒,一下就幹了。

  他心裡高興,因為,他從兒子的眼神裡讀到了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半年裡沒見幾面的兒子,好像已經長大了!

  飯間,陳媽不停的給兒子夾著菜,並不斷的噓寒問暖,陳爸在旁隻是在偶爾喝上一口酒後,插上那麽一兩句。

  但二老大多數上是問陳立生在學校的生活情況,並不會過多的問關於陳立生學習上的問題。

  一是,二老不想給兒子太多的壓力。二是,他們對兒子有自信,因為,陳立生從小到大在學習上從來都不需要他們的督促,一直都做的很好。

  陳立生給媽媽夾了一塊雞大腿,說:“媽,咱家地也得要澆了吧,排號了嗎?”

  陳媽又把雞大腿夾了回來,放到陳立生的碗裡,說:“立生,你正長身體階段,你吃,媽不吃。你爸上午去排了,排到了今晚後半夜澆。”

  陳立生連忙說:“那後半夜我跟我爸一起去地裡。”

  陳媽衝著陳立生搖了搖筷子,“立生,你剛回來,今天好好休息,我和你爸去就行了,那塊地幾個小時就澆完了。”

  陳立生堅決道:“不行,我和我爸去,媽你在家休息。”

  陳媽還要勸說,卻被陳爸插口道:“兒子想去,就跟我去好了,你在家。”

  一聽這話,陳媽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睜大了眼睛看看陳爸,又看看兒子陳立生,說:“嗬!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你們爺倆什麽時候鑄成了統一戰線了,開始對付我這個老婆子了。”

  陳立生嘿嘿一笑,“媽,你是我們家唯一的花朵,我和我爸理應保護您,兒子回來了,馬上就是成年了,還哪忍心讓你去幹粗活重活的。”

  陳媽心裡一暖,但嘴上卻不饒人,“臭小子,上學不學好,竟學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最後,還是欣慰的點頭同意了,“行,媽聽你的,媽在家。”

  正在這時,屋外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陰了下來,突然一個響雷炸起,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得屋裡頓時一亮。

  陳媽被嚇的肩頭一聳,但臉上卻露出興奮之色,馬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天上望去,笑著說:“行了,這下都別爭了,老天爺讓我們一家都別去了,要下雨了。我就說嘛,天氣預報昨天報的今天有雨的,終於來了。”

  正說著,這雨就嘩嘩嘩的掉了下來,陳立生看著老天爺這麽給面子,自己一回來就下雨讓爸媽高興,也是高興的不得了。

  陳爸這時卻皺著眉不合時宜的說:“這是雷陣雨,就不知道能下多久,下不透,地還是得澆。”

  陳媽聽著這話老大不願意了,轉頭瞪了一眼陳爸,“你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這雨是兒子帶回來的,肯定會下到讓你陳偉民滿意的。”

  陳爸被老婆罵,並不在意,喝了一口酒,悠悠的說道:“借你吉言吧!”

  陳立生笑著在邊上看著父母拌嘴,心裡卻感覺很幸福,他們一輩子都是這樣的,看似是拌嘴的吵架,但在陳立生看來,

這完全是在向自己撒狗糧。  果然,這場雨正像陳媽所想,傾盤大雨般的足足下了兩個小時後,又漸漸轉為了小雨,哩哩啦啦的並沒有要馬上停的意思。

  雨小後,陳爸就迫不及待的拿著鐵鍬走進了房前的菜園子裡,在一處地上深深的挖了一鍬下去。

  看著最深處的土壤也是濕的,陳爸終於嘴角稍微上揚了一下,喃喃輕聲自言道:“透了!下透了!”

  但還是被不遠處的陳媽聽到了,她帶著笑容走了過去,高興的說:“下透了,莊稼就又能挺個十天半個月的嘍。”

  陳立生的家鄉,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全年降雨量並不是特別多,大多數年份的夏季都是乾旱少雨的。

  所以,對於農民來說,能在莊稼缺水之前,及時的下上一場大雨,不但能省下一些錢,還免去了起早貪黑的繁重體力活,這簡直比過年還要高興的事。

  陳立生趴在窗戶上,看著菜園裡的父母,聽著他們的對話,若有所思。

  他知道,再過不了幾年,從土地裡得到的已經滿足不了村民的需求了,他們紛紛迫不得已的背井離鄉外出打工謀生存去了。

  十幾年後,從勝利分場出去的年輕人也很少有回來的了,包括前世的陳立生自己,那時,村裡只剩下了一些無依靠的老弱病殘,赫然成了一座空城。

  想到這裡,陳立生心裡是一陣的唏噓!

