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騎馬疾行約十裡路,隨著燕裳歌大聲疾呼一聲“換!”,所有人按照自己先前預定好的位置上了人,大量的駿馬帶著大量的狼群分流而去,漸漸與商隊的人拉開距離。
這些商隊人下的馬兒馱著三人,速度必然下滑不少,勝在商隊與狼群之間尚有不少距離,一時半會沒有追擊上來。
燕裳歌回首一望,看著身後竟還有百余匹狼,眼神微凝。
到了這種地步,兩方已經可堪一戰,沒有在逃避地理由。
“諸位勇者,拿好你們手裡的刀劍!再前行數裡路大家便下馬一戰!現在……我們是獵人!”
他的話放在以往任何時候都談不上激情澎湃,語氣不強烈,聲音不是很洪亮,堪堪夠前後遠近的商隊人群能夠聽見。
但這句話到了此時卻能帶給人內心無比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來自於人對生命的執念,對活下去的渴望。
“前方茫茫蒼原!墳土盡在身後!諸君!拔劍罷!!”待到時機已至,燕裳歌挑聲怒喝,握住嬌嬌牽住韁繩之手,強行拉著馬兒調頭。
於是整個商隊的人都一同調了頭,強烈的殺意自寒刃顯現,像是洪荒巨獸口中的獠牙,在與狼**接的那一瞬,輕吻至狼頸,飛濺出鮮紅的花朵。
人已下馬,刀已出鞘,血已封喉,不死不休!
嬌嬌的眼神在動手之後便變得格外冰冷,整個護在燕裳歌左右,不斷注目著襲上來的荒原狼。
值得高興地好消息是,此時與人們交鋒的荒原狼並非都是正值壯年的巨獸,其中有不少戰鬥力明顯不如化蝶境界的修士,而對於這樣的狼,嬌嬌一腳就能踢死一個。
不能說很輕松,但絕對能夠做到。
這是蠻族的血脈力量,流淌在他們的生命裡,從古至今。
荒原狼的皮革很厚且堅韌,所以刀對它們的傷害其實有限,反倒不如重拳重腿擊打在它們的要害部位給予內傷來的實在,在摸清楚這一點後,嬌嬌已經不再使用鐵刀攻擊,這玩意隻用來格擋住那些鋒利的爪子。
商隊的馬很是聽話,即便是在面對生死威脅時候,但凡他們的主人沒有對他們下達命令,它們便只是四散而開,從不遠處觀望著戰局,並未逃竄。
馬很容易跟人建立深厚的友誼,但往往被出賣的也是它們。
但凡沒有涉及到性命問題,其實商隊的人對這些馬還是非常不錯的,但此時誰也管不了這麽多,也許在這些馬兒的眼中,自己的主人是為它們而戰。
狼的數量比人已經多不了多少,第一批襲上戰場的荒原狼並未對有準備有武器的人造成有效殺傷,基本全是己方倒下,於是在這樣的一場衝擊下,直至荒原狼改變戰術時候,兩方數量已經沒有明顯的差距。
商隊的傷亡來自於第一個低估荒原狼的修士開始,他將鋒利的刀刃刺入荒原狼的胸口,在迎接那裡飛濺出來帶著暗紅色血液的同時,也迎接上了荒原狼巨大的爪子。
於是他的腦袋瞬間便成了一個碎西瓜。
刀插在那隻荒原狼的胸口,它沒有辦法自己拔出來,憤怒朝著天上的星月哀嚎數聲,最後才無力倒在塵土之間。
蒼涼的狼嚎順著荒原傳出去不遠便消失在了暮色蒼茫裡面,燕長歌眉頭微皺,大聲道:“大家別留有余力,速速殺光這些狼,咱們趕緊騎馬往大河那頭跑!”
興許他的擔心有些多余,但事關自己的性命,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他們離那些分散逃走的馬匹並不足夠遠,倘若方才的狼嚎攜帶著某些人聽不懂的訊息在裡面,很可能過一會他們面對的就不只是幾十頭狼了。 此番力戰眼前的狼群尚有余力,但若再來一批,精疲力竭還帶著傷的商隊絕無抵擋可能。
或是明白了燕長歌的意思,或是殺出了血腥,這些商隊的武夫此時變得更加無所畏懼,刀光人影閃爍,甚至有一些習得類似金鍾罩這等外功護體玄術的人寧可以傷換傷,一時間殺得熱血上了頭。
狼爪踩踏地上泥塵翻滾,深陷於地將土石盡數勾開,齒間露出腥臭,嬌嬌的身影在燕長歌附近閃動,每一次出腿都會發出激烈的破空之聲,像是沉重的巨石準確撞擊在狼頭之上,一旦被嬌嬌踢中的狼便立時刻失去了再戰的可能性。
此刻的嬌嬌要比尋常的潛霄修士更加可怕,她幾乎不需要借助丹田氣海中的力量就可以爆發出開山碎石般的巨力,而且這樣的消耗對她而言並不算大,如果不是為了保護燕裳歌,嬌嬌一個人便能衝入狼群殺個痛快。
此時的狼群已經不比先前幾百頭,在數量上已經無法帶給嬌嬌任何壓力。
燕裳歌還是安逸地取了些碎石捏在掌心之中,見著四周的人或嬌嬌有潛在的危險便搞搞小動作,幫他們解決一些麻煩。
他的確不會什麽技法,但潛霄境界的實力擺在那裡, 對於那些幾乎沒有防備的荒原狼有著致命的殺傷力,只要石子準確命中眼睛或是耳後,必然能夠順勢打入荒原狼的腦中。
炮台,很沒有用的一個定位,只是在這樣的局勢裡,任何一份助力都彌足珍貴。
幾十頭狼並沒有因為它們的悍不畏死而活得更長久,僅僅半刻鍾,商隊以損失了不到二十人的代價,殺光了百余頭狼,縱然剩下的那些人狀態仍是極其糟糕,活下來已經是幸事。
“遲隊長,組織一下商隊的弟兄,收拾完趕緊跑路,以免夜長夢多!”
燕裳歌改了稱呼,將這些人叫做‘弟兄’,經過這一場搏殺,商隊裡的素質已經凸顯地一覽無余,從頭至尾,沒有人因為慌亂而做出過影響團隊的事情,沒有人因為死亡的威脅而拋棄自己的隊友逃亡,更沒有人一直龜縮在後,什麽事都不做。
即便是燕裳歌自己都救下了周圍不少人。
隊伍裡的氣氛明顯沉重,這些人與燕裳歌不同,互相相處很有一段時間,說沒有感情都是假話,此時看見自己這些朝朝暮暮相處的朋友倒在血泊裡,就算不甚傷心,也會覺得難受。
“趕緊撤吧,事出緊急,收不了屍體了,珍惜還活著的人。”燕裳歌看著這些癱坐在荒原上的浴血壯漢們,眼神裡有一些憐憫和同情。
最後那一句,發自肺腑。
商隊剩下的這些人在滿地屍體和鮮血之中,艱難支起身上馬。
他們很清楚現在的情形,此地不宜久留,為地上死去的朋友收屍即是陪葬。
血腥味只會引來更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