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空跟你廢話,狼已經過來了,你愛跑不跑,如果今天以後你還能活著看到我,咱們再談論你頭髮的事情。”燕裳歌暗中一夾馬腹,整個人和嬌嬌一起飛快地朝前飛馳,一下子就和那自稱和尚的怪人來開了距離。
有了他帶頭,商隊的人心裡已經開始慌亂,這畢竟不是幾十隻荒原狼,而是數百頭,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活下來的希望,跑是唯一的出路。
於是僅僅在幾個呼吸之間,商隊便丟棄了和尚開始不要命地你追我趕起來。
他們十分慶幸自己座下有馬,否則就可以自己拿劍抹脖子了,死得還利索一些,在這個短短的過程中,不知是哪個心黑手辣的人,順帶抽了一鞭子那駕車的馬兒屁股,如此一來,和尚徹底失去了逃跑的資格,回頭迎向黑夜中數百隻可怖魔鬼。
狼群接近的速度極快,尤其是在發現了自己追逐的獵物已經開始逃竄,便更加不要命地往前衝,就在月下的銀輝剛剛點亮天際星辰地刹那,一聲狼嚎驟然升起。
就在荒原的那頭,就在眾人的身後。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黑袍和尚叨念一聲佛號,面色忽而肅穆,對著狼群盤腿坐下。
耳邊隻聞風聲呼呼,和尚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株小樹苗,於陰暗處的硬實土石之上,樹苗格外青蔥翠綠,葉子上泛著淡金色的神秘的光輝,上面似有梵音頌唱,莊嚴鄭重。
和尚雙手合十,銅目怒睜,大喝一聲:
“看不見我!”
然後樹葉遮住了他。
此後狼群果真看不見了和尚,稍微遲疑一下便直直地穿他的位置朝著遠處的商隊追去……
……
在荒原上面對荒原狼的追殺能夠逃亡的人絕對不是比試誰的馬兒跑得更快。
馬兒很能跑,短時間內荒原狼的確追不上騎馬逃跑的眾人。
但荒原無垠,方圓千裡,馬兒的耐力決計難跟荒原狼睥睨,只需要半天,就算不被荒原狼入口,馬兒也會直接累死。
這還是大夏最好的那些馬匹,正常的尋常馬匹是堅持不到半天的,這樣的速度狂奔疾馳,能保持一個時辰就算它們了得。
至於躲藏那更是天方夜譚。
荒原上實在沒什麽可以給人藏身的地方,其次荒原狼的夜視能力與嗅覺也是出了名的強悍,在身後數百荒原狼的眼皮子底下藏人等於送死。
“該死的和尚。”燕裳歌暗自在心底裡罵了一句。
他看見了身後的荒原狼追趕數量,發現幾乎沒有什麽變化,於是心中料想到和尚該是有什麽特殊的潛藏和隱匿手段,否則兩方一旦開戰,追殺商隊的荒原狼數量決然不會這般多。
“遲隊長!這荒原附近可有大河?”
燕裳歌對著遲霞霏怒喝一聲,聽得四周的人一愣,隨後立即反應過來,對燕裳歌投以感激之色。
荒原狼不習水性,如果能夠找到大河或者寬闊深水他們就能得救,眾人在慌亂逃竄中腦子幾乎凝結,完全無法思考,他們很難想象燕裳歌這樣的年輕少年竟然能夠冷靜到這種程度。
臨危不亂這四個字很多人都能夠做到,這並不難。
難得是另外四個字:急中生智。
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它並不要求一個人足夠冷靜,但它需要一個人的腦子在極其混亂的過程之中依然能夠保持正常的思考。
“荒原之中的確有一條大河寅萊,不過距離此處甚遠,
我們可能堅持不到那裡了。”燕裳歌身邊的一位中年修士長歎一聲,似乎格外的絕望,這不想不知道,仔細想想才發現燕裳歌的想法雖好,但行不通。 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感受十分糟糕,他的話讓隊伍再次陷入沉默,士氣極度低沉。
夜風在耳畔刮得急,似乎想將人的耳朵割裂,秋意的蕭瑟已經一點一滴順著夜風開始表露自己迫切想要替代夏的心意,眾人在極速地奔馳下竟開始覺得夜裡寒冷。
身後的荒原狼並不打算放過他們,窮追不舍,腳下的利爪劃過土石將堅硬的結構踩踏成碎裂的模樣,黑色的巨大影子一隻接著一只在荒原上化作道道看不見的閃電, 直直襲上前方的商隊。
今夜不死不休。
“這絕對要比咱們與那些修士交鋒來得更加難纏,荒原狼聽不懂人話,先前身後的狼嚎大概是狼王下達了什麽命令,無論如何我們不能被這群畜生吃掉。”
燕裳歌輕輕貼在嬌嬌的耳畔說道,心中寧靜無比,大腦瘋狂運作,思考著出路。
“裳歌放心,一會馬若死了,我便背著你跑。”
嬌嬌微不可尋的話語讓燕裳歌一怔,隨後他輕聲說道:“我不會讓嬌嬌成為狼的食物。”
燕裳歌回望身後,不久後便立刻高聲呼道:“兩個人騎一匹馬!咱們散一半的馬匹朝另一個方向跑!能吸引多少是多少!”
萬分危急的時刻下,人們通常不會在意是誰下達的命令,當這個命令在腦中過濾一遍後,他們自然會判別出自己需要或者不需要去執行。
事實上商隊的這百余人已經沒得選擇。
相互離得近的修士簡單交換過意見之後便即刻有人飛身到另一個人的身後,完事對著馬兒指引一個方向,一踢馬屁股便出現了分流。
僥幸的是,燕裳歌的這個方法起到了非常顯著的效果,狼群的確不是為了追人而追人,它們只是餓了。
“等咱們離那些馬兒足夠遠後,再照著這個方法做一次,咱們往最偏的那一方走,其他的馬兒朝離我們弧度較大的方向引!”
看著身後明顯數量減少的荒原狼,眾人心中一震,希望之火開始熊熊燃燒,偶有人甚至流出了激動的淚水。