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沙塵暴說來就來，上百米高的沙牆像移動的長城從遠方呼嘯而來。

　　凡思看了一眼飛快迫近的那堵牆，一口將碗中美酒吸完。

　　不見阿牛有什麽動作，一層光幕升起，恰好將這沙漠腹地中的五棵樹一間房罩住。

　　下一刻，凡思被光幕上變化萬千的流沙吸引。

　　“沒想到這沙塵暴從這個角度去看，就像一件藝術品。”

　　黃沙並非單色，其中有黑色、白色、褐色、紅色等等，隨著風吹動，各種顏色的沙子在不可捉摸的風中，物以群分匯集在了一起，這讓光幕上流動的細沙就像是一塊五彩錦緞，還有一種錦緞所不能擁有的靈動。

　　“任何事情，換一個角度看都是藝術。”凡思的話引起了阿牛的感慨，對於他來說，幾十萬年存在下來，他最喜歡考慮的問題就是關於哲學和藝術的內容。

　　“魂魔吃人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不能稱之為藝術。”凡思並不苟同阿牛的看法，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通過換一個角度就可以變成為好的。

　　“魂魔吃人屬於秩序的范疇，不屬於藝術，秩序要高於一切。”阿牛撇了撇嘴，凡思提出了一個用藝術無法解釋的話題，這讓他有些不爽。

　　“你說，這秩序為何不能稱之為藝術。”凡思覺得阿牛不想聊這個話題，可他偏偏聊了下去。

　　“秩序是沒有生命的，冷冰冰，把所有一切牢牢控制在一個有限的范圍內，它扼殺了藝術、扼殺了思想、扼殺了希望…”說道最後兩字的時候，阿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希望，呵呵，我都多久沒用過這麽懦弱的詞了。”

　　“希望怎麽會是懦弱?”凡思搖了搖頭，人類活著追求的最大意義就是有希望的未來，希望就是人類奮進的動力本源。

　　“在秩序面前，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希望是個什麽玩意?還不如老老實實按照秩序的條條框框本本分分把各自的角色扮演好，哪裡有那麽多的意外，全他嗎的都是安排好的。”阿牛有些激動，聲音大了起來。

　　“你喝醉了。”凡思也醉了，阿牛的身影包括視線中的一切都在渾渾噩噩中變成了重影，卻不感到難受，這酒真的是好酒。

　　沙塵暴呼嘯著刮了一夜，當昏天暗地恢復青天白日後，凡思和阿牛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我就說你小子運氣不錯。”阿牛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往火池裡丟了兩塊焦炭，拉起了風箱，火苗很快就呼呼地躥了起來，那塊黑黝黝的冰鐵在火焰中顯得更加烏黑。

　　“靠，我都成這樣了你居然說我運氣好，不然咱兩換換。”凡思伸出長舌在空中畫著想象中的圖案，畫好之後愣住了，居然是個太極圖。

　　“你要不是被毀了肉身，這塊從三姐那裡討來的冰鐵我可真不知道該做什麽用，現在我明白了。”火池中的火因為新加入的焦炭被點燃，燒得更加旺盛。

　　“你想用這塊黑鐵給我打造一個身體?”凡思不可置信地看著火池中的冰鐵，巴掌大一塊，這麽點，最多能打出來個四腳蛇的肉身。

　　“你小看這塊冰鐵了，這可是我三姐補…珍藏下來的寶物，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阿牛用力地拉著風箱，火池內的火焰幾乎衝上天際，可他依舊不滿意。

　　“要是有天地間排名前三的異火就好了，這冰鐵實在難煉。”雖然口中抱怨，可阿牛依舊在一下一下拉著風箱。

　　“哦?異火前三位都是哪些?”凡思想起了自己所擁有的三味真火。

　　“心火、業火、真火！若有其一，冰鐵可煉。”阿牛有些沮喪，這三種異火均為天地間不可創造的存在，論起年齡，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

　　“真火可是三味真火。”凡思問道。

　　“是！你可有?”阿牛聽出凡思語氣中蘊含的意思，抬頭望過來。

　　凡思張開嘴，這一次吐出的不是長舌，而是一道火焰，變換著色彩，沒有炙熱的氣浪，倒是顯得溫柔似水。

　　“你怎會有真火?”阿牛有些欣喜，雖說是異火前三名中最低級的存在，可能排入前三又怎會差到哪裡去。

　　“心火，業火又是什麽火。”凡思收起三位真火問道。

　　“混沌初始，混沌有心，我給你說的那個故事中，講的能夠聚集天地間混沌之氣的法陣的陣眼用的就是混沌之心，當時混沌之心被毀或為了一團心火，不知所終，威力無窮，若是發起瘋來，我們這些老魔頭都要退避三舍。”

　　“業火為後來從地府中誕生的異火，萬獸萬靈入輪回修苦業， 天下眾生凝聚的輪回之火，無影無蹤，隨處可見，卻幾乎無人能夠掌控。”

　　“幾乎?是否意味著有人能夠掌控。”

　　“是有這麽一個人，可惜被你殺了。”

　　“那個和尚?”

　　“對！”

　　“真火呢?又是從何而來。”

　　“真火為種火，是秩序選擇的人才能有資格擁有的火，我們稱之為執火人，這種人很少，但是很重要，因為他們是秩序的代言人，一般……不會變成你這幅慘樣。”阿牛笑了笑，四腳蛇的執火人可真的沒聽說過。

　　“可白晶晶呢，她也是執火人，怎麽會落得幾乎魂飛魄散的結果。”凡思問道。

　　“她不是執火人，她是種火人，透由她將真火種到你身上，能聽明白麽?或者說我講清楚了麽?”阿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甩進了火池中，騰起幾縷白煙。

　　“可是她將真火傳給我後，我還見她用過真火，這怎麽解釋?”凡思問道。

　　阿牛想了一下回答道:“說明她沒有將所有的真火一次性種到你身上，不過只要她在你身上種過一次真火，她體內的真火就會漸漸消失，短時間內能夠使用真火也屬正常，相信你看到她使用真火是在她給你種火之後不長時間內發生的吧。”

　　“而你若不是秩序天選的執火人，接受她種火的時候就死定了，三味真火燒起人來可不會一下就死，是從內髒開始燒起。”阿牛點了點頭。

　　凡思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若是自己非秩序天選的執火人，早在紫竹林時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