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來救自己兄弟二人,弟弟“哇!”地一聲哭出來,嚎啕大哭那種,剛才也在哭,只是不敢發出聲音。
“哥…哥哥把他的….的餅…給我吃了,爸爸就打…打他了!嗚~~”弟弟抽泣著,說出的話斷斷續續,凡思聽明白了。
凡思走到老王面前,怒視著他,忍著心中想抽他的衝動。
“就因為這事,你打他?”
“是!就因為這事我打他!怎麽了?”凡思的氣勢壓迫著老王,讓他很不爽,老王也想裝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可他失敗了,雖然他鼓起了雙眼,吸足了氣讓胸膛顯得更加厚實,可他說話的語氣卻出賣了他內心中的膽怯。
“外強中乾的家夥!”凡思心中暗道了一句,不再理他,轉頭掏出了洪伯送給他的‘帥’放在哥哥手中。
老王的大兒子接過‘帥’高興地笑了一下,卻牽動了背後的傷口,嘴角抽動,但仍然不忘彎腰鞠躬表達他對凡思的謝意。
“你做的很對,有大哥的樣子,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男子漢的。”凡思本想看一眼老王,可他怕自己把老王比作反面教材不太合適,畢竟人家是親父子。
“兒子,別聽他的,他在放屁!”老王突然暴躁了起來,顯然凡思的話觸碰了他的底線,他不允許有人否定他的道理。
“哦?你說我放屁?那麽請告訴我一個不打死你的理由。”凡思擼起了袖子,眼神不善地望向老王。
勸人向善要是放屁的話,這個老王的三觀那得有多歪,十有八九他就是那毒香火,如果是這樣,直接打死,完成任務,萬事大吉。
“你…你…你是沒餓過肚子啊!”老王的窩囊是從骨子裡透出來了,凡思剛準備動手,他就頹了,蹲在地上,抹著鼻涕眼淚,哭的比他兩個兒子還慘。
“別哭,好好說話,想明白了再說。”凡思眉頭皺了起來,就衝老王這熊樣,他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說另有隱情。
“阿牛應該給你講過關於混沌和香火的故事了吧。”老王忍住抽泣,平複呼吸勉強說了句完整的話。
“說了,你們兩個回屋裡去玩,沒人喊你們別出來。”凡思揮了揮手,讓老王的兩個兒子回屋裡待著,看著自己老爹這樣跪在別人面前哭泣,會給小孩造成心理陰影,凡思可不想這麽做。
哥哥看了一眼凡思,又看了一眼跪坐在地的父親,面無表情地牽起弟弟的手,走入了屋內。
“唉…對了,門關上,很好!好好玩吧!”凡思看著他們進了屋帶上了門,一把抓住老王的領口提了起來。
“你是個爺們麽?怎麽說哭就哭,剛才打你兒子的狠勁呢?真有你的!白瞎了你兩個那麽懂事的兒子。”凡思的憤怒不是裝出來的,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怒。
“吃不飽飯,就意味著離死不遠,你以為我不想讓孩子們做個好人麽?”被凡思提溜起來的老王突然平靜了下來,他輕輕拿開了凡思的手,感受到他的氣息變化,凡思下意識地放開了。
“這態度就對了,說說吧,你為何不讓他們做個好人。”凡思退後了一步,留出了足夠的距離和時間讓老王準備。
“他們兩個如果只能活一個,你會選擇誰?”老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凡思沒有理解老王為何會問這個問題,所以選擇了沉默。
“別想得太複雜,你假設現在只有一個饅頭,誰吃了,就能活,他們兄弟二人,
你會選擇誰?”老王抬起頭,他眼中的膽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邃。 “我會選擇讓他們一人一半。”凡思說出了心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那他們都會死,看來你沒有理解我這個問題,那麽,我換一種比喻……”老王抬手托住下巴,略一思考說:“他們在沙漠中,水盡糧絕,只剩最後一個饅頭,誰吃了,誰就有力氣走到最近的水源,就能活,這時候你會選擇誰來吃這個饅頭?”
“……”凡思也是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我會選擇弟弟。”凡思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鐵達尼克號快沉沒時船長說的話:“讓女人和孩子活下去。”
“哈哈哈哈!愚蠢!”老王的眼神凌厲地逼視過來。
凡思發現老王的氣息變了,變得無法捉摸,讓他無法將面前這個人聯想到剛才跪在地上哭泣的那個窩囊廢。
“哥哥更強,他才有資格吃那個饅頭,他活下去的機會更大, 所以,你真蠢!”老王的話很糙,可是他的道理卻讓凡思無法反駁,強者才有活下去的優先權,這和達爾文的進化論不謀而合。
“要是神靈庇佑弟弟,選擇讓弟弟活下去呢?”凡思引用了樵夫的口頭禪,這是他唯一能想出來應對老王的話。
“呵!”老王不屑地笑了,笑的快要流出眼淚,他大聲地吼了起來:“如果是這樣,那麽你所謂的神靈就和你一樣蠢!”
“滾出我的院子,我的兒子只有我能教他們,別想用你們這些蠢貨的想法來毒害他們,我要他們活!”老王徹底瘋了。
凡思也徹底無語了,看著瘋狂了的老王,心中的讚同竟然不止那麽一點點,老王說的沒錯,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凡思轉身走了,頭也沒有回,身後是喘著粗氣咆哮著的老王。
“你們都是蠢貨,和你們的神靈一起去死吧!滾!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你!”老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了那根帶血的荊棘,返回了屋內,孩子的哭聲伴隨著皮開肉綻的聲音響起,響聲更大,更殘忍。
凡思已無所謂了,管他呢,又不是自己的兒子。
凡思突然想起了阿牛,想起了劉寡婦,想起了阿牛說的關於劉寡婦和老王的事。
“老王不可能是孩子的父親,劉寡婦最討厭的就是他。”
心中的那道靈光再次閃過,這一次讓凡思不再迷茫。
答案即將揭曉,呼之欲出。
但是,他還是決定再去拜會一下樵夫兩口子。
那將是做最後決定之前唯一需要去確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