  他愛自己的家鄉,這裡有藍天有白雲,有充足的土地,有美麗的草場,為什麽就留不住人呢?

  官方的政策,以及人們落後的固有思維,都是有問題的。

  這麽多的土地卻隻用來種玉米這種單一又賣不上價錢的農作物,根本就不能讓土地得到更有效率的利用。

  如果,在家鄉就能通過更好的方式讓村民們發家致富,誰還願意背井離鄉的在外漂泊呢?

  如果重活這一世,有朝一日,真的有這個能力,一定要為家鄉做點事才行。

  陳立生默默的想。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陳立生試探性的問父母:“爸媽,我想過幾天去縣城找份暑假工乾乾,掙點錢,你們看行嗎?”

  陳媽驚訝兒子這麽懂事,知道為家分擔了,很高興,但卻反對道:“立生,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你在家到處散散心,看看書都行,媽不管你,出外掙錢的事,家裡就不用你了。”

  陳立生心裡咯噔一下,如果爸媽不同意他出去的話,那他還真不好出去。

  但松陽市在八號開始的運動會,他是打算五號就要提前去的,而且必須去!

  要不他的賺錢計劃就要往後退,對於他來說,現在每一天的時間都很重要。

  媽媽說的雖委婉,但終究是拒絕了自己,那自尊心特別強的爸爸就更不會同意了。

  陳立生喝了一口粥後,對媽媽點了點頭,暫時表示言聽計從。

  但在暗裡陳立生卻思考著轉變了策略,心想,實在不得已的話,那也隻能跟父母撒謊了,希望日後父母能理解他。

  陳立生沉吟了一會,打定了主意,說:“爸,媽,是這樣的。下學期我就上高三了,明年也要高考了,我們老師建議我們在暑假裡多參加一些補習班,提前打一下高三的基礎,好在高三更好的跟上老師的進度。所以,我就是想一邊補習,一邊在業余時間打些零工。”

  陳爸和陳媽向來對於兒子在學習方面的要求,都是言聽計從的。

  即使有時候可能會有來自金錢方面的困難,但他們都會想方設法的解決掉,來滿足兒子的需求。

  陳立生正是因為知道父母這個弱點,所以,此時才不得已利用這點來解決自己當前的“人身自由”問題。

  聽陳立生說完後,陳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直接看向了陳爸,想得到他的肯定。

  陳爸看了一眼老婆,然後對兒子說:“立生啊,補習是對你學習有好處的,爸媽都會同意的,也都會全力的支持你。但你去打工就算了,錢,家裡會給你解決,不用你操心,你去了之後,全心全意撲在學習上就行了。”

  陳立生聽了父親的話,非常感動,也有些心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謝謝爸媽!”

  “那立生啊,你什麽時候去補課啊,要多少錢?媽先給你準備好。”陳媽問。

  “媽,六號開課,五號我就要去縣城,大概要補二十多天左右,補習費加生活費兩三百塊就夠了。”陳立生隨口說了一個數。

  陳媽不敢相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疑惑道:“隻要兩三百塊?這麽少能夠嗎?”

  陳立生打了個哈哈,解釋道:“啊,媽是這樣的,都是我們老師辦的補習班,他們也是為了我們學習,所以,費用比外面的補習班要便宜的多。“

  “再說,不夠的話,我再給家打電話,到時候你們找人稍給我也行。”看爸媽還是不相信的樣子,陳立生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陳媽將信將疑的看了一會陳立生,說:“這樣啊,行,你五號走之前,媽給你準備好!”

  “嗯!”陳立生笑道。

  至此,陳立生終於獲得了暫時的人身自由,在不久到來的五號之後,他將徹底進入到自己的新生節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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