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平心中波瀾情緒，凡思看著阿牛。

　　“你到底是誰?”

　　阿牛笑了，搖了搖頭，說:“這很重要麽?”

　　凡思點了點頭。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師傅管我叫陸壓，我更喜歡阿牛這個名字。”

　　凡思瞬間石化了，這是他所沒有料到的，雖然之前有向這個方向想，可第一時間就否定了，封魔榜怎會將混沌天靈的親傳弟子給封印，他們可是開創出三界的存在，怎會被當做魔頭。

　　“你知道我?”凡思的表情讓阿牛一愣，這個世界上已經鮮有人知自己的身份輩分了，人們會記住女媧，會記住大師兄的弟子盤古，會供奉二師兄的弟子如來，可有誰會記得差點被鴻鈞和混鯤吃掉的陸壓。

　　“知道一點，有個疑問需要你解釋一下。”凡思冷靜了下來。

　　“說，不過我勸你說快點，我可沒有多少時間浪費，”阿牛指了指火池中的冰鐵，“你不想早點恢復人形麽?”

　　“若是我沒猜錯，封魔榜中是你和你的三個師兄師姐，還有他們的的幾個徒弟，可是據我所知你們應該只有九個人。”

　　老大鴻鈞混沌初醒後開始學會修煉玄氣，他將這玄氣稱之為‘玄清氣’，當年為了搜羅混沌之氣，化出了三個分身收為弟子，老大道德天君，老二元始天尊，老三靈寶天尊。

　　老二混鯤修的是‘玄靈氣’，化出兩個分身，接引道人和菩提道人用來收集混沌之氣。

　　老三女媧和老四陸壓都沒有分身，

　　所以他們一共是九人。

　　“你是想問畫中第十人是誰麽?”陸壓笑了起來，這小和尚越來越有意思了。

　　“對，那第十個人是誰?”凡思需要知道答案，那和尚死的時候一直在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知道了那個和尚的身份，自己的身份就清楚了。

　　“沒有第十個人，畫裡一直只有九個人。”凡思一臉的不可置信讓陸壓不得不繼續說了下去。

　　“畫中封印了我們九人，十萬年，我們一直在找出去的方法，可總也找不到。”

　　“終於有一天，我們發現畫外有人開始以畫為香火滋養元嬰，”

　　“當時我們都氣笑了，居然有人敢用我們來當做香火?哈哈，豈不是嫌死的太慢?”

　　“我們本想一念之下讓那吸食我們香火的家夥魂飛魄散，可老大好聰明，他說把人騙進畫中，說不定能找到打開畫的辦法。”

　　“於是我們幻化出一人，讓他散發出的生命本源之力染上毒，”

　　“沒想到還真的勾引進來兩個人，你，還有白姑娘。”

　　“你們兩個都不是普通人。”

　　“你更加厲害，居然參透了畫裡畫外截然相反的秩序，”

　　“你說的很對，畫裡的一切都是反的。”

　　“最虔誠的人就是最不虔誠的人，和尚本來就是個虛構的幻影，怎會有信仰，”

　　“我們都小看了你，沒想到讓你把我們十萬年來一直無法解決的問題解決了，真心謝謝你，我在畫裡都待得夠夠的了。”阿牛坦誠一笑，攤開雙手，意思是在表示自己已經說完了。

　　沉默良久凡思才將這件事的前後因果讓自己接受，這一件事竟然是早有安排，都是定數，可是還有一個問題一直在腦海中模糊回旋無法清晰。

　　靈光一閃，這個問題清晰了起來。

　　“既然那畫中封印了如來，為何在畫外還有一個如來?”凡思問了出來。

　　“呵呵，那是分身，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就那麽容易被封印?你太天真了。”阿牛開始拉起了風箱，看著凡思朝著火池努了努嘴，讓他放出三味真火。

　　“那你這也是分身?”凡思雖然按照阿牛的意思放出了三味真火，可依舊在問著自己想問的問題。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我說你能不能專心一點，這是在給你重鑄肉身，若有差池，你就繼續當你的四腳蛇吧！”阿牛鼓著勁提醒著凡思。

　　“……”阿牛這話沒毛病，一個老魔頭願意幫你重鑄肉身，不能不說是祖墳上冒青煙的結果，當然這也可以理解為陸壓在報恩，報答凡思將他們從封魔榜中放出來的嗯。

　　“最後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將你們封印在那畫中的。”凡思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該問的不問！”阿牛語氣冷了下來，手中停了一下，這讓凡思心中一驚，好在他又開始拉扯風箱。

　　二人無語，凡思在不斷放出三味真火，阿牛則不斷拉動著風箱，火池中的冰鐵已經開始變軟。

　　阿牛不時將冰鐵從火池中鉗出敲打幾下，可冰鐵易冷，很快又得放回火池加溫。

　　二人不做交流，各忙各的。

　　凡思漸漸有些吃不消了，淬煉冰鐵需要一鼓作氣，決不能半途而廢，所以他的三味真火必須源源不斷噴入火池，

　　可他肉體被毀，經脈萎縮，神之海還不夠滋養一隻手臂的生命本源，

　　不斷釋放出三味真火是一件極為消耗生命本源的事情，更何況凡思現在只是一條四腳蛇。

　　就在凡思口中噴出的三味真火越來越弱無以為繼時，阿牛突然喊了一嗓子。

　　“堅持住，最後一禿嚕，莫要前功盡棄。”只見他汗流浹背全神貫注，手中的鐵錘敲打的飛快，手臂揮舞間無數殘影出現，就像是一輪千手觀音。

　　聽了此話，凡思不敢怠慢，鼓起體內所有神之海中的法力猛然噴出，火勢頓時大增，火光繚繞中，那冰鐵開始融化。

　　“再大些！”阿牛咬牙喊著。

　　“再大些！”

　　“……”

　　“成了！”阿牛喊了一嗓子，這次扔下了手中的錘子，那錘子已經看不出形狀，更像是個短粗的黑鐵棍。

　　終於一切都停了下來，凡思趴在涼棚的橫梁上四肢癱軟無力長舌乾澀地垂落下來，目視著阿牛用一個鐵舀子將火池內已經融化了的冰鐵舀了出來。

　　“看好了！”阿牛凌空一潑，那冰鐵化作的鐵水在空中劃過了一道七彩長虹落於地面，居然澆築成了一個人形，全身七彩流光如波紋蕩漾，讓凡思想起了終結者三裡面的液體機器人殺手。

　　“快啊，還傻愣著幹嘛，趕緊進入丹田盤橫，將神之海歸位，等會冷下來你可就進去不去了，這冰鐵可只有一塊，若是這次不成，就廢了，你就老老實實當你這個吃蒼蠅的四腳蛇吧。”阿牛一邊調侃一邊催促著凡思。

　　凡思鼓起最後力氣，向下飛躍，一頭衝入了人形冰鐵的丹田之中。

　　波紋蕩漾，一輪金色神之海出現在了人形冰鐵的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