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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似火如歌》第13章:如鯁在喉
  蒙東省,是全國著名的農牧業大省,地理上古稱塞北地區。

  相對於內陸地區來說,這裡地廣人稀,人均土地面積比其他省份尤其是多山地的南方省份多的多。

  地勢上屬於平原地帶,百年前,滾滾遼河貫穿全省,滋潤了這裡大片肥沃的土地。

  隨著時代的變遷,省內演化成了三分之二的耕地,和三分之一的草原牧區。

  在魯東縣東北三十公裡外的北安農場正處於省內農牧區的交匯地帶上。

  陳立生的家,就在這裡,北安農場的勝利分場。

  從魯東縣城出發去北安農場,坐車大概需要四十分鍾左右,車費在這時只需7塊錢。

  中午十二點左右,班車終於在顛簸坑窪的沙石路上晃悠到了北安農場總場部,由於班車並不去離場部三公裡外的勝利,所以,一路快被顛散架的陳立生隻能拿著包提前下車。

  七月的正午,正是陽光最強烈的時刻,突然的強光襲來讓剛跳下車的陳立生眼前一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好一會他才適應下來,然後站直了身子,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正在北安農場大集的門口。

  舉目望去,在湛藍的天空下,集市中趕集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小販們在不緊不慢的收著攤位,還有一些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著煙,互相談論著什麽,也許在開玩笑扯皮,也許在互相顯擺著一上午的收成。

  反正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比滿意的笑容,不時的發出哈哈哈的發自肺腑的爽朗大笑聲。

  這時候的人總是很單純的,生活成本還低,欲望也沒那麽大,一點點的收獲,就會讓他們感到很知足。

  不像在多年後,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們收入卻跟不上了生活成本的暴漲,捧著比現在多的多大把鈔票,反而卻找不到當初的那種由心的喜悅了。

  陳立生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多少年了,這種在家鄉才能感受到的滿足感又回來了。

  不一會,陳立生收回目光,辨明回家方向,抬腿準備走小時候上初中時經常走的那條小路抄近回家。

  還沒走幾步,一輛藍色的豪爵125噔噔噔的使了過來,越過陳立生後立即一個急刹車漂移甩尾,停住。

  摩托車駕駛員一隻腳撐著地,一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脫下了安全帽,赫然是個高瘦的酷小夥兒。

  只見這小夥自以為很帥氣的甩了一下略有些凌亂的長發,然後對陳立生瀟灑的一擺手,說:“陳立生,上車!”

  這時,愣了半天的陳立生在聽到小夥聲音後,認了出來,驚喜的叫道:“立東!”

  說著就跨上了摩托車的後座,好奇的問:“立東,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小夥把安全帽往後一遞,“當然是你爸讓我來接你的,給,帽子戴上。”

  陳立生接過安全帽,氣的用手懟了一下小夥的後腰,“臭小子,還跟我裝,我爸是你誰啊,還有你管誰叫陳立生呢?”

  小夥酷酷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露出一臉憨憨的笑容,老實的說道:“哥,是我大伯叫我來接你的。”

  “這還差不多!”陳立生滿意的說道。

  陳立東,是陳立生的堂弟,他二叔家的孩子,年齡其實隻比他小上兩歲,今年剛剛初中畢業,下半年也要上魯東一中去讀書了。

  陳立生是家裡的獨子,但二叔家有兩個孩子,除了陳立東外還有一個堂妹,今年剛剛上初中。

  陳立生父親那一輩,兄妹共三人,他父親排行老大,二叔排行老二,除此,他還有一個小姑,不過嫁去了臨省,不在北安。

  陳立生的爺爺奶奶一生含辛茹苦的養育了三個孩子長大成人成家後,老兩口自己還沒享受到什麽清福,就在陳立生還很小的時候相繼去世了。

  三公裡的路程,騎摩托車還沒有十分鍾,就到了陳立生家門口。

  陳立生下了車,摘下安全帽,說:“立東,把車停好,來進屋吃飯。”

  “不了,哥,我已經吃過了,咱們這兒十幾天沒下雨了,苞米都旱冒煙了,我爸讓我排號澆地去呢。”

  農民從土地裡營生,大半還是要靠老天賞飯吃的,如果十天半個月不下雨的話,那就得及時用水井抽水灌溉排旱了。否則莊稼就會減產,嚴重的可能會顆粒無收,影響到農民的生計問題。

  陳立生很理解,於是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你慢點騎,別耍酷漂移了,安全最重要知道嗎?”

  “知道了,哥,那我先走了啊。”

  陳立生看著陳立東的身影漸漸消失後,這才向自家院子裡走去。

  一推門,就看見媽媽李玉華正端著一疊菜往桌上放,她看見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愣了一下後臉上立馬笑出了花,趕緊喊道:“他爸,快出來,兒子回來了。”

  陳立生的爸爸陳偉民聞聲從裡屋走了出來, 平時就寡言少語的他看見兒子回來其實也很高興,難得說了句:“回來了!”

  “嗯,爸媽,我回來了。”

  看著此時的爸媽,雖然隻有四十多的年紀,但由於常年在烈日嚴寒下勞作,看著還是要比那些同齡的城裡人蒼老了許多。

  一瞬間,前生對父母所有的虧欠仿佛一下子就要迸發出來,讓陳立生如鯁在喉。

  轉頭剛好看見旁邊的凳子上放著半盆水,立馬轉身一臉扎了進去,否則眼淚真的要奪眶而出了。

  洗了幾把臉之後,陳立生的情緒有所好轉,拿著毛巾擦了擦臉後,對著二老說:“爸媽,我們一起吃飯吧!”

  “誒,好,吃飯,吃飯。”爸媽異口同聲的應著。

  坐下後,陳媽給他盛著飯,陳爸則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放下酒瓶後,陳立生把酒瓶拿了起來,又從桌上了一個空杯,給自己也倒了半杯。

  陳爸看著兒子的舉動雖然有點驚訝,但並沒有阻止他,陳媽則在一邊笑著,也沒說什麽。

  陳立生拿起酒杯,沉吟了片刻,感覺有很多話說,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卻隻說了一句:“爸媽!兒子敬你們一杯!”

  說完,便把半杯酒一飲而盡!

  陳爸端著酒杯看著自己的兒子停頓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也什麽也沒說,直接幹了!

  陳媽在一旁一直笑著看著這對爺倆,最後說道:“好了,我們一家人這回可以吃飯了吧?”

  陳立生笑著說:“媽,可以了,我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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